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大人的耳朵有時候是壞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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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傅凌梟帶著韓舒意和糯糯準時到了地方。

陸訣沒有挑選鬧騰的地方,而是選在了趙演呈名下的一處高奢會所。

趙演呈名下這處會所藏在南城老城區一片改造過的創意園裡,從外面看不過是幾棟灰牆黛瓦的舊廠房,走進去才知道內有乾坤。

沒有大堂,沒有前臺,只有一條鋪著青石板的窄巷,兩側種著年份不低的桂花樹,這個季節還沒開花,枝葉卻已經蔥鬱得遮住了大半天光。

糯糯牽著爸爸的手,一路走一路東張西望。

她來過這裡,但每次來都覺得新鮮,不是因為裝修換了,是因為這裡的鬼都很乖。不像外面那些動不動就鬼哭狼嚎的野鬼,會所裡的幾隻地縛靈安安靜靜地蹲在角落裡,看到她還知道行禮。

這讓她對趙爸爸的評價又高了幾分:能把鬼都管得服服帖帖的,肯定也是好人。

頂樓包廂不對外,是趙演呈專門留給這兩個兄弟的私人空間。

一整面落地窗正對南城老城區正中心,白天看是灰瓦連綿,晚上看是萬家燈火。

裡面不像傳統會所那樣金碧輝煌,倒像個大號的私人客廳,沙發寬大得能當床睡,角落裡擺著一臺老式的黑膠唱機,旁邊架著幾張絕版唱片。

靠窗的位置是一張定製的實木長桌,上面已經擺滿了菜,中西混搭,全是陸訣照著他們幾個的口味點的。當然,還有兩孩子的。

陸袁早就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捧著一盒草莓蛋糕。

看到自己兒子那不值錢的舔狗樣,陸訣一臉鄙夷。

忍不住說道:“這傅老五,真了不得,他女兒把我兒子當狗遛……關鍵我那傻狗兒子,還樂呵著……”

這話,惹來袁姝一記白眼,“怎麼說話的?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

陸訣立即笑地一臉討好,“媳婦,我這不是……隨口說說嘛……”

看著陸訣那不值錢的樣,趙演呈一臉鄙夷,“有其父必有其子!”

看到糯糯從電梯裡出來,陸袁的眼睛瞬間亮成兩顆小燈泡,立即喊著,“糯糯妹妹!”

然後,興奮地把手裡的草莓蛋糕遞過去,“我給你帶了草莓蛋糕!是我媽媽今天在家裡親手做的!上面的花花也是我媽媽親手雕的!”

糯糯低頭看了看那塊蛋糕,又抬頭看了看陸袁期待的眼神,大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她鬆開傅凌梟的手,脆生生地說了句,“謝謝陸袁哥哥。”

然後兩個小糰子就一前一後地跑到兒童區的小圓桌旁坐下了。

說是兒童區,其實是包廂裡專門隔出來的一個角落,鋪著厚厚的羊絨地毯,擺了一張小圓桌和幾把迷你椅子。

桌上已經放好了兒童餐具,旁邊還立著個畫架,上面夾著陸袁今天在幼兒園畫的畫,歪歪扭扭的兩個小人,大頭細身子,手牽著手,底下用蠟筆歪歪斜斜地寫著【陸袁】和【糯糯】。

糯糯拿起小叉子,認認真真地挖了一口蛋糕塞進嘴裡。

奶油細膩,草莓酸甜,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兩條小短腿在半空中晃了晃。

然後她轉過頭,往大人那桌看了一眼。

傅凌梟坐在靠窗的位置,難得沒有穿西裝,換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隨意捲了兩道。

他一隻手搭在韓舒意的椅背上,側著頭聽陸訣說什麼,嘴角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旁邊的趙演呈正在開紅酒,瓶塞拔出來的時候發出清脆的一聲響,袁姝在旁邊笑著拍手。

韓舒意則是在笑著,不是那種禮貌客套的微笑,是被人逗樂了,忍不住的那種笑,眼睛彎彎的,肩膀輕輕聳動。她今天穿的還是那件白色的襯衫裙,在包廂暖黃色的燈光下,整個人都顯得柔和了幾分。

趙演呈倒好酒,舉起杯子朝傅凌梟晃了晃,“傅老五,今天這場局,名義上是給你慶祝,實際上嘛,我們就是想看看你這張冷臉能繃到什麼時候。來,走一個。”

傅凌梟端起酒杯,沒說話,但唇角確實往上揚了一點點。

趙演呈指著他對陸訣嚷嚷,“你看你看!笑了!我認識他多少年了,以前讓他笑一個比讓他籤百億合同還難。現在倒好,從進門到現在笑了兩回。韓舒意,你到底給他下了什麼蠱?”

韓舒意被點名,耳根微微發燙,抿了一口果汁沒接話。

袁姝在旁邊掐了趙演呈一把,“就你話多。”

糯糯遠遠地看著媽咪笑,自己也跟著咧開了嘴角。

她低下頭,又挖了一大口蛋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爸爸媽咪開心,她就開心。

大人開心的時候總是會忘記一些事情,比如此刻她悄悄多吃了兩口奶油,媽咪都沒有發現。

就在她又把小叉子伸向蛋糕的時候,鼻尖忽然輕輕皺了一下。

空氣中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有點像那天在幼兒園園長辦公室裡聞到過的,帶著很輕微的檀木和雪松的氣息。

糯糯咦了一聲,自言自語地說道:“怎麼有壞舅舅的味道……”

陸袁沒聽清,把腦袋湊了過來,“你剛才說什麼?”

