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驗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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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明殿巍然矗立在夜色中。

這是一座用巨石堆砌而成的宏偉建築,通體潔白的牆面上繪滿了太陽圖案。與冥土界那些陰暗潮溼的信仰場所截然不同,這裡處處彰顯著對聖光之眼的虔誠。月光透過彩繪玻璃窗投射進來,在地面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林默在教堂外駐足良久,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夜風吹動他的衣角,帶來一絲涼意。確認四下無人後,他輕巧地翻窗而入,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教堂內部空間寬闊,兩排長椅整齊地排列著,祭壇上的燭火早已熄滅。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味,混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要不要跟下去看看?”樓頂上,端木清的聲音透著躍躍欲試。她雙手撐在膝蓋上,像只准備捕食的貓。

孫雅萱靠在牆邊,月光為她清秀的側臉鍍上一層銀邊。她不急著行動,意味深長地看著端木清:“你能隔著這麼遠聽到我的位置,現在站在樓頂,難道聽不見裡面的動靜?”

端木清的動作僵住了,眼神閃爍。夜風吹亂了她的髮絲,遮住了她微微變化的表情。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常態,反問道:“我聽見的內容,憑什麼要告訴你?”語氣中帶著幾分挑釁。

孫雅萱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枚閃著微光的徽章:“我知道一個更大的秘密,不如我們交換?”

端木清的目光在孫雅萱胸前掃過,挑了挑眉:“成交。”她的語氣輕快,彷彿在談論今晚的晚餐。

教堂大廳裡,林默站在十幾具屍體前,眉頭緊鎖。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襯得他的表情更加凝重。

這些屍體大小不一,有老人也有孩童,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全都是心臟中刺。按照晚霞城的說法,他們全都是褻瀆神明的傢伙。他們的屍體被擺放得很整齊,像是在等待某種儀式。

有意思。

瀆神者死後需要在當地教堂接受大祭司的淨化才能下葬。這位聖光之眼對褻瀆自己的人,似乎太過仁慈了。林默蹲下身,仔細檢查著每一具屍體的傷口。

很快,他在屍體中找到了那位“緘默”的隊友。這具屍體看起來比其他人更加特別,身上的傷口更加整齊,像是經過精心處理。

林默站在屍體旁邊,一動不動。

直到樓頂的端木清都以為他是不是已經悄悄離開,林默才緩緩伸出手,摘掉了胸前彆著的飾品。他的動作很輕,生怕驚擾了什麼。

幽藍色的光芒從胸針中流淌而出,像水一樣覆蓋整具屍體。光芒中似乎帶著某種神秘的力量,讓人不寒而慄。

突然,屍體抽動了一下,睜開了眼睛。綠色的幽焰在眼中盤旋,藍色的光流纏繞在舌尖。這詭異的景象讓人不由得後退半步。

林默強壓下心中的不適,俯身檢查了一下屍體的舌頭,觸感依然冰冷僵硬。這種感覺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按照亡魂低語的說明,被召喚的遺體會老實交代最初的提問。林默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把你記憶中關於那個奪走你性命的人的一切都告訴我。”

屍體一言不發。

林默愣住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看著屍體舌尖跳動的藍光,又問:“你並非是自殺,對嗎?”

依然沒有回應。死寂的空氣中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

“你叫什麼名字?”

沉默。

“喂?能聽見嗎?”

還是沉默。屍體睜著眼睛,目光空洞,彷彿在嘲笑他的徒勞。

林默無奈地看著手中的胸針,決定換個屍體試試。這個失敗的嘗試讓他心裡有些發慌。

他走到旁邊一具大鬍子男屍前,再次使用了亡魂低語。藍光再次流淌,場景重複上演。

當屍體睜開眼睛後,林默立刻問道:“你是以什麼方式離開人世的?”

“有人……闖進我房間……從背後……捅了我……媽的……疼死了……”屍體發出陰森的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

林默一愣,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該死……又把鞋弄髒了……這鞋質量真差……”

林默終於明白了,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原來這個“如實”是這個意思!

生前愛說髒話的人死後還帶著這個習慣,“緘默”信徒死後依然保持緘默。寂滅並沒有改變他們的本性。

林默看著手中的胸針,哭笑不得。這理解也太過於死板了。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愚弄的小丑。

更糟糕的是,當他喚醒第二具屍體時,隊友的屍體已經失去了效果。藍光消散,一切重歸於黑暗。

現在好了,不僅沒找到兇手,還白白浪費了兩個祭品。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而他卻在原地打轉。

林默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懊惱和焦慮在他心中翻湧,但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

“冷靜,要保持冷靜……”他在心中默唸。

遠處傳來的喧鬧聲提醒著他時間緊迫。那群暴動的囚犯隨時可能來到這裡,他必須在那之前找到答案。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具屍體。這些瀆神者的寂滅必然隱藏著某種聯絡,而這個秘密,或許就藏在這座教堂的某個角落。

“不行了!這也太難了!”林默揉了揉太陽穴,感覺大腦一片混亂。

……

端木清蹲在屋簷邊,眉頭緊鎖。她原本以為能從林默的自言自語中聽出些端倪,可這傢伙在下面絮絮叨叨說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沒提到兇手的事。反而不停地念叨著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彷彿完全忘記了自己是來查案的。

“這到底算什麼?拍《重案揭秘》嗎?”端木清忍不住嘀咕,“簡直就是一出荒誕劇。”

身旁的孫雅萱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那雙銳利的眼睛不時掃過端木清的側臉,彷彿在思索著什麼。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匕首,這是獵人的習慣性動作,往往意味著她正在進行某種判斷。

夜風掠過,帶來一陣寒意。

端木清正為聽不出什麼有用資訊而煩躁,忽然注意到孫雅萱看向自己的眼神變得異常柔和。這個反常的細節讓她心中警鈴大作。

“等等……”她猛地想到什麼,“為什麼她突然對我放下戒心?”

【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地相信別人。除非……她知道些什麼。我明明承認那個死去隊友的觀光助理是我殺的,她為什麼如此篤定自己是清白的?】

“不對!”端木清腦中靈光一閃,“她不是相信我說的是真話,而是確定我在說謊!”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一震。如果孫雅萱能夠確定自己在說謊,那就意味著她一定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誰。而能讓她如此確定的原因,很可能就是……

“因為兇手就是她自己!”

想通這一點,端木清忍不住瞪著眼前這位獵人,咬牙切齒地吐出四個字:“大——皮——燕——子!”

孫雅萱聞言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等端木清反應過來,她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身形一閃就跳下了房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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