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淬體四重!(1 / 1)
天色未亮透,林風便從入定中睜開眼。
丹田處,那股溫熱的氣流比昨夜又粗壯了三分,此刻正沿著經脈緩緩流轉,所過之處,骨骼微微發燙,彷彿有無數只細小的手在輕輕敲打。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掌心的皮膚下,隱隱有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流轉。
那是骨骼被淬鍊到極致後,散發出的微弱靈光。
淬體三重煉骨境,已經穩固。
不僅如此,他隱隱感覺到,自己離第四重易髓境,也只差臨門一腳。
“快了。”
林風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日益壯大的力量。
昨日那一戰,與七殺樓刺客的生死搏殺,讓他對修煉有了更深的體悟。
實戰,果然是突破的最好催化劑。
他起身下床,走到窗前,推開窗。
晨風湧入,帶著春日將至的氣息。
積雪消融後,空氣裡瀰漫著溼潤的泥土味,還有若有若無的青草香。
院中青竹愈發青翠,枝頭冒出嫩綠的新芽。
牆角那片殘雪已化盡,露出底下溼潤的泥土,有幾株不知名的小草正倔強地探出腦袋。
春天,真的快到了。
林風深吸一口氣,正要轉身。
忽然,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隨即,小荷的聲音響起:
“公子!公子!老爺請您去正廳!有要事!”
林風眸光微動。
這麼早?
他推門而出,小荷正站在院門口,小臉跑得通紅,鼻尖掛著細密的汗珠。
“老爺說什麼事了?”
小荷搖頭:“不知道。傳話的管事只說讓您即刻過去,臉色不太好。”
林風點點頭,回屋更衣。
半刻鐘後,他來到正廳。
廳中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蘇文遠端坐主位,一襲青色常服,儒雅溫和,眉眼間卻帶著幾分凝重。
秦婉柔坐在他身側,見他進來,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關切。
“小婿拜見岳父、岳母。”
蘇文遠擺擺手:“坐。”
林風依言落座。
蘇文遠看著他,沉默片刻,緩緩道:
“昨夜,林府來人了。”
林風心中微微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來的是誰?”
“林霸天親自來的。”
蘇文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幾分審視:
“他來,是為一件事。”
林風沒有說話,靜待下文。
蘇文遠放下茶盞,緩緩道:
“他說,林家遭了賊。一個下人昨夜外出辦事,一夜未歸。今早,有人在城外枯井裡發現了他的屍體。”
林風眸光微凝。
枯井。
城外。
那個刺客的屍體,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他面上神色不變,只道:
“這與林家何干?”
蘇文遠看著他,那雙溫和的眼睛裡,似乎看穿了一切。
“林霸天說,那下人是奉命去墨香齋買筆墨的。而昨日午時,你也在墨香齋。”
林風沉默片刻,緩緩道:
“岳父的意思是?”
蘇文遠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秦婉柔忽然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鄭重:
“風兒,這裡沒有外人。你老實告訴我們,昨日那人,是不是衝你去的?”
林風抬眸,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有關切,有擔憂,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他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是。”
秦婉柔臉色微變。
蘇文遠眸光一凝,卻沒有說話。
林風繼續道:
“那人是個刺客。七殺樓的。”
七殺樓三字一出,廳中氣氛驟然一冷。
蘇文遠眉頭緊鎖,沉聲道:
“你確定?”
林風點頭:
“他親口說的。林家出的價,五百靈石,買我的命。”
他從懷中取出那塊黑色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血紅的“殺”字,背面刻著一把滴血的短刀。
蘇文遠拿起令牌,仔細端詳片刻,臉色愈發凝重。
“果然是七殺樓的信物。”
他將令牌放下,看向林風,目光裡多了幾分複雜的意味:
“那人呢?”
林風道:
“死了。”
蘇文遠眉頭一挑:
“你殺的?”
林風點頭。
蘇文遠看著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驚訝,有讚賞,也有幾分釋然。
“好小子。”
他起身,走到林風面前,拍拍他的肩:
“淬體三重,殺七殺樓的刺客。你這本事,藏得夠深。”
林風微微一怔:
“岳父怎知我是淬體三重?”
蘇文遠笑了笑:
“你以為我這家主是白當的?你身上那點真氣波動,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
林風沉默。
蘇文遠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
“不過,你修煉的速度,倒是讓我意外。我記得你入府時,還是凡胎肉體。這才幾日,便到淬體三重了?”
林風沉吟片刻,緩緩道:
“小婿也不知。只是照著《青元訣》練著練著,便到了。”
蘇文遠點點頭,沒有追問。
他轉身走回主位,落座,神色重新變得凝重:
“林霸天那邊,我已經應付過去了。只說你在府中讀書,不曾外出。他沒有證據,不敢硬來。”
他頓了頓,看向林風:
“但他不會善罷甘休。七殺樓那邊,死了一個殺手,也不會就此罷休。”
林風點頭:“小婿明白。”
蘇文遠看著他,忽然問:
“你怕嗎?”
