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祭南陽！崩塌的最後避難所（1 / 1）
距離南陽府城牆還有兩裡。
空氣裡的味道變了。不再是荒野的泥土腥氣，而是一種極其甜膩、類似熬煮陳年油脂的濃烈血腥味。
陸沉停下腳步。
前方，那座號稱方圓千里最堅固的黑曜石主城牆，此刻在血月紅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肉質感。高聳入雲的城牆表面，原本嚴絲合縫的黑曜石磚縫裡，擠出了無數條粗大、暗紅色的血管。這些血管如同爬山虎般攀附在城牆上，正極其規律地膨脹、收縮，發出低沉的“咕嘰”聲。
城牆，活了。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城頭上的景象。
數百名身披大幽制式鎧甲的守軍，正機械地將一筐筐東西順著城垛往下倒。
藉著超強的視力，陸沉看清了。那不是滾木礌石，而是一個個被麻繩捆住手腳、還在瘋狂掙扎的活人流民。
流民墜落城基。城牆根部那些粗大的血管瞬間裂開無數長滿倒刺的口器，如同進食的海葵，將那些活人一口吞沒。咀嚼聲混合著淒厲的慘叫，順著夜風颳進眾人的耳膜，化作無孔不入的精神噪音。
“不……不可能……”秦斬雙腿發軟，死死盯著城頭上那個正在督戰的將領。
那是他父親秦破虜昔日的副將，趙武。
秦斬猛地衝出林地，不顧一切地催動殘存的真氣，指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劍氣，直射城頭。那是玄甲衛最高階別的求援暗語。
城頭上的趙武轉過頭。
他頭盔下的雙眼沒有眼白，完全被猩紅佔據。嘴角裂開到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滿口尖銳的獠牙。
趙武沒有回話。他緩緩抬起手，身後上百名魔化守軍齊刷刷舉起重型連弩。
“放。”
嗡！
數百根淬著黑紫魔煞之氣的精鋼弩箭，化作一片密集的死亡烏雲，朝著秦斬的方向劈頭蓋臉地覆蓋而下。
秦斬愣在原地，信仰崩塌的絕望讓他連躲避的動作都忘了。
砰！
一隻粗壯的大手猛地抓住秦斬的後領，將他如破麻袋般向後一扯。
陸沉跨步上前，七品易筋境的氣血轟然爆發。《大夏赤爐龍象功》催動，體表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實質氣血護罩。
叮叮噹噹！
足以射穿鐵甲的魔煞弩箭撞在陸沉的護體氣血上，爆出漫天火星，紛紛折斷落地。陸沉連皮都沒破一點。
“清醒點。”陸沉鬆開手，任由秦斬跌坐在泥水裡。他眼神冷酷，沒有一絲憐憫，“這城裡已經沒有活人了。全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話音剛落，頭頂雲層撕裂。
“戾！”
刺耳的尖嘯聲炸響。之前逃走的那三頭魔化血翼骨雕，不知何時去而復返。它們似乎受到了城牆血祭的刺激，體型暴漲了一圈，雙翼展開遮天蔽日，呈品字形向著陸沉等人瘋狂俯衝。
“還敢回來加餐？”
陸沉眼底閃過一抹極致的暴戾。
他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把剛才在哨站繳獲的千斤玄鐵重弓。沒有箭矢。
陸沉雙腳猛然踏地，地面瞬間塌陷出一個深坑。藉著反衝力，他身形如龍象起陸，拔地而起，直衝半空。
半空中，陸沉腰背肌肉如虯龍般絞緊，雙臂發力，硬生生將這張需要三名九品武者合力才能拉開的重弓，拉如滿月！
沒有箭，那就用氣血。
赤爐瘋狂運轉，恐怖的高溫氣血順著掌心匯聚於弓弦之上，迅速凝結成一支長達丈許、燃燒著暗紅烈焰的實質化氣血之箭。
“死！”
弓弦炸響，音爆雲在陸沉指尖盪開。
氣血之箭化作一道貫穿夜幕的紅色閃電，以超越音速的恐怖動能，瞬間貫穿了最前方那頭骨雕的頭顱。
去勢不減！
箭矢帶著狂暴的高溫，接連穿透第二頭、第三頭骨雕的胸膛。
一箭三雕！
三頭堪比七品武者的龐大妖魔，連慘叫都沒發出，便在半空中被赤爐之火瞬間點燃，化作三個巨大的火球，轟然墜落。
陸沉落地，踩碎了滿地焦炭。
他沒有停頓，大步走向那緊閉的南陽府城門。
城門由純粹的黑曜石打造，表面佈滿了銜尾蛇的防禦陣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紅光。
“山鬼，護住她。”陸沉頭也不回地吩咐。
山黎立刻釋放出幾根藤蔓，將閆雪牢牢護在中間。
陸沉走到一頭尚未燒透的骨雕殘骸前，單手探入其脊背，五指如刀，硬生生扯出了一截長達兩丈、粗如水桶的慘白脊椎骨。
他單手提著這根沉重的脊椎骨，走到城門前。
“開門。”
陸沉暴喝一聲，全身大筋發出弓弦崩斷般的巨響。大夏龍象虛影在他身後仰天咆哮。
他將那截脊椎骨當做重型攻城槌，腰腹發力，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狠狠撞向城門。
轟！
第一擊，城門劇烈震顫，陣紋閃爍。
“開門！”
轟！轟！轟！
陸沉化作不知疲倦的打樁機。每一次撞擊，都帶起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他腳下的青石板已經徹底粉碎，雙腿深深陷入地裡。
第七次撞擊，陣紋崩滅。
第八次撞擊，黑曜石出現裂紋。
“給我碎！”
第九次撞擊！陸沉將體內赤爐的溫度催動到極限，脊椎骨上燃起滔天血焰。
轟隆——！！！
高達十丈、厚達三尺的黑曜石城門，在純粹的物理暴力下，轟然炸碎。無數碎石如同炮彈般向城內激射，將門後試圖阻擋的幾十名魔化守軍瞬間砸成肉泥。
陸沉扔掉手中已經碎裂的脊椎骨，拍了拍手，大步踏入南陽府的甕城。
迎接他們的，不是繁華的街道。
甕城內，滿地都是沒過腳踝的暗紅色粘液。兩側的民居已經徹底異化，牆壁上長滿了跳動的肉瘤。
就在此時，天空中那隻巨大的血月之眼，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一道極其刺眼的猩紅光柱從天而降，如探照燈般，死死鎖定了被山黎護在中間的閆雪。
“相公……”閆雪臉色慘白，體內的太陰血脈在這股紅光下不受控制地沸騰。
陸沉猛地抬頭。
他終於看懂了。這座號稱庇護人類數百年的南陽大陣，根本不是防禦陣法。它是一個巨大的過濾器，正在將全城百萬生靈的氣血，源源不斷地抽入天空，餵養那輪血月！
“滴答。”
一滴粘稠的液體落在陸沉的腳邊。
陸沉環顧四周。
甕城高聳的內牆陰影中，緩緩站起了一排排身披重甲的“玄甲衛”。
他們手持長戟，步伐整齊。
但當火光照亮他們的面容時，秦斬徹底屏住了呼吸。
那些頭盔之下，沒有臉。只有一團團瘋狂蠕動、互相纏繞的暗紅色銜尾蛇觸手。
“殺光他們。”
城頭深處，傳來趙武那不似人聲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