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魔蹤之旅,道心交鋒(1 / 1)
“懂……懂了……”
夜紅雪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那張慘白如紙的俏臉上,再也擠不出半分算計。
神魂被種下烙印的感覺,比穿透琵琶骨還要恐怖一萬倍!那意味著,她連做個鬼的資格,都被人剝奪了。
陳憐安滿意地點點頭,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搞定,人形導航兼移動血包已繫結。接下來,就是走流程了。】
第二天,一則訊息從皇城司傳出,迅速呈報到了慈寧宮。
“哦?陳監正要親自出京,追查魔門餘孽?”
太后慵懶地靠在軟榻上,聽著心腹太監的稟報,有些意外。
在她印象裡,那個叫陳憐安的小監正,向來是能躲就躲,恨不得在欽天監里長蘑菇,這次居然主動請纓?
“回來後,陳監正說,那魔門聖女雖然嘴硬,但他已用秘法窺得一絲線索,指向蜀中十萬大山。為免打草驚蛇,他願親自前往,將功折罪。”
太后想了想,那魔門妖人竟敢在國運大典上作亂,確實該殺。陳憐安既然有這份心,準了便是。
“準了。讓他便宜行事,若真能搗毀魔門老巢,哀家重有賞。”
“遵旨!”
於是乎,半個時辰後,兩匹快馬從神都西門疾馳而出。
馬背上,不再是欽天監的監正和階下囚,而是一對行走江湖的俠侶。
陳憐安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勁裝,長髮用一根木簪束起,那份超然物外的仙氣被壓下,多了幾分江湖浪子的瀟灑。
而夜紅雪,則換上了一襲淡紫色的羅裙,臉上蒙著面紗,只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眸子。雖然身上的傷勢和虛弱還未完全恢復,但那股子渾然天成的媚骨,依舊讓她顯得風情萬種。
只是此刻,這雙勾魂奪魄的眼睛裡,全是屈辱和不甘。
她,堂堂幽冥魔門聖女,居然要和一個仇人扮作夫妻?還要親自帶他去抄自己的老家?
簡直是奇恥大辱!
【嘖,這小眼神,跟刀子似的。可惜啊,對我沒用。要不是你還有點用,現在已經化成灰了。】
陳憐安壓根沒看她,自顧自地欣賞著官道兩旁的風景,心情那叫一個舒暢。
公費出差,還有美女相伴(雖然是俘虜),這日子,美滋滋。
一路上,夜紅雪當然不肯死心。
她的封印被解開了部分,能動用一絲真氣,雖然不足以傷人,但施展些媚術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天傍晚,兩人在一家荒郊野外的客棧落腳。
夜裡,陳憐安正在房間裡打坐,房門被輕輕推開。
夜紅雪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羅裙的領口開得極低,隨著她的走動,眼前的風景波瀾壯闊。她將水盆放下,柔聲細語道:“公子,趕了一天路,讓奴家為您洗洗腳吧?”
那聲音,媚到了骨子裡,任何男人聽了骨頭都要酥掉三兩。
她緩緩蹲下身,就要去解陳憐安的靴子,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只要他有半分意動,她就有把握在瞬間用精神秘術影響他的心神,哪怕只有一剎那,也足夠她找到逃跑的機會!
然而,陳憐安連眼睛都沒睜開。
“放那兒吧,我自己來。”
他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個真正的下人。
夜紅雪的動作僵住了。
他不看?他居然不看?
她不信邪,又往前湊了湊,一股幽蘭般的體香飄了過去,幾乎要貼到陳憐安的身上。
“公子……”
“滾出去。”
陳憐安終於睜開了眼,眼神裡沒有慾望,沒有厭惡,只有一片純粹的漠然,像是在看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夜紅雪如遭雷擊,渾身一顫,所有的媚態和算計,瞬間被這兩個字擊得粉碎!
