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汗鎮場,絲路互市定乾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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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祭天誓師的喧囂還沒散盡,成都滿城的火把燃到後半夜才漸漸熄滅,寅時剛過,甘露殿的寢宮內,李世民已經醒了。

他沒叫內侍進來伺候,只披了件素色錦袍,坐在窗邊的案前,指尖輕輕叩著攤開的北伐輿圖。案上的燭火燃了一夜,燈芯結了長長的燈花,映得輿圖上祁山、街亭、箕谷這些關鍵隘口,輪廓格外清晰。

他指尖劃過輿圖上涼州地界的密密麻麻的部族標註,腦海裡突然閃過一道靈光——系統解鎖的那個【絲路互市系統】。

現在離大軍出征只剩九天,正是缺戰馬、缺糧草、缺前線情報的關鍵時候,這個系統,能不能派上大用場?

他在心裡淡聲開口,喊了那個天天在他耳邊嘮嗑的賤兮兮系統:“之前解鎖的那個絲路互市系統,現在能用嗎?”

【喲!宿主你終於想起這個大寶貝了!】系統瞬間來了精神,賤兮兮的嗓門一下子提了起來,【當然能用!必須能用!這玩意兒可是我給你壓箱底的寶貝!】

李世民眉梢微挑,繼續問:“具體能幹什麼?”

【這個系統,能讓你看清全天下所有能通商的渠道,不管是涼州的羌胡各部、草原的鮮卑部落,還是西域的焉耆、龜茲城邦,甚至連曹魏邊境的黑市、東吳的漕運路線,全給你標的清清楚楚,連對方手裡有多少戰馬、多少糧草、想換什麼東西、心裡的底價是多少,都能一鍵檢視!

簡單說,只要你想,你坐在成都的皇宮裡,就能跟全天下的勢力做買賣,用咱們手裡多到用不完的蜀錦,換你想要的任何東西——戰馬、糧草、鐵器、藥材,甚至是曹魏的佈防情報、朝堂的內鬥訊息,只要價格到位,沒有換不來的!】

李世民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銳光。

他果然沒猜錯,這系統就是個移動的天下通商網路。

涼州地界上,有大大小小十幾個部族,手裡都握著海量的戰馬和糧草,之前諸葛亮北伐,從來沒能把這些勢力徹底整合起來,要麼是被曹魏威逼利誘站了隊,要麼是坐地起價,根本拿不到實惠。

現在有了這個系統,等於直接握住了這些部族的命門。

“正好。”李世民指尖在輿圖上輕輕一點,“那現在在成都的,除了之前的三部使者,還有哪些部族的人?”

【可太多了!】系統笑得賤兮兮的,【昨天你誓師大典一辦完,訊息就跟長了翅膀似的傳開了,周邊的白馬羌、休屠各部、湟中諸胡,甚至連遠在河西的盧水胡,都派了使者快馬趕過來,現在全擠在成都的驛館裡,等著見你呢!

不過我得跟你說個樂子——這些貨私下裡都打聽好了,都說之前的劉禪是個扶不起的懦夫、昏君,膽小怕事,沒什麼主見,就想著靠諸葛亮撐著。他們這次來,根本不是真心想好好通商,是打算趁機抬價,狠狠敲你一筆竹槓!】

李世民輕笑一聲,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哦?他們想怎麼敲?”

【還能怎麼敲?】系統嗤笑一聲,【無非就是蜀錦要壓價,他們的戰馬糧草要翻三倍往上漲,還要你給他們免費送鐵器、耕牛、穀物種子,甚至要你漢承認他們的地盤世襲,永不進犯。更過分的是,有幾個使者私下裡放話,要是你不答應他們的條件,他們就斷了商路,轉頭跟曹魏合作,不給你供一粒糧、一匹馬,讓你的北伐大軍沒出祁山就斷了炊!】

“膽子倒是不小。”李世民指尖摩挲著案几的邊緣,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帝王威壓,當年他在渭水單騎嚇退突厥十萬大軍的時候,這些部族的首領,還不知道在哪放馬呢。敢拿糧草戰馬要挾他,真是打錯了算盤。

他抬眼喊了殿外的內侍進來,淡聲吩咐:“去驛館,傳所有在成都的各部族使者,半個時辰後,到太極殿見朕。”

內侍躬身領命,快步跑了出去。

李世民起身換上了玄色的朝服,腰上依舊懸著那柄定唐刀。昨日誓師的戎服是給將士們看的,今日見這些草原部族的使者,他要拿出的,是天可汗的帝王威儀。

半個時辰後,太極殿內。

李世民端坐在龍椅之上,目光淡淡掃過殿下站著的十幾個身著各色部族服飾的使者。

為首的是之前見過的隴南氐王、河曲羌部、河西鮮卑的三位使者,站在最前面,態度還算恭敬,而他們身後的白馬羌、休屠各部、盧水胡的使者,一個個抬著下巴,眼神裡滿是倨傲,掃過李世民的時候,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顯然是沒把這個傳聞裡的“懦弱昏君”放在眼裡。

尤其是白馬羌的使者,身材魁梧,腰間挎著彎刀,站在人群最前面,不等李世民開口,就率先往前跨了一步,對著龍椅草草拱了拱手,連躬身禮都沒行,操著生硬的漢話,大咧咧地開了口:

“大漢皇帝,我們奉首領之命,遠道而來,就是為了跟你談通商的事。我們聽說,你要北伐打曹魏,缺戰馬,缺糧草,對吧?”

