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選擇遺忘（1 / 1）
”你說什麼？“男人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再說一遍。“
司雅文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對方：”我認為造城師的意志太過保守了。“
男人緩緩從座椅上站起來，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中卻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有意思。“他繞過辦公桌，慢慢走到司雅文面前，”一個守城人，居然對造城師的意志提出質疑？“
司雅文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但很快又站穩了腳跟。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聲音依然保持著平穩：”是的，我是這麼認為的。“
男人突然笑了，那笑容讓人莫名不安：”讓我猜猜……是不是有人給你灌輸了什麼新想法？“他的目光在司雅文臉上游移，”或者說，是某個男人？“
司雅文沒有說話，但微微泛紅的臉頰已經暴露了一些資訊。
”啊，我明白了。“男人輕輕點頭，”確實是個男人，還是一個令我們美麗的追光者女士愛慕和欽佩的男人。“轉身走向辦公桌，他隨手拿起桌上的忘川之水，在指間把玩著。
忘川之水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光芒，那是一管特殊的藥劑，能夠抹去人的記憶。司雅文盯著那管藥劑，喉嚨突然變得乾澀。
”說說看。“男人靠在辦公桌邊，語氣突然變得嚴肅，”我很想聽聽是什麼樣的故事。不過要記住，忘川之水只有這一管。如果我知道了他的身份……“
”我們就背棄了誓言，這個我很清楚。“司雅文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
於是她開始講述，將那段經歷娓娓道來。隨著時間流逝，桌上的花瓣逐漸失去光澤，慢慢枯萎。男人始終保持著傾聽的姿態，眉頭卻越皺越緊。
講述結束後，司雅文默默地拿起忘川之水，毫不猶豫地抽去了自己的記憶。她轉身準備離開，卻被男人叫住。
”等等，這些花瓣……“
”不需要了。“司雅文頭也不回，但從她的背影可以看出，她在笑，”我終於想明白了，一個靠誓言維繫的組織，永遠不可能成為帶來新希望的存在。“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有力：”就像這些枯萎的花瓣，我確實誤入歧途了。但現在，一位引路人為我指點迷津。“
說完，她大步離去，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男人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拿起桌上那本寫滿筆記的本子，翻開最新篇章，提筆寫下：
【昇華儀式】
”你覺得如何？“他對著看似空無一人的房間問道。
一個蒙著黑布的女子從陰影中走出。她雖然看不見，卻準確地轉向筆記本的方向：”為什麼不行？她說得對，當她達到2400分時，為什麼不能坐上神座？“
”你我的分數可不止2400。“男人思索片刻，將問號劃去，”那就試試看。“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的某座公寓裡。
夜鶯坐在床邊，雙手緊握，指節發白。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內心翻湧著難以平息的情緒。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每一個畫面都讓她心痛。
她終於明白了司雅文那個問題的含義。原來是他來過，那個2400分的強者，那個扮演小丑的男人，那個一次次在危難時刻拯救她的林默。
可她差點殺了他。
即使那時的她已經忘記了林默的身份，這份愧疚依然如影隨形，讓她夜不能寐。但更讓她擔心的是現在的處境。
為什麼大佬的手段對她失效了？以她1400分的實力，真的能守住這份記憶嗎？
如果不能記住，該有多可惜。難得能和他一起並肩征戰的歲月，是她人生道路上最美的風景。
夜鶯跪在床前，剛要開口祈禱，卻又停住了。不能向”暗蝕“禱告，那樣只會暴露秘密。她咬著牙，換了一個禱詞：”不辨真偽，勿論虛實……“
她向”詭譎“之神祈求一場試煉，一場能永久消除林默相關記憶的試煉。
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一間普通的民房裡。
端秋實正在吃飯，突然間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依然保持著做飯的習慣，因為這是對父親的思念。桌上放著兩雙筷子，卻只有一個人在吃飯。
當記憶湧現時，他一邊吃著飯，一邊無聲地流淚。這淚水是為父親而流，也是為那些被遺忘的記憶而流。
他知道林默一定見過自己的父親，從他看自己時的眼神就能看出來。那種驚訝和懷念，不會作假。
端秋實雖然為人老實，但觀察很細緻。他能感受到林默對他的特殊態度，那種淡淡的欣賞。這讓他確信，林默一定認識他父親。因為這世上，只有父親和他最像。
在試煉中他就有這種猜測，但那時他必須專注於守護同伴。現在終於可以放聲痛哭，宣洩心中對父親的無盡思念。
他常問自己為什麼不去找父親，答案卻始終相同——因為他選擇了一條艱難的道路，不想讓父親為他擔憂。父親已經為他付出太多，現在該是他展翅高飛的時候了。
這頓晚餐有些鹹，但不是因為鹽，而是淚水的味道。
當情緒平復後，端秋實在牆上畫下符號，穿過幽徑來到引渡之途。他找到”永恆之光“，請求它幫忙消除記憶。
”永恆之光“饒有興致地問：”你是如何得知我喚醒了你的靈智？“
端秋實一愣：”我……剛知道。“
”永恆之光“差點被噎住，引光空間險些被”緘默“入侵。
”放心，記憶終將消散於風中。“話音剛落，端秋實就失去了記憶。
這時，遠處傳來呼喊聲：”秋實？來得正好！大佬說來了個新的建築師，正準備搞個入門儀式！“
端秋實愣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困惑。造城師？不是已經……
”沒錯。“同伴笑著說，”我們找到了新的引光者。“
夜色漸深，城市的燈火依然明亮。在這個不眠之夜，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選擇承擔著後果，而命運的齒輪已經悄然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