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悲情的守護者(1 / 1)
林默的腦海中浮現出天梯那恐怖的模樣,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如同冰冷的蛇爬過全身。幽域中那龐大的身影,彷彿還在眼前晃動,讓他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
他沉默了許久,眼神中透著幾分驚懼,聲音略顯沙啞:“在這個考驗之中,竟然隱藏著一位‘永生’從神,還有一位‘繁星’令使在暗中窺視我們,更有智慧議會在高處俯瞰。而我們卻對此一無所知。”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顫抖。
那人輕輕拍了拍手掌,臉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沒錯,如果不是我意外闖入,你們就算進入幽域,也只能看到我給你展示的那段神使記憶而已。”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虛空的空間,繼續說道:“那藏在虛空中的‘月影天衡‘,以你們現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找到。這注定是一場無法勝利的挑戰。”
說著,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按照這個推論,你們在幽域中必然會做出錯誤的選擇,導致實驗提前終止。”
那人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而一旦實驗中斷,無論是智慧議會,還是作為‘月影天衡’一部分的‘恆陽’,都不是你們能夠對抗的存在。”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幾分嘲諷:“看來它在劇本里給你安排了死局啊,以後說話可得積點口德。”
林默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額頭上的青筋隱約可見。這場試煉不僅把答案藏在幽域中,甚至連整個試煉場都被隱藏在幽域深處。沒有外力相助,這根本就是一場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突然,他想到了柳婉。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女孩,此刻卻讓他感到一絲不安。既然吸收“神之本源”這般艱難,為什麼她只需要懷個孩子就能竊取權柄?
“我有個隊友……”林默剛開口,就被那人打斷。
“你說那個永生智者?”那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對,她似乎融合了部分‘繁星’的神源之力。”林默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
那人嘆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憐憫:“作為它的信徒,她確實誤打誤撞地奪取了本該被智慧議會偷走的權柄。可惜,與慕容玄真這樣的巨人相比,她實在是太弱小了。以蚍蜉撼樹之力,終究是徒勞。”
“那她會……”林默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她正陷入與慕容玄真無意識神源之力的拉鋸戰,不久後你就要和這位隊友永別了。”那人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林默心上。
林默心中一沉,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柳婉會死。不,所有人從一開始就註定要死。這是一個死局。在從不覬覦永生的“天機”試煉中,陷入了一個必死無疑的困境。
幽域中的寂靜讓人窒息,林默的思緒卻愈發混亂。他忽然問道:“並非是那位大人將你帶回?”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卻沒有回答。他的沉默彷彿在訴說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
“算了……”林默搖搖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疲憊,“無論如何,謝謝你。”
“不,你該感謝的是你自己。”那人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林默不再去琢磨那人的話中深意,開始整理思緒,為即將到來的命運抉擇做準備。幽域中的寒意似乎更重了,但他的心卻漸漸平靜下來。
這場試煉中,無論是晚霞城還是實驗場,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的天神存在。有的只是弱小的人類對道君的攀附。那些在黑暗中苟延殘喘的靈魂,不過是在尋找一個可以依靠的支點。
無知的居民為了生存,攀附虛構的偽神。他們在血月的陰影下瑟瑟發抖,卻仍然堅持著那些毫無意義的祭祀儀式。
癲狂的研究者為了飛昇,竊取遺落的神源之力。他們在實驗室中日夜不休,用鮮血和生命換取那虛空縹緲的力量。
一切的恩賜都只是試驗的組成部分,所有的生命消逝不過是佈局中的一環。每一個看似偶然的巧合,都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至於所謂的守護,或許也只是一廂情願罷了。在這個被天神遺棄的世界裡,誰又能真正守護什麼?
林默甚至無法確定那個身份不明的“神使”,究竟是為了讓小鎮存續而潛伏在黑暗中的神職者,抑或是來自創世鍊金學院的秘密研究員。這個問題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的心裡。
“那個神使,晚霞城的主祭者,他究竟是誰?”林默終於問出了這個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那人的語氣變得複雜,眼神中閃過一絲憐憫:“我確實懂一些‘智慧‘的手段,在救你之前看過他的記憶。他既不是晚霞城的人,也不完全是智慧之柱的學者。”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很小就進入了晚霞城。他的父母才是學者,他們一家偽裝進入小鎮,暗中引導居民的思想。這樣的人其實很多,大多是靈能研究院的學生。”
“第一次血月升起時,他的雙親已經離他遠去。他翻閱了雙親留下的物品與實驗記錄,繼承了他們的職責。狂熱研究者的血脈在他身上繼續流動。”那人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感慨。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看待這座小鎮的心情已然不同。關於晚霞城的記憶越來越多,而對父母、學者同僚和智慧之柱的記憶卻越發模糊。”
“某一天,他的態度徹底改變了。他想要守護這個小鎮——即使知道這裡沒有終點。因為,他已經在這裡度過了一生。”
“你在記憶中看到的那個神使的朋友,和他一樣都是靈能研究院學生的孩子。在送走最後一個友人後,這位狂熱分子用父母的筆記,把自己煉成了永不衰敗的血肉傀儡。”
林默看著腳下的黑袍人,終於明白為什麼兇手對“自殺”如此執著。那具不死不活的軀體中,藏著怎樣的痛苦?
因為他承受著難以想象的折磨。他想追隨老友了結生命,卻又放不下這個生他養他的地方。最終他決定將自己轉化為人偶,將“禁止自殺”寫入規則。
但執念依舊驅使著他,所有的“瀆神者”都自殺了。隨著歲月流逝,這份偏執愈發深重,終於失去控制。他陷入規則的漏洞中,緊捏著心臟,不死不活。
也許,“神使”才是最需要救贖的那個人。在這個被詛咒的小鎮中,他既是守護者,又是囚徒。
“最後一個問題,”林默問道,眼神中帶著一絲困惑,“既然智慧議會同意資助慕容玄真的實驗,為什麼還要殺他?”
那人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諷刺:“誰說他死了?別再聽信那些謠言了,多看點書。”
林默無奈地點點頭,等待答案。幽域中的寒意似乎更重了,但他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
他用腳碾過地上殘破的手掌,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意:“他不就在這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