他這話一出口,殿內瞬間安靜了幾分。前面的三位老牌使者臉色瞬間變了,連忙往旁邊退了半步,生怕被這愣頭青連累——他們可是親眼見過昨日誓師大典上,這位大漢皇帝的氣場,根本不是傳聞裡的懦弱昏君,這白馬羌的使者,簡直是在找死。

【我去!這貨是真不怕死啊!上來就敢這麼說話?】系統在李世民腦海裡嗷嗷叫,【宿主,幹他!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連語氣都沒什麼起伏,只淡淡開口:“哦?然後呢?”

白馬羌的使者見他沒生氣,只當他是真的膽小怕事,心裡的底氣更足了,下巴抬得更高了,語氣也越發傲慢:

“然後很簡單!我們白馬羌,手裡有三千匹上等戰馬,五萬石糧草,還有湟中各部的兄弟,手裡加起來有上萬匹馬,幾十萬石糧草,都可以賣給你,支援你北伐。

但是,我們有條件!第一,你給我們的蜀錦,價格要降三成,一匹蜀錦,只能換我們一石糧食,十匹蜀錦,才能換我們一匹戰馬!第二,你要免費給我們提供一千把鐵刀、五百副甲冑,還有耕牛、穀物種子,每年都要按時送!第三,你要下旨,承認我們白馬羌在湟中的地盤,永遠是我們的,大漢的軍隊,永遠不能踏進去一步!

這三個條件,你都答應了,我們就給你供糧草戰馬,還能幫你盯著曹魏的涼州守軍。要是你不答應……”

他頓了頓,手按在腰間的彎刀上,語氣裡帶著赤裸裸的要挾:“那我們就轉頭跟曹魏合作,他們早就派人找過我們首領了,給的條件比你好得多!到時候,你不僅拿不到一粒糧、一匹馬,我們還要幫曹魏守著祁山隘口,讓你的北伐大軍,連祁山都出不去!”

這話一說完,他身後的休屠各部、盧水胡的使者紛紛附和,一個個往前湊了湊,七嘴八舌地開口:

“沒錯!我們也是這個條件!你不答應,我們就不跟你通商!”

“曹魏能給我們的,你給不了,我們憑什麼幫你?”

“你要是識相,就乖乖答應我們的條件,不然你的北伐,就是個笑話!”

殿內吵吵嚷嚷,前面的氐、羌、鮮卑三部使者,臉都白了,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太清楚了,這位看著年輕的大漢皇帝,根本不是他們能拿捏的,這些人在這裡大放厥詞,簡直是在玩火。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依舊沒動怒,甚至還輕笑了一聲。可就是這聲輕笑,讓殿內吵吵嚷嚷的聲音瞬間停了下來,一股無形的威壓從龍椅上散開,壓得底下的使者們瞬間喘不過氣來。

白馬羌的使者心裡咯噔一下,莫名的心慌,可還是硬著頭皮梗著脖子道:“你笑什麼?我說的話,你聽清楚了沒有?答不答應,給句痛快話!”

“聽清楚了。”李世民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砸在每個人的耳朵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我倒是想問問你,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在朕的太極殿裡,跟朕談條件,還敢拿曹魏來要挾朕?”

他往前微微傾身,目光直直落在白馬羌使者的身上,那眼神裡的冷冽和殺伐之氣,是他一輩子南征北戰、掃平天下養出來的,別說一個小小的部族使者,就算是當年的突厥頡利可汗,被他這麼盯著,也要腿軟。

白馬羌的使者瞬間被這眼神壓得連連後退,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手裡的彎刀都握不住了,剛才的傲慢瞬間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恐慌。

“你說曹魏給你的條件更好?”李世民冷笑一聲,“曹魏佔了涼州幾十年,每年強徵你們七成的戰馬,牛羊賦稅翻三倍往上漲,你們首領的親弟弟,去年因為湊不齊戰馬,被曹魏涼州刺史砍了頭,掛在城門上示眾,這筆賬,你忘了?”

白馬羌的使者渾身一震,臉色瞬間煞白,這話直接戳中了他們最痛的地方。

“你說你要跟曹魏合作?”李世民繼續道,語氣裡的嘲諷更濃,“曹魏把你們當牛羊宰,當狗使喚,你們轉頭還要搖著尾巴湊上去,真是好骨氣。

你以為,你們真的跟曹魏合作,等朕的北伐大軍敗了,曹魏會留著你們?到時候卸磨殺驢,你們的地盤、牛羊、戰馬,全都會被曹魏吞得一乾二淨,你們的首領,連全屍都留不下,這點道理,你都不懂?”

