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好貨香獐子(1 / 1)

加入書籤

範萬龍聽完趙硬柱的規劃,眼睛都亮了。

“成!就這麼辦!”範萬龍一拍大腿,起身就往外走,“我這就回范家屯,把獵戶們挨家挨戶喊一遍。誰家有槍有證,誰家能上山走道,我全摸清楚。明兒等我的回信。”

趙硬柱還沒來得及說話,範萬龍已經推門出去。冷風吹進來,範萬龍的腳步更快了,範秀蘭在後頭喊了幾聲,他只擺了擺手。

屋裡靜下來,趙鐵牛湊到跟前,看著趙硬柱。

“哥,那今天不是白耽誤了。咱明兒還上山嗎?”

趙硬柱沒回話,先將手繪的地圖鋪在炕桌上。

他的手指劃過一條獸道,停在岔口位置。

“明天套香獐子。”

趙鐵牛嗷地喊了一聲,轉身就要往外衝,嘴裡唸叨著:“繩子,套子,我這就準備!”

趙鐵牛剛轉身,就被趙德旺一把拽住衣領。

趙德旺坐得穩當,聲音也不高:“急什麼。套子得反覆檢查,繩子也得換新的。”

趙德旺壓了壓帽簷,把趙鐵牛往門口帶。趙鐵牛臨走前還扯著嗓子喊,說明早第一個到。

房門關上,風聲被隔在了外頭。

第二天,三人收拾好東西,帶著祥子和黑仔,繞開那片有熊瞎子的密林。順著獸道圖上的岔路往裡走,進了地勢更高的深山,這裡常有香獐子出沒。

趙硬柱走在前面,祥子在前面探路,走得很穩。黑仔貼著範秀蘭,動作很輕。

路口變窄了,兩棵落葉松之間有一道縫,地上的雪有被什麼踩過的痕跡。

趙硬柱蹲下身子,摘了手套,手指在雪面摸了摸。

這裡的蹄印很細小,走得很直。

趙硬柱沒吭聲,往前走了一段,再次蹲下觀察。

依然是那種細小的蹄印。

範秀蘭跟上來,低聲問了一句是不是香獐子。

趙硬柱點了頭。

趙鐵牛也看了一眼,沒瞧出名堂:“這跟狍子印差不多。”

趙硬柱收回視線:“這東西比狍子值錢多了。”

趙鐵牛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值錢?”

趙硬柱站起身看著遠處,示意開始幹活。

抓香獐子全靠耐心。

趙硬柱不在寬敞的大路上放套,專門找兩樹夾住的死口。香獐子個頭不大,膽子小,但走道認死理,專走直線。

趙硬柱選好位置,把繩子固定在兩棵樹中間,活釦設在齊膝的高度,圈口對著小徑。

趙鐵牛想伸手幫忙。

趙硬柱讓他站到旁邊去。

“你會打結,但繩套上的人味兒不能多。香獐子的鼻子靈,味道太雜就白忙活了。”

範秀蘭蹲在旁邊,從懷裡抓出灰土,先擦了自己的手,再遞給趙硬柱。趙硬柱接過來,把繩結、木楔和固定點仔細抹了一遍。

趙鐵牛看著自己那雙帶味的手,退到了後頭。

趙硬柱反覆調整套圈的高度,直到位置正合適。拉一下能收緊,鬆開能滑落。

範秀蘭撿來落葉,把圈邊緣蓋住,看著很自然。

祥子突然停住腳步,盯著林子深處,嗓子裡壓著聲音。

趙鐵牛小聲問是不是聞到了什麼。

趙硬柱拉住趙鐵牛:“山裡有你聽不見的動靜,祥子能聽見。它停你就停,別問原因。”

趙硬柱繼續佈置剩下的套子,把主繩釘死,繞著樹幹打結,留出了受力的空間。

三人連續布了三處位置,全選在兩樹夾住的窄口。

趙鐵牛問要不要守著。

趙硬柱搖頭說人味太大,香獐子不會過來。

三人帶著狗撤到下風口,遠離了佈置好的套索。林子恢復了平靜。

往回走的時候,趙鐵牛聞到一股刺鼻的騷味。

趙鐵牛想過去看個究竟,被趙硬柱一把拽住了後脖領。

“你現在過去,腳印和動靜全留在那兒了。香獐子以後再也不會走這條道。”

趙鐵牛的臉有點發燙,閉上了嘴。

高加索犬黑仔看了趙鐵牛一眼,鐵牛一陣啞然。好像感覺黑仔在告訴他:你看,我就不亂跑。

三人在背風的崖洞裡吃了乾糧,範秀蘭靠著趙硬柱歇了會兒。

鐵牛凍得牙打戰,想說句話暖暖嘴。被黑仔瞪了一眼,只能憋回去。

趙硬柱看了看天色,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帶大家夥兒去收套。

到了第一處,繩套還在,什麼也沒抓到。

趙鐵牛的肩膀垮了下來,小聲嘟囔:“白忙活了。”

範秀蘭安慰了一句,讓趙鐵牛別急。

到了第二處位置。

離著還有二十步路,祥子停住了。它鼻翼動了動,站在原地沒動。

趙硬柱抬手示意後面的人停下。

林子裡很靜。

灌木叢後面傳來急促的喘息聲。

雪地上的繩套收得死死的。一隻灰褐色的小東西被卡住了,身子比狍子小,短尾巴,眼睛很亮。

香獐子掙扎得並不猛烈,只是喘得厲害。

趙硬柱先觀察繩子的受力,發現活釦卡在腰腹位置,皮毛沒壞。

黑仔在後方守著,範秀蘭也站在一旁。

趙硬柱靠近時,香獐子猛地掙扎。趙硬柱找準空檔,短刀刺了過去,動作很快。

香獐子慢慢沒了動靜。

範秀蘭走上前,把布鋪開,將獵物翻過來。她撒上鹽,用布裹好,再用繩子繫緊。

趙鐵牛在旁邊看得發愣。

趙硬柱把短刀在雪裡蹭乾淨,收回腰間。

趙鐵牛盯著那身細密的皮毛,問這東西能換多少。

趙硬柱背起包袱:“夠你家吃半年。”

趙鐵牛眼眶紅了,他想到了家裡的日子。

範秀蘭把東西收拾好,趙硬柱扛在肩上。

趙鐵牛小聲問回去怎麼交代。

“別說是香獐子。這東西一露面,聞味的就全來了。林場的人,鎮上的販子,還有屯裡那些眼紅的,全會盯著咱們。”

趙鐵牛心裡一驚,想起了之前的麻煩。

趙鐵牛問那該怎麼賣。

趙硬柱把包袱往上掂了掂。

“現在不是賣的問題,是要把出貨的手續辦穩妥,不能讓別人抓住把柄。”

祥子走在前頭,留下又深又穩的腳坑。黑仔貼在後頭,鼻尖貼著雪面嗅兩下,爪印一朵朵像梅花釘在旁邊。風把撥出的白霧吹散,雪地上三串腳印並著兩條狗的爪印,一路向山下延伸。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