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進攻（1 / 1）
王保保眯起眼睛，藉著清晨的微光。
死死盯著那支疾馳而來的明軍隊伍，目光一寸寸掃過，仔細觀察著他們的裝備。
他常年征戰沙場，一眼便能分辨出敵軍的兵力與意圖。
這支騎兵隊伍雖氣勢磅礴，卻清一色都是輕騎兵，將士們手中握著怪異的弓具。
背上挎著箭筒，腰間佩著短刀。
卻沒有一輛攻城車、一架雲梯，甚至連最簡單的撞城錘都沒有。
看清這一幕，王保保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胸口的濁氣長長舒出，連臉色都緩和了幾分，眼中的慌亂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屑與篤定。
他抬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語氣也恢復了往日的沉穩，甚至帶著幾分嘲諷。
“慌什麼！不過是明軍的小股襲擾部隊罷了。”
身邊的將領們聞言，紛紛湊上前來，仔細眺望。
看清明軍確實沒有攜帶任何攻城器械後，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下，卻依舊有些擔憂。
“王爺，這股明軍氣勢不凡，千餘騎兵，若是強行攻城，雖無器械，也難免會造成不小的傷亡。”
“傷亡？”
王保保冷笑一聲，目光再次投向關外的明軍，語氣中滿是不屑。
“他們連攻城器械都沒有，如何攻城？不過是宮成派來試探我軍虛實、騷擾我軍軍心的小股部隊罷了。”
“黑松峪一戰，我軍雖損精銳，但居庸關城牆高大堅固，僅憑這千餘輕騎兵，也想撼動我軍防線？簡直是痴心妄想！”
他轉過身，目光威嚴地掃過城樓之上的守軍，語氣陡然變得嚴厲，沉聲下令。
“傳本王將令！所有守軍即刻歸位，弓箭上弦，瞄準關外明軍！”
“不必畏懼，這只是明軍的小股襲擾，待他們進入射程，直接射殺，一個不留！誰敢臨陣退縮、擅自放箭，以軍法處置！”
“遵令！”
守軍將士們聞言，心中的惶恐消散了大半。
紛紛應和，連忙歸位，拉弓搭箭。
目光緊緊盯著遠處疾馳而來的明軍，手指扣在弓弦上。
只待明軍進入射程，便要萬箭齊發。
王保保再次扶著青磚，望向那支越來越近的明軍隊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一名哨兵站在城樓最前沿，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緊盯著越來越近的明軍。
手中緊攥著傳報的令旗，聲音洪亮而急促
。一遍遍地高聲傳報著距離，每一聲都像重錘。
砸在在場每一位元軍將士的心上。
“報——！明軍距關五百步！”
王保保扶著青磚，眉頭微蹙，目光依舊銳利地盯著那支明軍隊伍。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彎刀，神色沉穩，沒有絲毫動容。
五百步，遠超元軍弓箭的有效射程。
此刻放箭，不過是徒耗箭矢，毫無意義。
“四百步——！”
哨兵的傳報聲再次響起，比上一次更為急促。
明軍騎兵的身影已然清晰可見，千匹戰馬奔騰不息，黃土漫天，馬蹄聲震得城樓微微發顫。
那股銳不可當的氣勢，即便隔著數百步的距離，也讓不少元軍士兵心頭髮緊。
身邊的將領忍不住低聲請示。
“王爺，已到四百步，是否準備放箭？”
王保保緩緩搖頭，語氣冷沉：“不急。”
他心中自有盤算，黑松峪一戰，麾下精銳盡喪，隨軍攜帶的弓箭也損失大半，如今城樓之上的箭矢存量已然不多，每一支箭都要用到刀刃上。
元軍制式弓箭的有效射程不過一百五十步左右。
此刻放箭，只會白白浪費箭矢，根本傷不到明軍分毫。
“三百步——！”
哨兵的嘶吼聲刺破風幕，明軍已然逼近至三百步外。
將士們手中那柄怪異的弓具愈發清晰。
他們依舊保持著疾馳的姿態，佇列整齊，沒有絲毫慌亂。
反而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的沉穩。
王保保的眼神微微一凝，隨即沉聲下令，聲音穿透風勢，清晰地傳到每一位守軍耳中。
“所有人聽令！箭矢珍貴，不得擅自放箭！待明軍推進至一百五十步，進入我軍有效射程，再全力放箭，務必將這股襲擾之敵盡數射殺，一個不留！”
“遵令！”
守軍將士們齊聲應和，紛紛調整姿勢，將弓箭拉得更滿，目光緊緊盯著明軍的動向，耐心等待著一百五十步的臨界線。
他們心中雖有疑惑，卻不敢違抗王保保的命令，只能死死攥著弓弦，壓抑著心中的緊張。
王保保則依舊站在城樓中央，目光沉沉地望著明軍，心中暗忖。
等你們進入射程，定讓你們有來無回，也好重振我軍士氣。
可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當明軍距離居庸關還有二百多步，遠遠未到王保保定下的一百五十步射程時。
宮成猛地勒住馬韁，一聲令下：“列陣！射！”
話音未落，原本疾馳的千餘利鷹營將士瞬間變換隊形。
不再是衝鋒的陣列，而是迅速排成整齊的橫隊，每一名將士都穩穩坐在馬背上。
左手託弓，右手搭箭，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沓。
他們手中的複合弓被穩穩拉開，弓弦緊繃，箭頭寒光閃爍，齊刷刷地瞄準了城樓之上的元軍。
“咻——咻——咻——！”
沒有絲毫猶豫，一輪十發急速射瞬間展開。
千名利鷹營將士同時松弦，箭矢如暴雨般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朝著居庸關城樓疾馳而去。
箭矢的速度極快，遠超元軍的預期，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弧線，轉瞬之間，便已逼近城樓。
城樓之上的元軍將士，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他們還在耐心等待著一百五十步的指令。
還在想著明軍不過是小股襲擾，根本無法在二百多步外傷到自己，臉上的緊張尚未褪去，甚至還有幾分鬆懈。
直到那漫天箭雨裹挾著呼嘯聲襲來，他們才猛然驚醒，想要躲閃，卻已然來不及。
“噗嗤——噗嗤——噗嗤——！”
箭矢穿透鎧甲的聲音此起彼伏，接連不斷。
衝在最前沿的元軍哨兵，首當其衝，數十支箭矢同時射來，瞬間被射成篩子，應聲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