休屠各部的使者們,臉色也瞬間白了,一個個低著頭,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還有你提的條件。”李世民的目光再次掃過白馬羌的使者,語氣冷了下來,“蜀錦降三成?十匹蜀錦換一匹戰馬?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你們手裡的戰馬,在草原上值多少錢,一匹上等蜀錦運到西域,能換多少匹戰馬?朕給你們的價格,已經是給你們留了數倍的利,你還敢坐地起價?

鐵器、甲冑、耕牛種子,朕可以給你們,但不是免費送。你們拿多少糧草、多少戰馬、多少曹魏的情報來換,朕就給你們多少東西,公平買賣,童叟無欺。想空手套白狼,你打錯了算盤。

至於湟中的地盤,那本就是我大漢的疆土,朕念你們世代居住在此,不與你們計較,你還敢讓朕下旨承認世襲?是誰給你的膽子,敢跟朕談疆土?”

最後一句話,他微微提高了音量,殿內的空氣瞬間像是凝固了一樣。白馬羌的使者再也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額頭狠狠砸在青石地板上,聲音裡帶著哭腔:

“陛下!陛下饒命!是外臣鬼迷心竅!是外臣口出狂言!求陛下恕罪!”

他身後的那些使者,也瞬間跟著跪倒一片,一個個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剛才的傲慢和倨傲,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恐懼和後悔。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傳聞裡那個懦弱無能的劉禪,居然有這麼恐怖的氣場,幾句話就把他們的底牌扒得乾乾淨淨,懟得他們體無完膚。

【爽!太爽了!宿主牛逼!這波威壓直接給他們幹懵了!】系統在腦海裡激動得嗷嗷叫,【剛才還牛氣哄哄的,現在跪得比誰都快!真是一群不見棺材不落淚的貨!】

李世民看著底下跪倒一片的使者,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朕今天把話放在這裡,想跟朕通商,跟大漢結盟,朕舉雙手歡迎。互利共贏,有錢一起賺,有曹魏這個共同的敵人,我們一起打。你們給朕供戰馬糧草,給朕傳曹魏的情報,朕給你們蜀錦,給你們鐵器,給你們庇護,保你們不受曹魏的欺辱。

但要是誰敢跟朕耍花樣,坐地起價,甚至敢拿曹魏來要挾朕,那剛才說的這些好處,你們一點都別想拿到。不僅如此,朕還會斷了你們所有的商路,讓你們手裡的戰馬糧草,爛在手裡,一文不值。甚至,朕會聯合其他願意跟朕合作的部族,一起收拾你們。

兩條路,選哪一條,你們自己想清楚。”

“選第一條!我們選第一條!”白馬羌的使者想都沒想,立刻高聲回應,額頭在地板上磕得咚咚響,“外臣知錯了!我們願意跟大漢通商,跟陛下結盟!戰馬糧草,全按陛下定的價格來!陛下要多少,我們就給多少!絕無半分加價!我們還願意幫陛下盯著曹魏的守軍,他們有任何動靜,我們第一時間給陛下傳信!求陛下給我們一個機會!”

“我們也是!我們也願意!”

“全聽陛下的安排!陛下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們願意把手裡的戰馬糧草,全部低價賣給大漢,全力支援陛下北伐!”

底下的使者們紛紛跟著開口,一個個搶著表忠心,生怕晚了一步,就被這位喜怒不形於色的大漢皇帝記恨上。

就連之前態度恭敬的氐、羌、鮮卑三部使者,也跟著跪倒在地,高聲道:“臣等願世代與大漢結盟,全力支援陛下北伐,絕無二心!”

李世民抬了抬手,淡聲道:“都起來吧。”

使者們這才戰戰兢兢地爬起來,一個個垂著手站在旁邊,連頭都不敢抬,跟剛才判若兩人。

李世民當場就定了通商的章程:所有部族,一律按之前定好的價格,以蜀錦置換戰馬糧草,出征之前,所有部族必須先送一批戰馬糧草到漢中前線,不得延誤;凡是能提供曹魏有效情報的,額外獎勵蜀錦和鐵器;商隊從他們的地界經過,必須全程派兵護送,出了任何差錯,唯他們是問。

使者們沒有一個敢說不字,當場就答應了所有條件,甚至主動提出,要比約定的數量多送兩成的戰馬糧草,以表忠心。

等所有事都敲定,使者們躬身告退,走出太極殿的時候,一個個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腿還在發軟。他們心裡都清楚,今天算是徹底見識了這位大漢皇帝的厲害,什麼懦弱昏君,根本就是個殺伐果決、不怒自威的天縱英主,以後再不敢有半分歪心思了。

使者們都走了,殿內又恢復了安靜。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殿外,看著清晨的朝陽正緩緩升起,金輝灑滿了整個皇城。

他輕笑一聲,在心裡回道:“這只是開始。絲路通了,不僅是糧草戰馬,整個涼州、整個西域,都會站在我們這邊。曹魏想困死我們,做夢。”

離北伐大軍正式出征,還有九天。

絲路互市的全線打通,讓這場北伐的勝算,又多了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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