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寓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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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得很細緻。”孫雅萱笑著看向一旁裝傻的端木清,眼神中的意思很明顯——該你分享了。

端木清眨了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彷彿突然醒悟過來:“對對對,果然沒看錯你這個可靠的搭檔,2400分的大佬就是不一樣,不像某些人……咳咳……”

這話顯然是在暗示她和林默是一夥的,沒有額外情報可分享。話語中帶著幾分狡詐,卻又顯得刻意。

孫雅萱似乎並不在意端木清的話裡有話,她的目光落在林默臉上,仔細打量著:“你對‘暗蝕’沒有崇拜之意,說明不是它的信徒;在旅店處理殺人痕跡時也不積極,表明無需向那位敬獻。這麼看來……”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原來你是它的信徒,你是淨魂師!”

林默點頭承認。在這個時候,過度的偽裝反而會引起懷疑。

“很好,我很喜歡你的坦誠。作為回報,我可以分享一些重要發現。”孫雅萱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幅畫。

那是一幅歪歪扭扭的畫作,筆觸稚嫩,明顯出自孩童之手。畫面上是一座大房子,屋頂棲滿黑鳥,夜空中懸著一輪赤紅的月亮,詭異的紅光籠罩著整個畫面。

門前躺著一個小人,手中握著匕首,鮮血從傷口處流出,順著臺階蜿蜒而下,在院中匯成一灘血泊,倒映著天空中的血月。

整幅畫充滿了不祥的氣息,讓人看了不寒而慄。

“這是……自殺?”林默皺眉問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沒錯,和我們那位倒黴隊友一樣的自殺。”孫雅萱的聲音低沉下來。

“為什麼會這樣?”端木清終於開口,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孫雅萱的目光變得深邃,彷彿在回憶什麼:“據說鎮上居民必須在入夜前回家,整晚不得外出。否則會被血月汙染,墮落成渴望終結自己的畸形存在。”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但躲在室內也不安全,血月最盛時,同樣會有人發狂自盡。這種人被稱為瀆神者,據說是因為褻瀆了‘恆陽’,失去了它的庇護。”

“在猩紅月光中消逝,就是‘瀆神者的懲罰’。”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沉重,“看出什麼端倪沒有?”

林默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殺戮欲。”

“聰明!”孫雅萱讚許地點點頭,“‘暗蝕’的殺戮欲,只是扭曲地指向了自身。這符合小鎮對‘噬魂之鏡’的認知。”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還偶然聽見了一段詭異的民謠。”說著,她清了清嗓子,低聲吟唱起來:

“當曜陽離我們遠去,當烏鴉奏響悲傷的輓歌,猩紅月亮即將重現人間,懲罰……瀆神的罪惡。”

怪異的調子在狹小的空間內迴盪,令林默和端木清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那歌聲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這是寓言!”孫雅萱的聲音突然提高,“所有關於神明的傳說,不過是螻蟻妄圖攀附神明的痕跡。”

“現在寓言變成現實了!弱小生命指的是晚霞城居民,至於那個‘它’是誰,我還不確定。”她的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關鍵在於‘攀附’二字。為什麼把信仰說成攀附?難道‘恆陽’不承認這些民眾是它的信徒?”

“我從未聽說哪位神明懲罰褻瀆者,會假借另一位神明之手,尤其是兩位還如同劇本里的正邪雙方。”

“真是荒誕,上回遇到這種離奇的傳聞,在那些‘詭譎’教徒的告解集會上。”

林默心中暗自吐槽,你說話就說話,扯“詭譎”信徒做什麼。但他的表情依然凝重,眉頭緊鎖。

如果太陽是“繁星”,血月是“暗蝕”,晚霞城為何成了它們的博弈之地?如果都不是,這兩個陌生的神明又從何而來?

孫雅萱說的“攀附”也很有道理。虔誠的信徒,究竟是不是真正的信徒?這個問題在他心中不斷迴響。

往常談及曙光之地的歷史,法師和歌者都能說上一二。可今天……“征伐”的歌者瞪著無辜的大眼,臉上寫滿了純粹的愚蠢。

就差把“我是笨蛋”寫在腦門上了。

牢房內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三人各懷心事,誰也沒有說話。遠處傳來的腳步聲打破了沉默,似乎有人正在巡邏。

夜越發的深沉,端木清眼皮發沉,昏昏然睡了過去。

林默和孫雅萱很快達成了共識,將那個睡得正香的隊友晾在一邊。

牢房裡光線昏暗,兩人的目光在這片光影中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幾分欣賞。

林默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受著粗糙的石塊摩擦著後背。他暗自打量著這位獵人,注意到她站姿隨意卻始終保持著最佳的出手角度,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這位獵人姐姐不簡單。】

他在心裡盤算著,【思維敏捷,行動果斷,是個難得的高手。不過……她似乎對我們有所保留。】

孫雅萱也在觀察林默。她注意到這位年輕牧師雖然表面平靜,但眼神中偶爾閃過的銳利光芒暴露了他並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2400分的實力果然名不虛傳,思路清晰,邏輯嚴密。可惜是個淨魂師,戰鬥力堪憂。不過……這種人往往最難對付。】

至於端木清……她靠在角落裡,雙眼緊閉,呼吸均勻,看起來睡得正香。時不時還會發出一兩聲輕微的鼾聲,彷彿對周遭的一切都毫不關心。

林默和孫雅萱詳細商議著越獄計劃。他們決定等凌晨三點到四點分頭行動,從秩序署開始調查這座詭異小鎮的秘密。

“守衛換班的是什麼時間?”林默壓低聲音問道。

孫雅萱的手指在地上畫著什麼,“每兩個小時一次,剛好能讓我們……”

她話沒說完,端木清突然翻了個身,發出一聲響亮的呼嚕。兩人同時停下交談,警惕地看向她。

過了好一會兒,確定她真的只是在睡覺後,林默才繼續說道:“這位姐姐還真是個變色龍,變化多端,生怕被人看透似的。”

孫雅萱輕笑了一聲,但她的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停留在端木清身上,似乎在觀察著什麼。她總覺得這個看似隨性的歌者身上藏著不少秘密。

兩人的談話在御風行者的能力下被風牆隔絕,不會傳出牢房。林默能感受到周圍柔和的風流,不禁有些羨慕。這種對元素的精確掌控,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達到。

夜色沉沉,月光透過頂窗灑落,在地上畫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四邊形。除了巡防營士兵粗暴地送過一次飯後,地牢裡便再無人來。

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陳年的腐臭,混合著隔壁牢房傳來的各種怪異聲響。林默注意到孫雅萱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終於,她朝林默點頭示意。下一秒,她的身形就在月光中變得模糊,最後化作一縷清風消失不見。

原本還在打鼾的端木清立刻睜開了眼睛,眼中哪還有半點睡意。她伸了個懶腰,活動著僵硬的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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