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混沌天功（1 / 1）
夜色如墨。
林風回到東廂時，已是亥時三刻。
小荷等在院門口，見他回來，立刻迎上來，鼻子皺了皺：
“公子，您又去打獵了？身上一股血腥味。”
林風點點頭，沒有多說。
小荷早已備好熱水，他洗漱完畢，換了身乾淨衣裳，在書案前坐下。
桌上擺著一盞溫熱的茶，還有一碟桂花糕。
小荷知道他不喜甜，這桂花糕是特意為他備的，說是“讀書累了墊墊肚子”。
林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入口微苦，隨即回甘。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白日裡的那一幕。
林浩。
那張冷傲的臉，那雙看人如看螻蟻的眼睛，那輕描淡寫斬殺三階上品妖獸的一劍。
氣海境。
至少是氣海三重以上。
而他，不過淬體四重。
差了兩個大境界，整整十幾重小境界。
林風握緊茶盞，指節微微發白。
林風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手。
茶盞完好無損，茶水甚至沒有晃出一滴。
淬體四重易髓境，已能將力道控制得收發自如。
可他心中的那股殺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公子？”
小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擔憂：
“您怎麼了？臉色好難看……”
林風轉過頭，看著她那張滿是關切的小臉。
燭光裡，這丫頭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綠襖，眼睛亮晶晶的，像揣了兩顆小太陽。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們母子初到林家時，也是這樣的夜晚。
那時小荷才十一歲，瘦得像根豆芽菜，卻硬是擠在柴房裡，陪他娘說話，給他娘端水送藥。
他娘死的那晚，小荷哭得比他還兇。
“沒事。”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去睡吧。”
小荷眨眨眼，想說什麼，最終只道：“那您也早點睡。別熬太晚。”
說完，她轉身爬上床尾的矮榻，蜷成一團，很快便傳來勻長的呼吸聲。
林風閉上眼，意念沉入識海。
三千道藏依舊靜靜流轉，無數金色文字在黑暗中浮沉，如星河旋轉，如日月交輝。
他心念微動，一段經文從星海中浮現出來。
《太玄經》養氣篇。
他已經讀過無數遍，字字瞭然於胸。
可此刻再看，卻總覺得缺了什麼。
五行俱全的靈根，五行相生的特性，他似乎還沒有真正發揮出來。
他繼續往下翻。
《洞天秘要》《靈根啟源篇》《歸藏訣》……一部部功法從他心間流過，卻沒有一部能讓他真正滿意。
直到他翻到識海最深處。
那裡，有一團混沌色的光芒。
光芒中，隱約可見無數古老的文字沉浮。
那些文字與三千道藏其他部分不同，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開天闢地之初的古老氣息。
林風心頭一跳，意念觸碰那團光芒。
轟！
腦海中一聲轟鳴。
無數文字如潮水般湧入他的意識，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壓得他識海震盪，幾欲崩潰。
他咬牙堅持，死死守住靈臺一點清明。
不知過了多久，那潮水般的文字終於平息下來，在他識海中凝聚成一篇完整的經文。
《混沌天功》。
林風睜開眼，眸中精光暴漲。
這篇功法，竟是專門為五行俱全的靈根量身打造！
尋常功法，只修一種或兩種屬性，五行俱全者若修煉普通功法，反而會因為屬性雜亂而事倍功半。
但這《混沌天功》不同。
它以五行為基，以混沌為綱，將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融為一體，五行相生，生生不息，最終化五行而為混沌。
混沌者，萬物之始，天地之母。
修煉至大成，可駕馭混沌之力，開天闢地，重塑乾坤。
林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繼續往下讀。
《混沌天功》共分九層，對應從淬體到永生的九個階段。
第一層，名為五行輪轉。
這一層的核心，是讓五行靈氣在體內形成完整的迴圈，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生生不息，迴圈往復。
迴圈一成，則五行靈氣不再是各自為政的散兵遊勇，而是一個完整的體系。
修煉速度，將是普通功法的五倍以上。
更重要的是，五行輪轉完成後，可以施展一門神通五行遁術。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中，任意遁走。
雖然初成時只能遁出數丈，但對敵時已是極大的優勢。
林風按捺住激動，盤膝坐好，五心朝天，按照經文所述，開始嘗試。
他先運轉《太玄經》養氣篇，將體內那股溫熱的氣流緩緩調動起來。
然後，他意念微動，將那股氣流分成五股，分別對應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
五股氣流在經脈中緩緩遊走，起初各行其是，互不干擾。
林風不急，繼續按照法門，一點點調整它們的執行路線。
