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記憶,缺失了一段(1 / 1)
顧強聽到‘劉爽’這兩個字,整個人愣在那,臉色瞬間由白轉青。
他朝著王雯看去,雙目赤紅,指著王雯怒吼,“王雯!你這個毒婦!!!”
王雯被當眾戳穿了最大的秘密,恐懼到了極點反而生出了一股魚死網破的癲狂。
她從地上爬起來,不管不顧地衝著顧強歇斯底里地吼了回去,“你衝我嚷嚷什麼?是!我就是要復活劉爽!我這輩子愛的人自始至終只有他一個!當初要不是我家破產,我迫不得已會嫁給你這個窩囊廢嗎?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別搞得你對我多深情一樣,你還不是照樣在外面養女人!那個叫何夕的賤人,我都親眼看到了!”
顧強看著眼前這個瘋癲的女人,氣得渾身發抖,滿臉都是失望和寒心。
一直沒作聲的顧老爺子氣得直用柺杖敲地,痛心疾首地罵道:“糊塗!你簡直糊塗透頂!什麼外面的女人?那個何夕,是我遠房姐姐家的女兒!她長年在國外,這次是特意來國內旅遊的,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王雯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神色呆滯,眼神空洞地看著老爺子,喃喃自語:“不可能……這不可能……”
傅凌梟坐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冷眼看著這場鬧劇,眼底滿是不耐。
他沒閒心在這聽別人的家宅秘辛,轉頭看向站在花瓶旁的糯糯,聲音溫和,“寶貝,都解決了嗎?”
“解決啦!”糯糯用力點點頭,隨即將那團幽綠色的光收進一個小葫蘆裡,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傅凌梟立刻起身,大步走過去一把將發睏的女兒抱進懷裡。
他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顧家人,轉頭看向還處於震驚中的韓舒意,聲音低沉說著,“我們回家。”
回程的車內,光線昏暗。
這麼一折騰,糯糯終於撐不住了,她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困極了。
她強忍著睏意,小手從傅凌梟的懷裡伸出去,緊緊抓住了韓舒意的手。
小丫頭聲音軟糯糯的,帶著濃濃的鼻音,“媽咪……糯糯現在能自己掙錢了……有好多好多的零花錢。”
她迷迷糊糊地往韓舒意那邊湊了湊,“以後……媽咪都不用再那麼辛苦去上班了。糯糯可以掙錢養媽咪……還可以給媽咪,買最大最大的草莓蛋糕吃……”
這句話,讓韓舒意的心臟頓時一緊,整個人愣在那。
突然間,大腦裡湧出了好多畫面。
那是糯糯三歲生日的時候。
她發著高燒,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打完兩份零工,攥著手裡僅有的幾十塊錢,站在蛋糕店的櫥窗外。
櫥窗裡那個精緻的草莓蛋糕要一百二十塊。
她買不起。
最後,她只買了一塊最便宜的,連一整顆草莓都沒有的切片小蛋糕。
回到那個狹小的出租屋裡,小小的糯糯卻沒有絲毫嫌棄,反而捧著那塊劣質蛋糕,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邊,奶聲奶氣地說:媽咪先吃,等糯糯長大了掙錢,給媽咪買大大的草莓蛋糕。
那時的心酸、屈辱、無力感,與此刻坐在奢華邁巴赫裡的柔軟重疊交織。
一瞬間,韓舒意的眼眶通紅。
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滴在糯糯肉乎乎的小手背上,滾燙得灼人。
她緊緊握住女兒的手,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一絲聲音。
坐在另一側的傅凌梟,在昏暗中將這一幕看的非常清楚。
他看著韓舒意隱忍而顫抖的肩膀,深邃的黑眸裡翻湧起難以言喻的痛楚與晦澀,抱著女兒的手臂,微微收緊。
車子駛入別墅。
傅凌梟抱著熟睡的糯糯徑直上樓,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在兒童床中央,蓋好被子,又調暗了睡眠燈。
等他從兒童房出來,路過韓舒意的臥室時,發現房門半掩著,裡面沒開燈,空無一人。
他頓了頓,轉身下樓。
在一樓後花園的露臺上,他看到了那抹纖瘦的身影。
傅凌梟遲疑了片刻,轉身從客廳拿了一條羊絨披肩,推門走了過去。
夜風微涼,他走到她身邊,將披肩遞了過去。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初春的晚上還是很涼的,你身體正在恢復,還是少吹點風。”
韓舒意愣了一下,視線從無邊的夜色中收回。
她伸手接了過來,將披肩裹在身上,隨後抬起頭,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傅凌梟的臉上。
不得不說,這男人的模樣是極好的。
深邃的眉眼,凌厲流暢的下頜線,哪怕只是隨意地站在昏暗的光線裡,也是極其惹人注目的存在。
被她這樣定定地看著,傅凌梟微微挑眉,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探究。
他從她的眼神裡,看出了某種不同以往的打量。
他喉結微動,試探著開口,“這是……想起什麼來了?”
韓舒意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想起來了。以前的事情,都想起來了。”
傅凌梟呼吸一頓,身側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還沒等他開口,韓舒意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但是,有關你的事情,我一點都沒有想起來。”
她微微蹙眉,似乎也在困惑,“就好似……那段記憶,被人硬生生從腦子裡挖出去了一樣。完全空白。”
傅凌梟心口一哽。
這句話,讓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喉嚨裡像灌了鉛一樣沉悶。
沉默了幾秒,傅凌梟拉開她身側的藤椅,緩緩坐了下來。
夜色掩蓋了他眼底翻湧的晦澀。
他看了眼韓舒意,緩緩開口,聲音低啞,“那天晚上,我因為失誤,被人下藥了。是非常強的藥性,若是不在一個小時內解掉,會七竅流血而死。就在我僅剩半個小時的時候,你出現了。”
韓舒意眼睫微顫,安靜地聽著。
傅凌梟看向她,目光極深,“當時,你非常抗拒。但是……在得知我中了藥之後,是你自己選擇救我的。我當時因為藥效發作,整個人都是模糊的,根本看不清你的樣子。但我在聽到你自願的時候,便主動給了你半塊玉佩。”
他頓了頓,“也就是……糯糯脖子上現在戴著的那塊。我的本意,是想著讓你拿著玉佩來找我……只是後來,你一直沒有來。”
傅凌梟垂下眼眸,深吸了一口氣,“一直到大半年前,也快一年了吧。韓思琪拿著四分之一的玉佩來找我,說另外的四分之一摔碎了。我當時雖然有懷疑,但關於那次的事情根本無從去查。因為沒有監控,對你的模樣我也不清楚,只能認玉佩。加上當時我手頭有急事處理,就直接認下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重的自責,“所以後面,為了報恩,傅家就一直幫助韓家……直到幾個月前遇到了糯糯,我才得知,韓思琪拿了你的玉佩冒認了身份。我很抱歉。”
傅凌梟抬起頭,那雙素來傲慢冷厲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痛惜和歉疚,“因為我的失誤,讓你和糯糯,受了很多的委屈。”
韓舒意攏了攏身上的披肩,輕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