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孤注一擲（1 / 1）
司雅文三人依舊在酒窖裡放哨。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陳年酒香，讓人昏昏欲睡。
林默趴在頭頂的蓋板邊，透過縫隙觀察著外面的動靜。不遠處，一隊疲憊的城衛騎士正在休整。他們的盔甲上佈滿劃痕，有些甚至已經破損，顯然經歷了激烈的戰鬥。
”這些騎士看起來很不妙。“林默壓低聲音說道，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些士兵。他注意到有幾個騎士的傷口還在滲血，但卻沒有人去處理。
司雅文靠在牆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是啊，他們已經連續作戰四天了。“她的聲音裡帶著疲憊，”這場戰爭在我們醒來前就已經開始了。“
”具體情況怎麼樣？“林默轉過身，背靠著牆壁坐下。地下室的陰冷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夜鶯接過話頭：”暮光密教的黑月騎士團不知從哪裡突破了城牆，像瘋狗一樣衝進了居民區。“她說著，臉上浮現出一絲恐懼，”那些騎士……簡直就是一群瘋子。“
林默眉頭緊鎖。突破城牆？青禾穀的防禦工事可不是紙糊的。城牆高達三十米，厚度足有五米，就算是攻城錘也很難在短時間內破壞。除非……
”我們的小隊原本是外牆衛隊。“端秋實低聲說道，手中的長劍不停擦拭，彷彿這樣能抹去那些不堪的記憶，”在撤退時被衝散了。衛隊長下令死戰，我們只能一邊收攏殘兵，一邊抵抗。“
”起初還算順利。“夜鶯插話道，她的聲音有些發抖，”衛隊長指揮有方，大家又熟悉地形。可是……“
”可是什麼？“林默追問。地下室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加沉重。
司雅文深吸一口氣：”第三天，衛隊長死了。就在他小憩的戰壕裡，稀裡糊塗就嗝屁了。“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林默眯起了眼睛。一個經驗豐富的衛隊長，在自己的戰壕裡莫名其妙地死去？這絕不是巧合。
”具體是怎麼死的？“
”沒人知道。“端秋實搖頭，”發現他的時候，已經沒有呼吸了。身上沒有傷口，表情很平靜，就像睡著了一樣。“
”之後呢？“
”士氣大跌，我們不得不後撤。“端秋實說著，語氣中帶著無奈，”和其他散兵遊勇匯合，現在準備回援內城。“
林默陷入沉思。作為引光者，他們必須跟著這支隊伍。因為在戰時，單個士兵是進不了內城的。只有成建制的部隊，才有機會被學者們接納。
”這一路上情況如何？“
”我們的法師隊友掌控了隊伍的行進路線，儘量避開主力交戰區。“司雅文說道，眼神中閃過一絲疲憊，”能活到現在，還要感謝那些‘迷霧’信徒的無序行為。“
林默點點頭。”迷霧“信徒不講究戰術配合，各自為戰。這種鬆散的進攻方式，反而給了防守方喘息的機會。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青禾穀是怎麼這麼快就淪陷的？
答案呼之欲出——內鬼！
就像不久前那場血與火的審判一樣，元素法官們的情報出了問題，導致隕石轟錯了地方。看來在光明年代的末期，各大勢力都已經千瘡百孔。智慧之柱也不例外。
而且內鬼絕不止一個。能在短短四天內攻破兩道城牆，沒有內應是不可能的。
”說說你們懷疑的物件。“林默壓低聲音說。
端秋實立刻湊近，聲音幾不可聞：”小明遠，聲稱是智慧的戰士，但一直借傷躲在後方。我親眼看到他在暗中傳遞資訊。“
”還有白雲，自稱是御風行者，但從未展示過能力。“
”孟羽那個博識學者也很可疑，總想說服我們逃往皇城學府……“
名單越說越長，林默索性放棄了詢問。他揉了揉太陽穴，感覺事情比想象中更復雜。
”等等，你們現在的隊伍裡，後來加入的人比原班人馬還多？“
司雅文露出苦笑：”沒辦法，我們太弱小了，不收攏殘兵，活不下去。“她的眼神中透著無奈，”但這也讓隊伍變得更加複雜。“
這下麻煩了。一支雜牌軍，漏洞百出。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可能導致全軍覆沒。
”有信得過的人嗎？“林默問，”不用完全信任，五成把握就行。“
”五成？“夜鶯驚訝地瞪大眼睛，”這也能信？“
林默扯了扯嘴角：”在這種時候，五成已經很不錯了。“
司雅文思索片刻：”紫真菲，我們的軍需官。他是從征戰之域投誠的督戰官。“她頓了頓，”雖然性格古怪，但做事還算靠譜。“
督戰官？林默眼前一亮。這可是個關鍵角色。督戰官能用鞭子抽人，但啟用天賦後，傷害會變成治療。簡單說，就是打人救人。
當然，前提是確定他真的啟用了天賦。
”這不是有治療者了？“林默問道。
三人的表情突然變得尷尬起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
林默明白了。督戰官還在觀望，沒有選擇相信他們。這很正常，畢竟他們也在懷疑對方。
”那你們的其他三個隊友呢？“林默又問，”連五成信任都給不了？“
司雅文搖頭：”除了那個‘緘默’的囚徒，只有博識學者和元素法官跟我們目標一致……但這種隊友關係，不會持續太久。“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誰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背叛呢？“
林默沉默片刻，終於開口：”我明白了。我要陪你們返程，就說是偶遇的城衛殘兵。這個身份雖然不值錢，但勉強說得過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我要提醒各位，如果待會兒場面失控……還請多擔待。“
這話一出，三人都愣住了。
夜鶯眼中的崇拜凝固了，司雅文的笑容僵在臉上，就連一直警戒的端秋實都回過頭來，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林默。
這位神級大佬……真的靠譜嗎？
頭頂傳來腳步聲，有人正在接近。林默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又漸漸遠去。
”我們得想辦法混進那支隊伍。“林默低聲說，”但首先要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司雅文問。
”你們確定，那支隊伍真的要去內城嗎？“林默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在眾人心上，”如果判斷錯誤，我們就是在自投羅網。“
三人面面相覷，誰也說不出話來。是啊，他們真的能相信那支殘兵嗎？萬一裡面藏著敵人的探子呢？
但他們別無選擇。如果不跟著大部隊，獨自行動的話，生還的機會更加渺茫。
”時間不多了。“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等天黑之後，我們就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