第157章 甄選開啟,江南富商的算盤(1 / 1)
一夜之間,整個江南的經濟秩序,被陳憐安用最野蠻的方式撕了個稀巴爛。
生絲和茶葉的價格,像脫韁的野狗一樣瘋狂亂竄,一天一個價,甚至一個時辰一個價。
那些往日裡高高在上,手握定價權計程車族門閥們,頭一次嚐到了被人用錢砸臉的滋味。他們聯合起來,試圖囤貨居奇,穩住價格。可他們那點小金庫,在皇家商會那如同洩洪般的銀彈攻勢面前,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就在整個江南商界人心惶惶,士族們焦頭爛額,以為這位國師大人要將商戰進行到底的時候,陳憐安卻毫無徵兆地,扔出了第二顆重磅炸彈!
一張蓋著欽天監大印的巨大皇榜,被高高地懸掛在了杭州府最顯眼的告示牆上。
“奉國師陳憐安之命,為朝廷甄選江南英才,不問出身,不論文武,唯才是舉!此為‘江南甄選’!”
訊息一出,整個杭州城都炸了!
“什麼?國師要親自選官?”
“這……這不是壞了規矩嗎?取士乃是朝廷科舉大事,他一個欽天監的國師,憑什麼插手?”
一群穿著儒衫計程車子圍在皇榜下,個個義憤填膺,吹鬍子瞪眼。可當他們擠上前去,看清了那皇榜上寫的考核內容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第一項:經義策論。
“哼,還算有點樣子……”一個老學究捻著鬍鬚,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第二項。
第二項:算學!考題:《九章算術》應用,含土方、倉儲、稅收計算。
老學究的鬍子被他自己扯下來好幾根。
第三項:水利!考題:論錢塘江大潮之防治,需繪圖詳解。
第四項:商律!考題:如何制定一部有效的商業稅法,既能充盈國庫,又不至扼殺商業活力?
第五項:農學!考題:桑蠶養殖技術改良方案,或稻米增產之法。
……
皇榜上林林總總列了十幾個科目,除了第一項經文策論是他們熟悉的,剩下的全都是他們聞所未聞,甚至嗤之以鼻的“奇技淫巧”!
“荒唐!簡直是荒唐!”
“斯文掃地!斯文掃地啊!讓讀書人去跟泥腿子、臭商賈學這些東西,簡直是奇恥大辱!”
“這是對聖人學問的褻瀆!我等飽讀詩書,豈能與此等鄙事實務為伍?”
士子們破口大罵,彷彿陳憐安刨了他們祖墳。在他們看來,治理天下靠的是仁義道德,是聖人文章,什麼時候輪到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了?
然而,在人群的另一角,一些衣衫樸素、面帶菜色的寒門學子,卻死死盯著那張皇榜,激動得渾身發顫。
他們或許在經文文章上,比不過那些從小有名師教導的世家子弟,但他們為了生計,接觸過算賬,看過匠人修河堤,甚至親手種過地、養過蠶!
這張皇榜對那些高高在上計程車子們來說是侮辱,但對他們而言,卻是一道劃破黑暗、照進現實的光!
一個叫張三的年輕人,因為家貧,讀了十年書連個秀才都沒考上,平日裡靠幫人算賬餬口。他看著皇榜上的“算學”二字,雙拳緊握,眼眶通紅。
他看到了希望,一道能讓他擺脫命運泥潭的通天大道!