她咬著嘴唇,羞憤交加,幾乎要哭出來,最終還是狼狽地退了出去。
【跟我玩這個?小妹妹,你是不是對我的專業有什麼誤解?想當年我在程式碼的海洋裡,什麼高畫質?沒見過?你這點段位,不夠看啊。】
陳憐安在心裡瘋狂吐槽,隨後又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夜紅雪的身體突然一顫,一股熟悉的、來自靈魂深處的灼痛感開始蔓延。
是《血神經》的反噬!
雖然陳憐安用“太上真氣”暫時壓制了,但那只是治標不治本,每隔一段時間,還是會發作。
“呃……”
劇痛襲來,夜紅雪瞬間面無血色,蜷縮在門外,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她知道,只有那個男人能救她。
可她剛剛才被他毫不留情地呵斥,現在去求他?
就在她天人交戰,痛得快要昏過去的時候,房門開了。
陳憐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屈指一彈。
“咻!”
一縷精純的真氣沒入她的眉心,瞬間撫平了她體內暴走的真氣。
那種從地獄到天堂的感覺,再次降臨。
夜紅雪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看向陳憐安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恐懼,有怨恨,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依賴。
這個男人,就像一個最高明的馴獸師,手握著鞭子和糖果。
他會在你最驕傲的時候,用鞭子將你的尊嚴抽得粉碎;又會在你最痛苦絕望的時候,丟給你一顆能救命的糖。
這種被玩弄於股掌之間,連生死都被人隨意拿捏的感覺,讓夜紅-雪幾欲抓狂!
她寧願陳憐安嚴刑拷打她,也比現在這種精神上的折磨要好受!
接下來的旅途,更是讓她懷疑人生。
他們路過一個被血洗的村莊,遍地都是被吸乾精血的乾屍,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怨氣。
夜紅雪一看就知道,這是某個魔門弟子練功造成的,她對此早已司空見慣,內心毫無波瀾。弱肉強食,本就是魔門的法則。
可陳憐安卻停了下來。
他負手立於村莊中央,看著這一片人間地獄,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
他只是輕輕抬手,口中唸唸有詞。
剎那間,一股神聖、祥和、普度眾生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開來。金色的光點如螢火蟲般飄散,落在那些乾屍之上。
那些乾屍身上縈繞的黑氣和怨念,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冰雪,瞬間消融。
整個村莊的怨氣,被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淨化得乾乾淨淨。
夜紅雪徹底看傻了。
這是什麼手段?
這不是武功,更像是……傳說中佛道兩門高人才能施展的……超度亡魂?
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息,那種悲天憫人、淨化一切的“道”,與她所信奉的“弱肉強食,力量至上”的魔道法則,形成了最鮮明的、最刺眼的對立!
她一直以為,正道人士都是一群偽君子。
可眼前這個男人,他明明是個比魔鬼還可怕的掌控者,卻又做著神佛才會做的事情。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自己所追求的,那種不擇手段換來的力量,那種高高在上的地位,到底又有什麼意義?最終不也淪為了別人的階下囚,甚至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嗎?
夜紅雪的心中,那套根深蒂固了二十年的價值觀,第一次,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嗯?道心開始不穩了?不錯不錯,攻心為上,看來我的‘行為藝術療法’初見成效。】
陳憐安察覺到她氣息的變化,心中暗笑。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一點點選碎她的信仰,讓她從根子上,對自己產生懷疑。
又是數日奔波。
在夜紅雪越來越沉默的帶領下,他們終於進入了蜀中十萬大山的最深處。
這裡山巒疊嶂,瘴氣瀰漫,人跡罕至。
最終,夜紅雪在一處巨大的斷崖前停下了腳步。
斷崖之下,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天坑,黑漆漆的洞口彷彿巨獸張開的大嘴,不斷向外冒著森森的魔氣,連天光都照不進去。
“到了……”
夜紅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指著那巨大的天坑。
“這裡,就是我們幽冥魔門的總壇——幽冥之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