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美人在懷,心魔盡除(1 / 1)
江南的事,終究是了了。
銀行的框架已經搭好,新選拔上來的“國師門生”們如同嗷嗷待哺的餓狼,被安插在江南的各個要害部門,正瞪著血紅的眼睛,準備將陳憐安畫下的大餅變成現實。
至於那些被割了韭菜,哦不,是光榮地成為皇家產業股東的富商們,此刻正抱著那一張張精美的紙,做著年底分紅、一夜暴富的美夢。
整個江南,從錢到人,都已經被徹底綁在了陳憐安的戰車上,轟隆隆地朝著他想要的方向駛去。
南巡的任務,算是超額完成了。
陳憐安站在攬月樓的頂層,望著窗外繁華依舊的杭州城,心裡盤算的卻是回京之後的事。
京城那個大染缸,可比江南這潭水要深得多。
搞了波大的,該回去領賞了。也不知道太后那個女人,看到兩千萬兩白銀的鉅款,會是什麼表情?會不會一激動,直接把龍床分我一半?
正當他胡思亂想之際,禁軍護衛在門外通報,蘇清顏派人送來了請柬。
一張素雅的宣紙,上面只有一行清麗的小字:西子湖,畫舫夜,清顏恭候。
陳憐安捏著請柬,知道這頓送行宴,終究是躲不過的。
入夜,西子湖上。
一葉扁舟,一盞孤燈,如同黑絲絨上的一顆明珠。
陳憐安踏上畫舫,預想中琴聲繚繞、墨香撲鼻的場景並未出現。
畫舫之上,沒有琴,沒有畫,只有一張小小的方桌,一壺溫好的酒,和兩隻白玉酒杯。
蘇清顏就坐在桌邊,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簡簡單單,未施粉黛。她見陳憐安上來,只是淺淺一笑,起身為他行了一禮,動作從容,不見絲毫扭捏。
她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曾經總是蒙著一層淡淡的愁緒和迷茫,像是籠著輕紗的遠山。
而現在,那層紗,散了。
眼波流轉間,是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寧靜,彷彿能倒映出天上的星辰。
【喲,氣質都變了。看來是徹底想通了,不錯不錯,省得我回去之後還掛念著,我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啊。】
“先生,請坐。”蘇清顏的聲音也帶著一種雨後初晴的明朗,她主動為陳憐安斟滿了酒,雙手奉上。
陳憐安接過酒杯,打量著她:“看你這樣子,是把你那心裡的疙瘩給解開了?”
蘇清顏抿嘴一笑,那笑容,是從心底裡綻放出來的,燦爛得讓整個西湖的夜色都明亮了幾分。
“是,全解開了。”她端起自己的酒杯,與陳憐安輕輕一碰。
“說來聽聽。”陳憐安呷了一口酒,饒有興致地問道。
“我把祖宅賣了。”蘇清顏開口第一句話,就讓陳憐安手裡的酒杯頓了頓。
那可是江南名門蘇家的根基,價值連城。
“賣了?”
“嗯,”蘇清顏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賣了三十萬兩。”
她看著陳憐安略帶詫異的表情,繼續說道:“然後,我用這筆錢,成立了一個基金,我叫它‘清顏藝術基金’。”
“基金?”這個詞讓陳憐安感覺有些新奇。
“是的,就是先生您弄的那個‘江南發展基金’,我學來的。”蘇清顏的眼睛亮晶晶的,“這個基金,不用來放貸生錢,只用來做一件事——資助那些和我一樣,有才華,卻被金錢和出身所困的畫師、匠人、琴師……讓他們能沒有後顧之憂地去追求自己的技藝和夢想。”
陳憐安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是真的找到了她的道。
蘇清顏的臉上洋溢著一種神聖的光輝,她笑著說:“我現在一無所有,房子沒了,畫也送人了,身邊連一個使喚的下人都沒有。可是先生,我卻感覺,我前所未有的富有。”
“是您讓我明白,畫的靈魂,不在於筆墨技巧,而在於它能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我的靈魂,也不在於蘇家才女這個虛名,而在於我能為那些和我一樣的人,做些什麼。”
她的眉宇間,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憂愁。
那困擾她多年,讓她畫不出眾生相,讓她夜夜難寐的心魔,已然煙消雲散。
她真正的,自由了。
月光如水,灑在湖面上,也灑在她皎潔如玉的臉上。
畫舫在湖心輕輕飄蕩,四周一片靜謐。
蘇清顏放下酒杯,一雙清亮的眸子,就這麼靜靜地、專注地凝視著陳憐安。
那目光裡,沒有了之前的羞澀和躲閃,也沒有了狂熱的崇拜,只有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愛戀和感激。
在陳憐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忽然起身,挪到了他的身邊,然後,做了一個讓他都有些措手不及的動作。
她主動的、溫柔的,依偎進了他的懷裡。
溫香軟玉,滿懷馨香。
臥槽?劇本不對啊!不是應該我王霸之氣一放,美女納頭便拜嗎?怎麼變成她主動投懷送抱了?這……這感覺,怎麼說呢?還挺不賴的!
陳憐安的身子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鬆下來,手臂順勢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懷裡的嬌軀微微顫抖了一下,但沒有退縮,反而貼得更緊了。
“先生此去京城,山高路遠,不知何日才能再見。”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微不可聞的顫音,吹拂在陳憐安的耳邊。
“今夜,清顏不想再有任何遺憾。”
話音未落,她微微仰起頭,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龐在月光下近在咫尺。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一樣輕輕抖動,然後,獻上了自己的香吻。
這一次,不再是蜻蜓點水的觸碰,而是帶著她全部勇氣和情感的投入。
江南的夜,是溫柔的。
西湖的水,是纏綿的。
陳憐安不再遲疑,低頭回應了這份深情。他不是聖人,面對如此美人主動地投懷送抱,再拒絕就顯得有些不解風情了。
他一把將她橫抱起來,蘇清顏驚呼一聲,雙手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俏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畫舫輕輕搖曳,燈火搖晃。
一室旖旎,融入了這江南溫柔的夜色之中,再也分不清彼此。
也就在此時,一道只有陳憐安才能聽見的聲音,在他腦海中清脆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