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林麝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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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在鄉里開的那場會,比硬柱想得還順。

馬鄉長主持,鄉農經站,林業站,供銷社三家的人都齊了。二十多個獵戶擠在鄉政府會議室裡,不少人頭一回坐那種帶靠背的摺疊椅,屁股得勁兒地挪來挪去。

會上,馬鄉長拍板把獵戶互助小組掛在了鄉里的多種經營試點專案下面,材料縣裡已經接收。林口林場作為業務指導單位,提供技術和資源支援。縣供銷社那邊也打了招呼,全力配合互助組的山貨收儲和外銷。

硬柱還得到一個重要資訊:韓成業沒來。馬鄉長的意思很明白,互助組這條線從鄉里直管,繞過了大隊。

會後第二天,范家屯的山貨就被林場的大卡車拉走。秀蘭在現場盯著過秤,每一包都拆開檢驗,每一斤都記到賬上。最後一結賬,四萬一千六。

幾個獵戶蹲在牆根抽完了一整包煙,嘴角一直咧著。

好事一件接著一件。縣林業局根據試點需要,給林口鄉鎮獵戶互助組特批了三張狩獵特許證。趙硬柱,趙鐵牛,範萬龍,一人一張。這個證比普通獵戶證高一級,准許在林場劃定的協管區域內,獵捕特定物種。

三張證送到手的那天晚上,硬柱一把抄起秀蘭,在她一聲驚呼裡轉了好幾圈,咧開的嘴半天合不攏。

這三張紙,比四萬塊錢還值錢。

三天後,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硬柱早已收拾好了套獐子的獵具。

秀蘭把六個玉米餅子用油布包好,塞進鐵牛的挎包裡。又往軍用水壺裡灌滿涼白開,掛在硬柱肩上。

“都準備好了?”秀蘭問。

硬柱點點頭。

鐵牛背上挎包,腰上彆著柴刀,手裡攥著兩捆鐵絲套子。這幾天他一直在林場幫王建設修苗圃圍欄,手上磨出了新繭子。

祥子和黑仔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祥子有些急,耳朵豎著,鼻頭朝山上的方向使勁聳了兩下。黑仔蹲在它旁邊,一身黑毛,個頭比祥子還要高,四條腿粗壯有力。

四月底的山是活的。雪化乾淨了,黑土地泛著潮氣,腳踩上去嘎吱嘎吱地響。白樺樹冒出了嫩芽,遠處布穀鳥叫了兩聲,又不叫了。

硬柱領路,鐵牛殿後,秀蘭走中間,祥子和黑仔一前一後跑在隊伍兩側。祥子躥進路邊的草叢裡撒了一圈歡,被鐵牛低聲喝了一嗓子,才老實了。黑仔鼻子貼著地面嗅,偶爾停下來朝灌木叢裡看一眼,確認沒什麼動靜再跟上。

樹越走越密,光也越來越暗。腳底下從黑土變成了腐葉子,踩上去軟綿綿的,偶爾陷半個腳掌。空氣裡一股潮溼的腐味,混著松脂的香。

硬柱掏出圖紙對了一下方向。林場的地圖上,這片區域畫了兩個紅圈。小的那個他之前勘察過,在三道溝往西的山坳裡,只發現了三四頭林麝的痕跡。大的那個在更深處,面積差不多是小圈的兩倍,但從來沒人進去看過。

今天就奔著大圈來的。

又走了半個多鐘頭,地勢開始下沉。面前出現一道窄溝,兩側石壁上掛著青苔,溝底有細流。硬柱順著溝往裡走了幾十步,溝口一下開闊起來,眼前是一片谷地。

谷不算寬,兩邊是陡坡,坡上全是落葉松和柞樹。谷底長著成片的灌木,雜草齊腰深。遠處的山脊線被霧蒙著,看不到頭。

“就是這兒。”硬柱把圖紙跟地形對了一遍,確認了。

祥子進了谷口就不對勁了。它的鼻頭朝地面猛嗅了幾下,耳朵刷地豎起來,身子壓低,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黑仔也停住了,四條腿繃得直直的,鼻子朝空氣裡抽動。

鐵牛蹲下來撥開草叢看了看地面,又抬頭聞了聞。

“哥,有麝味。”

硬柱也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腥羶味,不是腐爛的臭,是活物的氣息。這說明谷裡確實有林麝,而且數量不少。狗的鼻子比人靈,祥子聞到的比他們早。

三個人沿谷底往深處走。祥子貼著硬柱的腿走,不再亂跑,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主人。黑仔壓在鐵牛身側,尾巴夾著,十分警覺。秀蘭的眼睛比兩個男人尖,她走在灌木叢邊上突然停住了腳,蹲下去看了好一會兒。

“硬柱,你過來。”

硬柱走過去。秀蘭指著地上一串腳印。

人的腳印。

鞋底紋路清晰,是膠底鞋,比鐵牛的腳小一號。腳印很新,邊緣還沒塌,最多兩三天。

鐵牛也蹲過來了。他沒看腳印,順著方向扒拉開灌木叢。

“嫂子。”鐵牛從灌木根部扯出一截鐵絲。

鐵絲被擰成套子的形狀,一頭固定在灌木主根上,套口朝著獸徑。雙股擰得,死口收得特別緊,一旦套住獵物越掙越死。

鐵牛把鐵絲在手裡翻了兩下。

硬柱接過來看了看,微微皺眉。靠山屯和范家屯的獵戶下套子用的是單股鐵絲活釦,套住了還能解開取活物。

秀蘭站起來,目光往谷深處掃了一圈。

“不止這一個。”

硬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隔了二十多步又有另一個,再遠處灌木叢裡隱約能看見鐵絲的反光。成片地下,少說有七八個。

鐵牛的臉沉了下來。他這幾天在林場拆了不少偷獵套子,對這東西有股說不出的反感。

三個人繼續往谷深處走。走了大約一刻鐘,秀蘭先聞到了煙味。不是山火的焦味,是灶火的味道,有人燒過柴。

祥子突然站定不走了,鼻頭朝前方抽了兩下,回頭看硬柱,發出極輕的一聲“嗚”。這是它聞到陌生人氣息的訊號。黑仔的毛炸了起來,前腿弓著,隨時準備躥出去。鐵牛一把按住黑仔的脖子,低聲喝了句“趴下”。

硬柱伸手按住鐵牛的肩膀,示意放慢。三個人貓著腰從灌木叢裡摸過去,祥子無聲地貼地跟在硬柱腳邊,黑仔被鐵牛攥著脖子後頭的皮按住。撥開一叢稠李子枝條,他們看見了一個窩棚。

窩棚搭在一塊大石頭的背風面,樹枝和油布搭的骨架,外頭蓋了一層落葉做偽裝。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硬柱蹲在灌木後面觀察了兩分鐘。沒有人聲,沒有動靜。祥子的耳朵轉了兩圈,身子鬆了下來,說明裡面沒人。他朝鐵牛比了個手勢,鐵牛繞到窩棚側面確認沒人之後回頭點了點頭。

三個人鑽進窩棚。兩條狗留在外面,祥子趴在窩棚口守著,黑仔在周圍轉了一圈,鼻子貼地嗅。

裡面不大,能躺兩個人。地上鋪著乾草和一塊軍用雨布。角落裡有個簡易灶臺,石頭壘的,灶膛裡的灰燼還有餘溫。硬柱伸手試了一下,溫的,不超過半天。

灶臺旁邊扔著兩個泡麵袋子,華豐牌的,還有一個空罐頭盒。

秀蘭蹲在窩棚另一角,臉色變了。

“硬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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