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獻給兩個世紀後的禮物（1 / 1）
”甜，醉人心田的甜美。“林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又是一個謊言。
那枚由雙生綺語”結“出的果實，苦得讓人難以承受。林默回想起咬下第一口時的感覺，那種苦澀幾乎要將他的舌頭麻痺。若不是這半年來鍛煉出的鋼鐵味覺，他差點就當場失態。
那種苦澀濃郁得化不開，像是要滲入骨髓，在口腔中久久不散。每一次吞嚥，都彷彿在重複著最初的痛苦。
他別無選擇。
”獻給虛空的祭禮“造就的果實無法長期儲存，而他對二次加工的方法一無所知。為了不讓辛苦得來的果實白白消失，順便騙過自己那位好大哥，他只能硬著頭皮吞下這顆苦果。
苦，太苦了。比他這些年的遭遇還要苦上幾分。
更讓人鬱悶的是，這果子除了折磨味蕾外，毫無用處。就像某個噁心人的兩字單詞，徒有其表。林默仔細感知過自己的身體，卻發現沒有絲毫變化。那些果肉和汁水入腹的瞬間就消散了，連消化的過程都省了。
這讓他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但他依舊維持著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怎麼，你也想嚐嚐？“他歪著頭，眼中閃過一絲狡詐，”建議你去找慧予算上一卦，說不定她也會給你一個預言。“
說著，他朝白玥眨了眨眼：”到時候我很樂意陪你一起去尋找屬於你的果實哦！“
白玥面無表情地打量了他一會，眼神中透著一絲厭惡。隨後她越過林默，徑直走向實驗室的大門。
由於雙生綺語生長緩慢，位處頂峰的實驗室不是天天都有學者駐守。而智慧之柱奉行”智慧流通知識共享“的原則，實驗場的准入限制並不嚴格。
兩人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實驗室內一片忙碌，各種儀器發出嗡嗡的運轉聲，周圍的學者們專注於自己的實驗，並未在意這兩個不速之客。
”位置在哪？“白玥站在實驗室中央，聲音冷得像冰。
林默的思緒飄向200年後的未來。以引光者們和那位激進博識學者的性格，面對如潮水般湧來的敵人，他們必定會選擇死守。所以他現在站立的地方，很可能就是200多年後引光者們的最後戰場。
沒有自己在，他們的結局註定很慘。這個想法讓林默心頭一緊，但他很快調整好情緒。
他環視著這間熟悉的實驗室，目光最終停在穹頂之上：”就那裡吧！“他指著頭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想象一下，學者們懷著激動的心情準備收穫成果之際，卻發現樹上空空如也。“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戲謔：”必定到處尋找那個潛入者的蹤跡，而就在這時……“
”轟——“他突然提高音量。
”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白玥冷笑一聲，看向林默的眼神中的厭惡更深了幾分。也只有”詭譎“的寵兒，才會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大費周章。為了一顆果子編織彌天大謊，為了掩飾偷竊還要向未來送去一場煙花……
這兩件事，無一不透露著不正常。
大元帥說得對，遇到她真是晦氣。白玥心中煩躁，恨不得一箭射穿這個幽域實驗室，將所有目睹她”狼狽“的學者們獻祭給自己的恩主。
但”司允“的話確實讓她心動。當她埋下的幽寂之矢在200多年後引爆，當她以”寂滅“之力重塑往事之時，是否能引來恩主的注視？
她從未見過它。如果這次有機會……為何不多獻上一些祭品？
再說，這場”煙花“本就是她製作的，憑什麼要按”司允“的安排來？
想到這裡，白玥默默取出長弓。那把通體漆黑的弓散發著幽幽的寒光，彷彿能吞噬周圍的光線。她將弓拉滿，對準林默指定的位置。
”小白條，這支箭將在247年4月零3天16時22分18秒後重返此地，時間精確到秒必須分毫不差。“林默突然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急促，”不然承諾就作廢了！16秒到了，快！“
白玥震驚於他驚人的記憶力，卻不知林默只是根據兩次看到的實驗室記錄做了個簡單計算，故意將時間推遲到引光者陷入絕境之時。
她輕應一聲，射出了那一箭。
但這哪是一箭？分明是十箭齊發！
無形的箭矢穿透穹頂，刺入最深層的幽域，用濃郁的”寂滅“之力包裹著箭身，強行融入更深的虛空之中。在虛空的排斥下，這些箭矢將在247年後噴湧而出，化作一場盛大的……煙花！
但這場煙花的綻放之地，並非林默所說的實驗室，而是在箭矢被擠出的瞬間，朝十個方向激射而去，毀滅整個幽域試驗地！
白玥要以這場浩大的”歷史寂滅“為祭品，祈求恩主的垂青。順便，讓”司允“的計劃落空。
這是”寂滅“信徒給”詭譎“信徒設下的陷阱。
林默”毫無察覺“，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白玥完成一切。他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然後默默發動”碎夢風暴“，將這個陷阱的痕跡寫入歷史長河。
從此刻起，在虛實交織實驗的制高點實驗室屋頂處，種下了一朵獻給未來的禮花。
”好戲結束了，我該走了。“林默朝白玥揮手，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得防著你在當下也佈置了陷阱，一想到萬一這破箭會把我丟到什麼恐怖的寂滅世界去，我的眼淚就已經在眼眶打轉了！再會吧小白條，期待下次相遇。“
說完，他轉身離去，腳步輕快，彷彿剛完成了一件令人愉悅的事情。
白玥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透過學者通道離開幽域，眉頭緊鎖。總覺得又被騙了。可是，是在什麼時候？
她仔細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林默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似乎都透著幾分刻意，卻又找不出破綻。
想來想去，又似乎沒有。
罷了，無論這”寂滅“的煙花如何，至少和這個晦氣的騙子兩清了。
她冷眼掃過周圍忙碌的學者們，壓抑住用一箭抹除這段黑歷史的念頭。那些學者們還在專注地進行著各自的實驗，絲毫不知道在他們頭頂的幽域中，已經埋下了一顆足以改寫歷史的定時炸彈。
白玥最後看了一眼實驗室，劃開幽域回到現實。空氣中還殘留著些許金屬的氣息，提醒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求索”智慧“的幽域試驗地，重歸平靜。只有那無形的箭矢，靜靜地等待著247年後的綻放時刻。而這場即將上演的盛大煙花，究竟會帶來怎樣的變化，恐怕連林默自己也說不清楚。
在離開實驗場的路上，林默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抹似真似假的笑容。他知道，這不過是一場更大博弈中的小小一環。而他，也只是這場博弈中的一枚棋子。
但此刻，他只想儘快擺脫口中那揮之不去的苦澀。那枚果實的味道，彷彿還在舌尖縈繞，提醒著他剛才的所作所為。
這一切，都是必要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