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禁地書閣,血神經的真相(1 / 1)
聖女宮,幽冥魔門內一處獨立的、精緻的不像話的宮殿群。
這裡常年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血色霧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幽香,尋常弟子連線近的資格都沒有。
而現在,陳憐安正大搖大擺地走在通往主殿的漢白玉小道上,身後還跟著兩個戰戰兢兢、低著頭給他引路的小侍女。
他現在是門主親封的護法,地位等同長老,更重要的是,門主親口下令,讓他“暫住”聖女宮偏殿。
這道命令,在整個幽冥魔門總壇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這個能把血池當澡堂子泡的怪物,成了聖女夜紅雪名義上的“護衛”,實際上,卻是懸在她頭頂的一把刀!
夜紅雪此刻就坐在主殿的寒冰床上,一張顛倒眾生的俏臉,白得像紙。
她看著陳憐安一臉“榮幸之至”的舔狗笑容,一步步走進來,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紅雪,這裡的環境真好!和你的人一樣美!”陳憐安一進門,就開啟了浮誇的讚美模式,眼神裡的“痴迷”簡直要溢位來。
嘖嘖,這裝修風格可以啊,黑金加血紅,妥妥的暗黑女王風。就是這氣氛,跟冰窖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提前開追悼會呢。
夜紅雪嬌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強迫自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陳……護法,喜歡就好。”
她連名帶姓的稱呼,讓陳憐安立刻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
“紅雪,你太見外了!叫我陳安,或者……安哥哥也行!”
“噗——”
夜紅雪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安哥哥?
她看著眼前這張掛著純真討好笑容的臉,腦子裡卻全是他在血池中閒庭信步,淨化十萬怨魂的恐怖畫面。
這個惡魔!這個怪物!
“我……我不敢。”夜紅雪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恐懼和屈辱。
“有什麼不敢的!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我會用我的生命保護你!”陳憐安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他這副樣子,讓夜紅雪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反而鬆了一點點。
她怕的,是那個深不可測、視萬物為無物的怪物。而眼前這個言行舉止都無比愚蠢的“舔狗”,似乎……沒有那麼可怕?
或許,他真的只是個修煉了某種特殊克魔功法的傻子?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不可能!能在鬼帝面前演戲,還能廢掉血池的人,怎麼可能是傻子!
他現在這樣,一定是在戲弄自己!
想通了這一點,夜紅雪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放棄了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只剩下認命的麻木。
陳憐安將她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心裡樂開了花。
【對嘛,這就對了,放棄抵抗,好好享受。哥的表演,才剛剛開始呢。】
他在殿裡轉悠了一圈,然後湊到夜紅雪面前,一臉認真地開口了。
“紅雪,我雖然當上了護法,但我感覺……自己和大家還是格格不入。”
他撓了撓頭,露出一副苦惱的樣子:“他們修煉的魔功,說的那些黑話,我都聽不懂。這樣下去,我怎麼能更好地融入魔門,怎麼能更好地保護你呢?”
夜紅雪心裡咯噔一下,抬起頭,警惕地看著他:“你……你想做什麼?”
“我想學習!”陳憐安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求知慾”。
“我想了解一下我們魔門的光輝歷史,想看看大家修煉的都是些什麼厲害的功法!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我多瞭解一些,以後遇到那些正道偽君子,也能更好地保護你周全!”
這番話說的是那麼的“合情合理”,那麼的“為她著想”。
可夜紅雪聽在耳朵裡,卻如同魔音灌腦!
他要看魔門的功法秘籍!
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夜紅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魔門的功法典籍,都存放在禁地書閣,那裡,除了門主和身為聖女的她,任何人都不得入內!
“不行!”她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為什麼?”陳憐安一臉“不解和受傷”,“難道……你還是不相信我嗎?我連命都可以為你不要,看看書都不行嗎?”
看著他那副快要哭出來的委屈樣子,夜紅雪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拒絕?
她拿什麼拒絕?
這個男人是門主親口安排進來的,連血池都奈何不了他。自己在他面前,跟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他現在還願意“請求”,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如果自己不答應,他會不會直接動手搶?