一時間,江南文壇風評兩極。士族子弟罵聲震天,寒門學子卻奔走相告,踴躍報名。一場前所未有的人才選拔,就以這樣一種極具爭議的方式,拉開了序幕。
罵吧,罵吧,罵得越響越好。等你們的錢袋子癟了,看你們還拿什麼去吟風弄月。到時候,這些你們看不起的‘奇技淫巧’,就是決定你們生死的東西。
陳憐安坐在茶樓的雅間裡,聽著樓下的喧囂,愜意地品著茶,心裡的小人兒已經笑翻了。
就在全城目光都被“江南甄選”吸引過去的時候,另一股暗流,也悄然湧向了陳憐安下榻的行館。
江南的富商們,坐不住了。
與那些還抱著“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老黃曆計程車族不同,商人們是最務實的一群人。他們敏銳地察覺到,這位國師大人,才是眼下江南真正的主宰。
錢塘,沈府。
數十名江南最有錢的綢緞商、茶葉商、鹽商齊聚一堂。為首之人,是一個看起來富態和氣的中年胖子,小眼睛裡卻閃爍著精明的光,正是號稱江南首富的沈萬三。
“諸位,外面的亂局想必大家都清楚了。”沈萬三慢悠悠地開口,“皇家商會這麼個搞法,我們手裡的貨不出三天就得爛在庫裡。那位國師大人,手段可比山賊還狠啊。”
“沈爺,您說怎麼辦吧?我們都聽您的!”一個布商哭喪著臉說。
沈萬三嘿嘿一笑:“慌什麼?天底下,就沒有錢辦不成的事。那位國師大人,又是文會揚名,又是搞什麼甄選,圖的是什麼?不還是名和利?”
他伸出兩根肥碩的手指:“他要名,我們就捧他!他要利,我們就給他!”
“依我看,這位國師大人,就是嫌那些酸儒給得太少,胃口大著呢!”
沈萬三一拍桌子,下了結論。
於是,從這天下午開始,一車又一車的“厚禮”,流水般地送進了陳憐安的行館。
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的金條銀錠!
一尊尊價值連城的前朝古玩字畫!
還有十幾個從揚州瘦馬裡精挑細選出來的、能歌善舞的絕色美人!
李清微看著那幾乎堆滿了一個院子的禮物清單,臉色發白地找到了陳憐安。
“大人……這……這我們不能收啊!這要是傳出去,您的名聲就全毀了!”
陳憐安正拿著個炭筆,在一張廢紙上勾勒著什麼,聞言頭也不抬。
“誰說不收?送上門的錢,為什麼不要?”他語氣輕鬆地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不但要收,還要照單全收!讓人把東西都登記造冊,分類入庫。至於那些美人……嗯,先在偏院養著,別餓著她們就行。”
喲呵,糖衣炮彈來了?可以啊,這幫商人比那幫窮酸文人上道多了。糖衣我吃了,炮彈給你們打回去!
【正好,北境那邊軍費還缺一大筆呢,這不就送上門來了嗎?移動的ATM機們,愛死你們了!】
李清微徹底懵了。
她完全看不懂自家大人的操作了。
一邊用雷霆手段打擊江南士族,一邊又心安理得地收下富商們的鉅額賄賂?這……這到底唱的是哪一齣?
陳憐安的反應,也讓沈萬三等人摸不著頭腦了。
禮物全收了,人也留下了,可一連兩天,這位國師大人那邊半點動靜都沒有。既沒有停止對絲茶市場的衝擊,也沒有對他們的示好做出任何回應。
這就好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大海,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沈爺,這位爺……該不會是嫌我們給的少吧?”有人沉不住氣了。
沈萬三摸著下巴,小眼睛眯成一條縫。
“胃口很大啊……有意思。”他非但不怒,反而笑了,“既然小打小鬧入不了他的法眼,那就給他來場大的!”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傳我的話,包下西湖上最大的畫舫‘銷金窟’!備上最好的酒,最美的女人,最稀有的珍寶!我要辦一場極盡奢華的夜宴,請國師大人……赴宴!”
一張燙金的請柬,很快被送到了陳憐安的案頭。
陳憐安開啟請柬,看著上面“銷金窟”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嘴角咧開。
他對身旁一臉憂色的李清微笑道:“看,魚兒自己跳到鍋裡來了。”
李清微急道:“大人,這分明是鴻門宴!那銷金窟是江南最有名的銷金窩,魚龍混雜,不是什麼好地方,您不能去啊!”
“去,為什麼不去?”
陳憐安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繁華的杭州城,眼神裡閃動著一種李清微看不懂的光芒。
“他們想用金錢來腐蝕我,來試探我的底線。”
“那我就去告訴他們……”
他轉過頭,笑容燦爛,卻又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
“什麼,才叫他孃的一夜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