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迴歸各自的軌道(1 / 1)
現實——某座城市的老舊民房。
四樓的兩居室內,光線透過佈滿灰塵的窗戶灑進來,照亮了滿屋的雜物。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端正乾坐在兒子的房間裡,手裡拿著一塊已經泛黃的抹布,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物件。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混合著清潔劑的氣息。
遊戲機、漫畫、筆記本、掛畫、周邊、旅行箱……每一件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孩子從幼年到成年的成長軌跡。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海報,邊角已經開始捲曲。
他小心翼翼地擦著孩子珍藏的玩具,那是一個做工精緻的機器人,雖然有些地方已經掉漆,但仍然被保養得很好。他的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生怕稍一用力就會將其損壞。
這些東西,在過去的半年裡一直保持著神明降臨前的模樣,連一絲灰塵都不曾沾染。因為有人日復一日地擦拭,守護著這裡的一切。就像守護著最後一點希望。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場試煉中,地上散落的神源之力像星辰一般閃耀。如果當時拿走一些,或許現在的他還能多活一段時間。但他沒有這麼做。
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
他放下手中的抹布,望著自己佈滿老繭的雙手。這雙手曾經救助過無數人,但現在卻救不了自己。他太瞭解人性中的貪婪,一旦開了這個頭,就再難收場。與其墮入深淵,不如保持本心。
可現在,生命只剩下最後三天。
端正乾苦笑著搖了搖頭,繼續擦拭著房間裡的物件。每一次擦拭,都像是在和過去對話,和那些再也無法挽回的時光對話。
擦完最後一件物品,他將抹布洗淨,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重新坐回兒子的房間。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手撫上那個熟悉的行李箱,眼中既有思念,也有期待。這個行李箱承載著太多回憶,每一道劃痕都是一個故事。
“眾生應腐,萬物將朽。您忠實的追隨者向您禱告,展開一次考驗……”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
山坡上,孟悅正撒著特殊的“肥料”。
那是一抹流轉的光芒,像流星雨一般散落在層層梯田之中。陽光下,這些光芒折射出七彩的光暈,美得令人心醉。
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每一把“肥料”都被她精確地撒在預定的位置,沒有絲毫偏差。
身後的轉盤電話響個不停,發出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山間的寧靜。她充耳不聞,專注於手中的工作,直到完成才慢悠悠地走回去接聽。
“喂?”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
“故意不接我電話是吧,小悅悅,你變心了。”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孟悅輕笑著,手指卷著電話線:“沒有呀,我剛好在給地裡上肥,沒來得及。”
“是嘛?你這番話我可不太相信,算了,今天我心情不錯,就原諒你這回。”對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
“什麼事讓你樂成這樣?”孟悅靠在牆上,眼神望向遠處的梯田。
“今天撞上了那個瘋子,你還真別說,人家雖然瘋,可真是慷慨呢,我們幾個人分到了些許神源之力的碎屑。”
孟悅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哦,真巧,我今天也收集到了一些神源之力,按照你教的辦法,我把它們當養分灑在地裡了。”
“有用嗎?”對方的語氣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暫時看起來,還沒有。”孟悅的目光掃過那些閃爍著微光的田地,“不過,我相信會有效果的。”
對方似乎還想說什麼,孟悅卻突然打斷道:“話說,你參與過臨床實驗沒?”
“呃……啊?太多了,你是指哪種?”對方的聲音有些遲疑。
“把神源之力封藏在別人體內這種。”孟悅的聲音變得冰冷。
“我有病?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問這幹嘛?”
“你什麼時候加入了明協理閣?”
“啊?我什麼……”
“你之前給我的那個禮物,我用掉了。”孟悅再次打斷對方,聲音中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不是,小悅悅,你今兒個不太對勁啊,我……”
“嗨呀,忘記澆水了,我先去忙了。”
說完,孟悅果斷掛了電話,電話線還在空中輕輕搖晃。
她立在小山頂上,迎著陽光,眼睛彎成月牙兒笑著,像只嗅到秘密的小狐狸。
……
林霄站在公寓門外,深吸幾口氣,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衣服和有些破舊的揹包。他的手在門前停頓了幾秒,最後還是抬手敲門。
“咚咚——”敲門聲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誰啊,來了。”屋內傳來拖鞋的啪嗒聲。
門開了,一位地中海男人站在門內,手裡的煙急忙掐滅,煙霧還在空氣中繚繞。他看到是林霄,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
“小霄啊……今兒個怎麼這麼早就下課了,我才抽了一支而已,真的。”男人把菸頭藏在身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林霄笑著看了他一眼:“別老抽菸了爸。”他的眼神中帶著關切。
“我一般都不抽,還不是你媽……”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咋?又咋?我又做什麼事讓你煩成這樣只能靠抽菸解悶,嗯?”廚房裡突然傳來怒吼,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男人縮了縮脖子,小聲對林霄說:“你看,我是被嚇得不輕。”說著,還做了個委屈的表情。
林霄將書包扔在沙發上,上面還沾著些許灰塵。他朝廚房喊道:“媽,今天吃什麼?”
“氣都氣飽了,還吃個屁,你小點動靜,楚楚在屋裡休息。”母親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林霄撇著嘴走進房間,腳步放得很輕。
臥室裡,一位眉清目秀的姑娘正在小憩。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她的臉上,為她增添了幾分柔和的氣息。
他沒有驚動她,而是拿出手術刀,掀開上衣,在胸口劃開一道口子。刀鋒劃過皮膚的瞬間,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正要繼續時,一隻白皙的手抓住了刀柄。
“醒了?”林霄的聲音很輕。
“嗯,我來吧。”楚楚坐起身,接過手術刀。
她熟練地剖開皮肉,動作精準得像個經驗豐富的外科醫生。很快,一顆紐扣大小的金屬物件被取了出來,然後她開始縫合傷口。
“這次,這回又是誰的故事?”她一邊縫合一邊問道。
“這次不是故事,而是預言。”林霄的聲音有些沉重。
林霄將紐扣放進牆上的小盒子,房間裡隨即響起了聲音:
【這不是玩笑,鄭遠……】
聲音講述著一個關於背叛與犧牲的預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當聲音結束,林霄將紐扣擺在了櫃子上。抬頭望去,整面牆的櫃子裡,密密麻麻地擺滿了相同的金屬紐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冷的光芒。
每一個紐扣,都記錄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歷史。它們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在等待著某個時機,等待著被人發現的那一天。
楚楚看著那面牆,輕聲說道:“有時候我在想,這些故事裡,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林霄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著那些紐扣。每一個紐扣背後,都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一段段難以言說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