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別院失火(1 / 1)
不過半個時辰。
三人便匆匆趕到暗室之外,經層層查驗後入內。
為首的是三皇子府中老管事林福,常年打理府中雜務。
精通火油、火攻器具的製作。
對各類易燃物料瞭如指掌。
其次是雲道長,早年在民間煉丹,後投靠陳應。
深諳礦物藥材配伍,熟悉硝石、硫磺的特性。
最後是工部退下來的老匠師張誠,擅長器物打造,心思縝密。
三人皆是陳應死忠。
知曉此事幹系重大,入殿後立刻躬身行禮,不敢有半分懈怠。
陳應揮手屏退所有下人,只留這三人在側。
將桌上寫有物料的紙條推到中間,壓低聲音開口:
“你們看看,這幾樣物料混合,能製出何等器物?此乃邊關傳來的秘料,是太子口中‘天火’的製作原料,今日召你們前來,便是要依照這些物料,將天火仿製出來,此事絕密,半分風聲都不可外洩,違者,株連九族。”
林福、雲道長與張誠湊近細看。
只見紙上寫著硝石、硫磺、木炭粉,還有粗麻布、高粱酒、牛皮紙等物。
三人面面相覷,皆是一頭霧水。硝石、硫磺本就是煉丹、制火油的常用料。
木炭更是尋常之物,這般組合,他們從未見過。
“殿下,老奴制火油數十年,從未用這三樣為主料制過器物,硝石硫磺易燃,可加木炭粉,從未有過這般配比啊。”
林福率先開口,眉頭緊鎖。
雲道長也撫著鬍鬚沉吟:
“貧道煉丹多年,硝石硫磺常做丹料,可二者與木炭混為一談,極易引發火情,絕非煉丹之法,這般組合,實在詭異。”
“不管方法怎麼樣,今日務必嘗試。”
陳應語氣強硬,眼底滿是勢在必得:
“物料我已盡數備好,完全依照邊關送來的數量,你們即刻動手,務必將天火做出來。”
三人不敢違逆,立刻著手準備。
暗室一側,早已擺滿了備好的物料。
純淨的硝石、高純度硫磺、研磨好的細木炭粉,還有粗麻布、高粱酒等輔料,一應俱全。
張誠負責稱量物料,嚴格按照信中比例。
取硝石、硫磺、木炭粉。
雲道長則指揮著將三樣物料細細研磨,力求粉末細膩,林福則準備好陶製容器,將研磨好的三種粉料倒入其中,用木鏟反覆攪拌。
他們依照制火油的法子,加入少許高粱酒調和,再用粗麻布包裹,填入牛皮紙中,用麻繩捆緊。
照著心中所想,做出了第一個天火雛形。
眾人退至安全處。
張誠點燃引線,火星順著引線快速燃燒。
可等了半晌,只聽“噗”的一聲,冒出一股濃煙,伴著刺鼻的氣味,物料只是燃燒殆盡,絲毫沒有爆炸的跡象,連旁邊的木架都沒能撼動。
“失敗了?”
陳應眉頭緊皺,心中滿是不悅:
“再來!調整用料,多放些硫磺與硝石!”
三人不敢耽擱,立刻重新調配。
這次加大了硝石與硫磺的比例,減少了木炭粉。
依舊按照之前的步驟製作,可點燃之後,依舊只是劇烈燃燒。
火光竄起半丈高,險些燒到林福的衣袖,依舊沒有半點炸營的威力。
接連數次。
他們或是調整物料比例,或是改變包裹方式,或是用高粱酒將粉料浸溼。
甚至嘗試了煉丹時的溫養之法。
可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要麼只是緩慢燃燒,要麼就是瞬間燃盡。
偶爾有幾次竄起明火,卻遠達不到戰報中頃刻間炸塌大營、擊潰數萬大軍的威力。
忙至天明,暗室內一片狼藉,物料散落一地。
濃煙味、硫磺味混雜在一起,嗆得人咳嗽不止。
三人渾身沾滿粉塵,疲憊不堪,陳應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沉,指尖死死攥緊,周身戾氣四溢。
“一群廢物。”
陳應厲聲呵斥,一腳踹翻身側的木凳:
“區區幾樣物料,竟遲遲做不出來!養你們何用!”
林福三人連忙跪地請罪,滿頭大汗:
“殿下恕罪,並非我等不盡力,實在是這三樣物料,看似簡單,實則暗藏法門,我們只知原料,不知核心配比、研磨火候、調和之法,根本無法制出真正的天火啊!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少一分火候,錯一絲配比,都全然無用。”
雲道長也連忙附和:
“殿下,太子能製出天火,定然還有絕密的手法,絕非只是簡單混合,我們不知其中關鍵,就算耗盡物料,也終究是不得其法啊。”
陳應看著滿地失敗的殘骸,胸口劇烈起伏,滿心的野心與期待化為泡影。
他以為只要有原料,便能輕易仿製,卻沒想到這天火的製作竟如此玄妙,只知原料不知秘法。
眼見數次試製盡數失敗。
陳應心中戾氣早已壓到極致,雙目赤紅,全然沒了往日的沉穩。
“繼續加量!把硝石、硫磺盡數添進去,孤就不信,造不出那毀天滅地的天火!”
他厲聲嘶吼,全然不顧三人勸阻。
親手抓起案上的硝石、硫磺,一股腦往陶甕裡傾倒,張誠想要阻攔,卻被陳應一把推開。
“殿下不可!這般配比太過兇險,極易走火啊!”
雲道長臉色慘白,連聲驚呼。
可此刻的陳應早已被野心衝昏頭腦,哪裡聽得進半分。
三人被逼無奈,只得按著陳應的指令。
將過量的硝石、硫磺與木炭粉粗暴混合,連研磨都未曾做細。
便匆匆用牛皮紙裹緊,胡亂塞入陶製容器之中。
這一次,眾人連後退的時機都未趕得及。
張誠剛點燃引線。
火星瞬間竄入容器,只聽“砰”的一聲悶響。
混雜的粉料驟然爆燃,烈焰瞬間席捲而出,直接引燃了旁邊堆放的粗麻布、高粱酒與乾燥木炭。
“不好!快走!”
林福大喊一聲,伸手去拉陳應。
可火勢蔓延極快,不過瞬息間,暗室之內便成了一片火海。
木架、桌椅盡數被點燃,濃煙滾滾,嗆得人睜不開眼。
陳應被火勢逼得連連後退。
衣袖瞬間被火苗舔舐點燃,狼狽不堪,在三人拼死護持下,才跌跌撞撞衝出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