糯糯撇了撇嘴,放下小叉子,“我聞到了壞舅舅的味道。”

陸袁瞪大了眼睛,手裡的餅乾都忘了往嘴裡送,“壞舅舅?你哪個壞舅舅?是上次那個把你關小黑屋的嗎?我見過嗎?”

糯糯搖搖頭,表情有些糾結,“不是那個。是另外的,新來的。”

陸袁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來了。

他往糯糯那邊挪了挪屁股,壓低聲音,像是在密謀什麼了不得的大事,“那你新來的舅舅,有多壞?是偷吃你蛋糕了?還是拿你零花錢了?”

糯糯板著小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忿忿不平,連眉頭都皺了起來,“都不是。他們要偷我媽咪!”

陸袁倒吸一口涼氣,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偷別人家媽咪這種事,在他短短五年的認知裡,屬於罪大惡極,比偷蛋糕和偷零花錢加在一起還要壞十倍不止。

他正要大聲表達憤慨,糯糯忽然把食指抵在嘴唇上,做了個小聲的動作。

她的小鼻子又動了動,像一隻嗅到了獵物氣味的小獵犬,黑漆漆的大眼睛在包廂裡掃了一圈,然後鎖定了一個方向。

“味道近了,比剛才更濃了。”她從高腳椅上滑下來,拉了拉陸袁的袖子,“我們出去看看。”

陸袁二話不說從椅子上跳下來,還不忘把自己的小水壺背在身上。

他學著糯糯的樣子貓著腰,步子邁得又小又輕,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大人桌那邊聊得正熱鬧,除了傅凌梟,沒人注意到兩個小傢伙的異動。

傅凌梟的目光在糯糯起身的那一刻就看了過去。

他剛想開口,坐在旁邊的趙演呈順著他的視線掃了一眼,笑著擺了擺手,“放心吧,這是我的地方,從裡到外都是我的人,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再說了,咱閨女什麼戰鬥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去找別人麻煩就不錯了。”

傅凌梟想想也是,但他還是拿出手機,給站在門口的滕南發了條訊息。

發完之後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條:不用攔,跟著就行。

滕南收到訊息的時候,已經跟著糯糯和陸袁走到走廊了。

他算不上特別心細,但是在對待小小姐的事情上,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這也是他們所有跟在傅凌梟身後的人的一致態度。

走廊裡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壁燈的光線調得很暗,兩側的包廂門都關著,只有盡頭那間的門縫裡透出一線暖光。

糯糯皺了皺小鼻子,循著那股越來越清晰的冷香,腳步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她的步子很輕,但方向非常明確,沒有絲毫猶豫。

陸袁跟在旁邊,踮著腳尖走,小聲問著,“糯糯,你那壞舅舅真的在這裡嗎?他們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糯糯鄭重地點了點頭,“就在這裡。糯糯的鼻子不會騙人的。”

陸袁虎頭虎腦地湊近了些,“可是你上次在幼兒園不是說,你不喜歡他們,讓他們不許再來了嗎?”

糯糯板著小臉,語氣裡多了一絲懊惱,“他們不聽!大人的耳朵有時候是壞的。”

說話間,她已經停在了走廊盡頭那間包廂的門口。這間包廂比他們那間小得多,門是厚重的實木,金色的門牌上刻著VIP-東閣。門沒有完全關嚴,留了一條極細的縫,那道冷調的檀木香就是從這條縫裡飄出來的。

糯糯把手搭在門板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輕輕一推。

門無聲地開了。

包廂裡的人,在門被推開的瞬間,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陳興正端著茶壺給對面的人倒茶,聽到動靜手一頓,茶水險些灑出來。

他抬頭看見門口站著的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這孩子他認得,南城傅爺的掌上明珠,也是喊他‘新爸爸’,他喜提的女兒曉曉的同班同學。

他下意識往糯糯身後掃了一眼,走廊裡除了她之外,腳邊同樣站著又一個目光炯炯的小男孩,沒有別人。

陳興心頭一緊。他不是怕孩子,他是怕這孩子的爹。

傅爺的寶貝女兒出現在這裡,不用腦子想都知道傅爺肯定在這裡……再一個,這裡的老闆是趙家趙少,他跟傅爺交好,所以……

他立刻放下茶壺站起身,朝坐在對面的軒轅束和軒轅銘歉意地欠了欠身,“抱歉,我去處理一下……”

話還沒說完,軒轅銘已經起身走了過去。

陳興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跟上去,壓低聲音解釋,“銘少,這孩子跟我們家有些淵源,她爸爸是……”

“我知道她爸爸是誰。”軒轅銘頭也不回,徑直走到糯糯面前,然後蹲下身。

緊接著,陳興看到這個剛還一臉沉鬱的銘少,此刻笑得眉眼彎彎,語氣裡甚至帶上了幾分討好的意味,“糯糯寶貝,是來找舅舅的嗎?是不是想舅舅了?”

陳興站在後面,嘴巴微張,一臉震驚。

他以為這位小千金出現在這兒是偶然,誰知道,軒轅家的少爺,跟傅爺的女兒,是舅舅和外甥女的關係?傅爺娶了軒轅家的人?什麼時候的事?他竟然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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