夜紅雪毫不懷疑,他絕對做得出來。
到時候,場面只會更難看。
無盡的悲涼和無力感湧上心頭,夜紅雪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裡面已經是一片死灰。
“……好。”
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你跟我來。”
半推半就?不,這已經是徹底的破罐子破摔了。
在陳憐安“驚喜萬分”的目光中,夜紅雪帶著他,走進了聖女宮的後殿,來到一扇由整塊黑色晶石打造的門前。
她咬破指尖,將一滴殷紅的鮮血滴在門上。
石門無聲無息地滑開,一股混雜著書卷腐朽氣息和濃郁血煞之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裡就是禁地書閣。”夜紅雪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門內所有的功法典籍,都在這裡了。”
陳憐安踏入書閣,立刻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精神威壓。書架上那些看似普通的卷軸玉簡,都蘊含著歷代魔門強者的意志和力量。
【喲,防禦系統還挺別緻。可惜,對我來說跟清風拂面沒啥區別。】
他沒有去碰那些普通的功法,而是徑直朝著書閣的最深處走去。
那裡,只有一個單獨的石臺,上面供奉著一部用不知名獸皮製成的、散發著不祥紅光的古老秘籍。
《血神經》。
僅僅是看到這三個字,就彷彿有無數冤魂在耳邊尖嘯。
“這就是……我們聖女一脈傳承的根本功法?”陳憐安轉頭,用“好奇”的目光看向夜紅雪。
夜紅雪的身體僵住了,臉色比剛才更加慘白。她看著那部秘籍,眼神裡是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憎恨。
陳憐安不再多問,伸手,直接拿起了那部《血神經》。
在他手指觸碰到獸皮的瞬間,一股狂暴、嗜血、充滿毀滅慾望的意志,猛地衝入他的腦海,想要將他的神智徹底吞噬!
然而,這股意志剛一進入,就被他體內自行運轉的《太上忘情錄》碾得粉碎,連個泡都沒有。
【就這?精神汙染的力度還不如上班第一天老闆畫的餅。】
他若無其事地翻開了秘籍。
獸皮上的字,像是用鮮血寫成,扭曲而詭異。開篇第一句,就霸道無比:“吸萬靈之血,煉無上魔軀,血海不枯,吾身不滅!”
陳憐安一頁頁翻下去,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
夜紅雪站在一旁,看著他的表情,心中湧起一絲病態的快意。
看到了吧?這就是我們修煉的鬼東西!你也來嚐嚐這種被功法反噬,日夜承受萬魂噬心之痛的滋味吧!
然而,陳憐安的眉頭很快就舒展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怪的、彷彿看到絕世珍寶的眼神。
他翻到最後一頁,那裡只有寥寥幾行字,記載著這門功法的巨大缺陷——修煉越深,血氣反噬越重,最終會被狂暴的精血撐爆肉身,神魂也被血煞怨念同化,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原來如此……”陳憐安合上秘籍,發出了一聲感嘆。
“你……你看懂了?”夜紅雪聲音發顫。
“看懂了一點。”陳憐安轉過身,看著她,忽然笑了,“這玩意兒,是個殘次品啊。”
“你胡說!”夜紅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厲聲尖叫起來,“這……這是我們至高無上的神功!”
“神功?”陳憐安搖了搖頭,像個專業的產品經理在點評一個失敗的專案。
“它只有‘吸血’的功能,卻沒有‘消化’的模組。這就好比你瘋狂地往一個水池裡灌水,卻不給它開一個洩洪口,結果是什麼?當然是水池被撐爆。”
他一邊說,一邊在腦海中飛速地運轉。
這玩意兒的原理,不就是強行掠奪生命本源嗎?太粗糙了!簡直是暴力破解!但是……它這個掠奪能量的底層邏輯,跟我《太上忘情錄》裡‘化萬物為己用’的法門,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不,不對,不是相似!這《血神經》根本就是從某個更高階的功法裡,被人強行撕下來的一小部分!】
吸來的駁雜精血,只要用太上忘情錄的轉化法門進行提純和過濾,去掉裡面的怨念和雜質,剩下的……不就是最純粹的生命本源嗎?
【臥槽!這哪是魔功啊!這他媽的是個頂級經驗包的BUG使用教程啊!】
只要我把這個BUG給它補上……這《血神經》就不再是飲鴆止渴的毒藥,而是一門可以快速、無副作用提升修為,甚至能延年益壽、淬鍊肉身的無上道法!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在陳憐安的腦海中成型。
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修煉殘次品而日夜痛苦、命不久矣的絕美魔女,眼神變了。
那眼神,不再是偽裝的痴迷,而是一種真正的、看著稀世珍寶的火熱。
他看著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別怕。”
他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得讓人頭皮發麻的語氣說道。
“你的病,我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