一息，兩息，三息……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覺到，那五股氣流之間，產生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
金行之氣微微一亮，隨即分出一縷極淡的光芒，融入水行之氣。
水行之氣吸收了那縷光芒，微微膨脹，隨即又分出一縷，融入木行之氣。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一個完整的迴圈，在他體內悄然成型。
轟！
丹田處猛地一震。
那五股氣流忽然融為一體，化為一道混沌色的氣流，在他經脈中飛速流轉！
所過之處，四肢百骸無不舒泰，彷彿乾涸已久的河床，終於迎來滔滔洪水。
林風心中大喜，卻不敢分神，繼續運轉功法。
混沌氣流越轉越快，越轉越粗壯，如同一條奔騰的江河，在他體內呼嘯而過。
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骨髓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酥麻感。
那酥麻感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彷彿有無數只細小的手，正在他的骨髓中用力攪動、淬鍊、重生。
易髓境！
他原本已是淬體四重易髓境，骨髓新生的過程才剛剛開始。按正常速度，至少需要數月才能完成第一輪骨髓新生。
可此刻，在混沌氣流的沖刷下，那骨髓新生的速度，快了何止十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骨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蛻變。
舊的骨髓被一點點沖刷掉，新的骨髓如雨後春筍般萌發、生長、壯大。
每一次心跳，都有一批新的骨髓誕生。
每一次呼吸，都有一批舊的骨髓被淘汰。
半個時辰後，他猛地睜開眼。
眸中，一道混沌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皮膚下，隱隱有一層淡金色的光暈流轉。但那光暈比之前更深、更濃，隱約透著些許玉質般的溫潤。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氣血比之前旺盛了何止一倍！
淬體四重易髓境，第一輪骨髓新生，完成！
尋常修士需要數月才能走完的路，他只用半個時辰。
這便是《混沌天功》的威力。
林風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力量。
但他沒有停下。
他繼續運轉《混沌天功》，混沌氣流再次在經脈中奔騰起來。
這一次，那股氣流不再只衝刷骨髓，而是開始向更深的地方探索。
經脈深處，那一條條細小的支脈，原本閉塞不通，此刻在混沌氣流的衝擊下，竟開始一點點鬆動、擴張、貫通。
通脈境！
淬體七重，通脈境！
林風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按照三千道藏中的記載，淬體七重通脈境，是淬體階段的一個重要分水嶺。
到了這一重，經脈初通，真氣微現，修煉者才能真正意義上開始凝聚真氣，為下一階段的凝脈境做準備。
尋常修士從淬體四重到七重，少則一年，多則數載。
而他，只用了一個時辰。
這便是《混沌天功》配合五行俱全靈根的恐怖之處。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運轉功法。
混沌氣流在經脈中奔騰，所過之處，一條條細小支脈被貫通，一道道閉塞的關口被衝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經脈正在被一點點拓寬、強化。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條條狹窄的小溪，正在被拓寬成寬闊的河流。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覺渾身一震。
體內，所有的經脈都在這一刻齊齊發光。
主脈、支脈、細脈……無數條經脈，在這一刻連成一個完整的網路。
真氣在經脈網路中流轉，所過之處，暢通無阻，生生不息。
淬體七重通脈境，成！
林風睜開眼，眸中精光暴漲，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起身下床，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風湧入，帶著春日將至的氣息。
他望向聽雪樓主樓的方向，那裡依舊燈火已熄，寂靜無聲。
然後，他抬頭看向夜空。
夜空中，一輪冷月高懸，星辰閃爍。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詩會上，自己作的那首詩的最後兩句：
若使東君解憐惜，也應愁絕異當時。
東君不解憐惜又如何？
他不需要東君的憐惜。
他要的，是實力。
是足以報仇雪恨的實力。
是足以保護身邊人的實力。
他閉上眼，意念沉入丹田。
丹田處，那股混沌氣流正緩緩旋轉，如一個小小的漩渦。
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點極淡的金光。
那是真氣凝練到極致後，產生的質變。
按照三千道藏所述，尋常修士要到淬體九重圓滿，才會出現這種跡象。
而他，不過七重，便已觸控到門檻。
這便是《混沌天功》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