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全盤托出(1 / 1)
酋長說著,又重重磕了幾個頭,語氣愈發卑微:
“殿下,念在老頭子帶著達城,多年依附大貞,從來沒有過半分過失,念在達城百姓無辜,求殿下饒老朽這一次。老朽願將達城所有糧草、兵甲盡數上交,部族所有護衛聽從殿下調遣,往後達城永世歸順大貞,絕無二心,求殿下開恩。”
陳峰看著他聲淚俱下的模樣,眼神沒有半分波瀾,心中早已將他的心思看透。
他緩緩站起身,邁步走下主位,一步步朝著酋長走去,玄色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而厚重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酋長的心上,讓他愈發惶恐。
走到酋長面前,陳峰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周身威壓盡數傾瀉而出,如同泰山壓頂,壓得酋長几乎喘不過氣,渾身瑟瑟發抖,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別無選擇?假意周旋?”
陳峰的聲音冰冷淡漠,卻字字戳中要害:
“老東西,你心裡打的那點算盤,以為能瞞得過本宮?你根本不是被吐蕃脅迫,也不是為了達城百姓,你是貪圖吐蕃人給你的許諾,想要兩頭討好,坐收漁翁之利,妄圖在大貞與吐蕃之間,謀取最大的利益,做那左右逢源的春秋大夢!”
酋長身子猛地一僵,心底最後一絲隱秘的心思,被陳峰徹底戳破,再也無法掩飾。
陳峰俯身,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與自己對視,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整個人看穿:
“你以為本宮不知道?吐蕃人許諾你的,是西域部族首領之位,是讓你統領西域各部,脫離大貞管控,割據一方,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你貪心不足,既想要歸義軍的庇護,讓你免受吐蕃直接侵擾,又想要吐蕃給你的權勢地位,所以才首鼠兩端,一邊假意歸順我歸義軍,一邊暗中勾結吐蕃,傳遞我軍動向,想著無論哪一方獲勝,你都能保全自身,甚至更進一步。”
“只可惜,你太愚蠢,也太貪心。你真以為,吐蕃人會真心對你,會信守承諾?”
陳峰鬆開手,直起身,語氣帶著徹骨的嘲諷,一字一句,剖析其中利害,徹底擊碎酋長所有的幻想:
“吐蕃噶爾部,本就狼子野心,他們如今拉攏你,不過是看中達城的地理位置,看中你能幫他們牽制歸義軍,把你當成一枚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一旦他們藉助你的幫助,擊敗我歸義軍,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你。”
“你這小小的達城,數萬部族百姓,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待宰的羔羊,他們會直接發兵吞併達城,殺了你這個反覆無常的首領,霸佔達城的糧草、物資,奴役你的部族百姓,所謂的首領之位、榮華富貴,不過是畫餅充飢,哄你為他們賣命罷了!”
“就算退一萬步講,吐蕃人真的兌現承諾,讓你割據西域,你以為大貞會放過你?”
“你身為大貞治下部族首領,公然勾結敵寇,背叛大貞,這可是滅族的死罪,普天之下,都沒有你的立足之地。我歸義軍即便一時失利,也絕不會容你這等叛賊存活,他日重整大軍,第一個踏平的,就是你達城,到時候,你依舊是死路一條,還要連累達城數萬百姓,跟著你一起陪葬!”
“你自以為聰明,周旋於兩大勢力之間,實則早已陷入死局,無論吐蕃與大貞哪一方勝出,你都只有死路一條,根本沒有半點活路!”
這番話,字字珠璣,句句誅心,將酋長的處境剖析得淋漓盡致。
酋長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渾身再沒有半分力氣,原本還強撐的底氣,徹底煙消雲散。
他看著陳峰冷冽的眼眸,終於明白,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周旋,在陳峰面前,都如同跳樑小醜一般可笑。
他早已沒有任何退路,無論如何,都難逃一死。
良久。
酋長才發出一聲絕望的嘆息,嘴唇哆嗦著,徹底放棄了抵抗,有氣無力地開口,將所有真相和盤托出:
“殿下說得沒錯……吐蕃人確實許諾我,只要能幫他們拖住歸義軍,裡應外合擊潰大軍,就封我為西域各部盟主,賜我千匹良駒、萬石糧草,還有數不清的金銀珠寶,幫我擴建城池,讓我達城成為西域第一大部族……”
“我們之間的聯絡,全靠專人傳信,每三日黃昏時分,在達城西門外的枯胡楊樹下接頭,傳遞訊息的暗號是‘戈壁風緊,狼嘯歸營’,吐蕃那邊的聯絡人,代號是‘灰狼’,雙方接頭時,各持半塊狼頭青銅令牌,令牌合二為一,方可交接情報……此前傳遞的,都是歸義軍兵力部署、糧草儲備、將士休整情況的訊息……”
說完,酋長徹底癱倒在地,眼神呆滯,再也沒有半分生氣,他清楚,自己招供一切後,便再無任何價值,只能任由陳峰處置。
陳峰看著他絕望的模樣,眸底冷光閃爍,心中已然將吐蕃細作的聯絡方式、許諾條件盡數掌握。
他直起身,朝著廳堂外沉聲下令:
“來人,將這老東西打入府邸密牢,全天候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與其接觸,違者軍法處置!”
“即刻傳令,封鎖達城所有出入口。”
“另外,安撫達城城中百姓,張貼告示,公佈酋長通敵叛國之罪,告知百姓,此事只追究酋長及其親信罪責,絕不牽連無辜,穩定城中局勢!”
軍令下達,廳堂外士兵齊聲領命,聲音鏗鏘有力,震得廳堂樑柱微微作響。
兩名士兵上前,將癱軟在地的酋長架起,拖著他朝著密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