林風想了想,緩緩道:
“怕。”
蘇文遠眸光微動。
林風繼續道:
“可再怕,也要走下去。”
蘇文遠看著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也有驕傲。
“好。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窗外,晨光漸亮,鳥雀啁啾。
“林浩,下個月就要回來了。”
林風眸光一凝。
蘇文遠沒有回頭,聲音從窗外傳來:
“玄仙門那邊已經放話,林浩此次回來,必入聖院武院。青州各大世家,都在等著看這場熱鬧。”
他頓了頓,轉過身,看向林風:
“你與他,有殺母之仇。”
林風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蘇文遠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
“你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後,他回來,你便要面對他。”
“若你那時還是淬體三重,必死無疑。”
林風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拳頭。
他抬眸,對上蘇文遠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岳父放心。一個月後,小婿不會讓您失望。”
蘇文遠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好。我等著。”
……
與此同時,林府後院。
正廳裡,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那股陰冷的氛圍。
林霸天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周氏坐在他身側,一張臉漲得通紅,眼中滿是怒火。
林子峰站在一旁,臉色煞白,雙手都在發抖。
周奎站在廳中央,臉色也很難看。
“你說什麼?人死了?”
周氏的聲音尖利刺耳,像刀子劃過瓷面。
周奎沉聲道:
“七殺樓那邊傳來的訊息,鬼手派去的刺客,昨夜沒回去。今早,有人在城外枯井裡發現了他的屍體。”
“一箭穿心,一擊斃命。”
廳中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林子峰忽然開口,聲音都在發顫:
“那野種……那野種殺的?他怎麼可能……”
周奎搖頭:
“不知道。但現場沒有打鬥痕跡,那刺客是被人正面擊殺的。下手幹淨利落,是個高手。”
林霸天沉聲道:
“七殺樓那邊怎麼說?”
周奎道:
“鬼手大怒。他說,七殺樓的規矩,任務失敗,要麼加價再派人,要麼退定金。他問我們,還要不要繼續?”
周氏咬牙道:
“繼續!當然要繼續!那野種不死,我寢食難安!”
林霸天卻擺了擺手:
“等等。”
他看向周奎,目光陰沉:
“你確定,那刺客是被人正面擊殺的?”
周奎點頭:
“千真萬確。七殺樓的人驗過屍,說下手之人,至少是淬體五重以上。”
林霸天眉頭緊鎖。
淬體五重?
那野種入贅蘇家不過十餘日,怎麼可能有淬體五重的修為?
除非……
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臉色愈發陰沉。
“蘇家。”
周氏一愣:“什麼?”
林霸天沉聲道:
“蘇家有人在暗中保護他。”
周氏眼睛一亮:
“你是說,那刺客是蘇家的人殺的?”
林霸天點頭:
“極有可能。那野種自己,絕無可能。”
周氏鬆了口氣,隨即又咬牙切齒:
“蘇家!又是蘇家!他們非要護著那野種不成?”
林霸天沉吟片刻,看向周奎:
“你去告訴鬼手,加價。一千靈石,再派一個高手。要淬體七重以上的。”
周奎點頭:“好。”
林子峰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驚恐:
“爹,若是蘇家再出手……”
林霸天冷笑一聲:
“蘇家再強,也不過是青嵐城的世家。七殺樓背後的人,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他頓了頓,目光陰鷙:
“況且,等浩兒回來,區區蘇家,算什麼東西?”
提到林浩,周氏臉上的陰霾頓時散了大半。
她挺了挺胸,眼中滿是得意:
“對!等浩兒回來,入了聖院,看蘇家還敢不敢護著那野種!”
林子峰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期待。
林霸天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
“林風,再讓你多活幾日。”
“等浩兒回來,便是你的死期。”
……
入夜。
林風盤膝坐在床上,五心朝天,緩緩運轉《太玄經》。
丹田處,那股溫熱的氣流比白日又粗壯了三分,此刻正沿著經脈飛速流轉。
五行靈氣從四面八方湧入體內,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在他經脈中匯聚、交織、輪轉。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生生不息,迴圈往復。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骨骼正在被一點一點淬鍊,變得更加堅實,更加沉重。
骨髓深處,隱隱傳來一陣陣酥麻的感覺。
那是易髓境的徵兆。
快了。
就快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雜念,繼續修煉。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覺丹田處猛地一震。
那股溫熱的氣流,瞬間暴漲數倍!
如潮水般湧出,瞬間衝遍全身!
淬體四重!
易髓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