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沉默的羔羊(1 / 1)
「我又看見一隻獸從海中來,有十角七頭。在十角上戴著十個冠冕,七頭上有褻瀆的名號。
那龍將自己的能力、座位和大權柄都給了它。我看見獸的七頭中,有一個似乎受了死傷。那死傷,卻醫好了。全地的人,都希奇跟從那獸。
又拜那龍,因為它將自己的權柄給了獸。也拜獸說,誰能比這獸,誰能與它交戰呢?」
——《啟示錄》第13章第1-4節
***
“你是說,你腦袋裡經常有個聲音在說話,怎麼都無法驅趕?”
聽編號666的囚犯訴說最近遇到的苦惱,編號311的囚犯感同身受:
“害,這種感覺我太懂了!當初分屍池田知佳子以後,我也是每天晚上都做噩夢。老聽到她在耳邊絮絮叨叨,又沒辦法打斷。相信我,等熬過這陣子就好了。你是活人,說話的是死人,哪有活人怕死人的道理?”
嗚——!!!
話音方落,一聲尖銳的哨響打斷兩人的談話。代表發生重大事件的警報聲,在米花監獄的夜空上回蕩。
311臉色驟變,右手握緊打磨鋒利的金屬片,盯著紅光閃爍的走廊:
“像你出現的這種幻聽,我倒有個解決辦法。只需要去外面多殺掉幾個人,就不會再覺得吵鬧了。正好我今晚要越獄,可以帶你一起離開。”
666脖子後仰,明顯是不相信:
“真的?”
“當然,這方面我有經驗。”
311緊貼牢門邊緣,小心朝外探出頭窺探。他覺得時機成熟,催促道:
“差不多了,跟我走吧。”
666坐在床上,並未起身。
他抬起右手,懸在半空。似乎覺得不妥,停頓了幾秒才組織好語言:
“不是我打擊你,你不會以為靠一個金屬片就能越獄吧?我需要知道更詳細的計劃,再決定走不走。”
“小丑出一大筆錢,讓我帶你出去。今晚不走,以後就沒機會了。”
說到這裡311變得異常嚴肅,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厲色,
“別逼我使用暴力,好嗎?”
“……”
望著311手裡的金屬片,666兩手一攤聳了聳肩,做出從心的決定。
令人感到意外得是,走廊上居然沒有獄警值守,鐵門也是全部敞開。
兩人加快步伐朝外跑,在抵達中庭外圍時聽到非常嘈雜的聲響。
666暗中觀察,發現數百名囚犯與獄警爆發肢體和言語上的衝突。
刺耳的警哨與警鈴聲交織,構建出一首混亂無序的旋律。
“別看了,快跟上!”
311不耐煩地催促,與666從另一側溜進醫務室,並迅速關上房門。
屋內一片狼藉,編號741的囚犯癱坐在地,旁邊是倒在血泊中的獄醫。
311眉頭一皺,沉聲問道:
“741,怎麼回事?”
“我在幫404望風呢,誰知道獄醫回來了。我怕他叫獄警,就……”
311點點頭,大致明白了始末。他走到741身後,拍拍對方的肩膀:
“嗯,辛苦了。”
說罷,他竟突然發起偷襲。
741猝不及防,被金屬片劃破喉嚨。他瞪大雙眼捂住脖子發出漏風般的咕嚕聲,噗通倒在血泊中。身體像小羊羔一樣蜷縮,很快便沒了動靜。
望著醫務室內的血腥一幕,666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你為什麼要殺他?”
311蹲下來檢查,確認741沒有了心跳才站起身,面帶慍怒道:
“我就是殺掉照搬敦子作品的池田知佳子,才被抓進來的。741也是剽竊他人心血的作者,該死!”
他舉起帶血的金屬片,指向緩緩後退的666,威脅意味明顯:
“屋子裡有個洞,我們偷偷挖了好多天。你先下去,別想著逃跑。”
666不敢反抗,硬著頭皮進入裡屋。在挪開的藥櫃下面,有個直徑半米左右可供一人通行的洞。待他跳下去進入下水道,311也跟著下來。
兩人沿維護管道往深處走,在鐵柵欄前遇到一名編號404的黃毛。見這裡仍無法通行,311的語氣很煩躁:
“怎麼還沒弄好?”
“快了快了,馬上。”
伴隨鐵柵欄鋸開的脆響,404鬆了一口氣,用手背擦拭額頭的汗:
“搞定了,從這裡……呃?!”
311梅開二度,用金屬片割開404的脖子。隨後上前一腳,將面色痛苦的黃毛踹進下水道里。對方猶如被放血的羔羊,撲騰幾下便沒了動靜。
666的眉頭擰作一團,神情凝重:
“他也是剽竊入獄的?”
311搖頭,冷冰冰地回答:
“不,他是弓雖女干犯。就算小丑不說,我也想給他一刀。這種內心陰暗的臭老鼠,就適合死在這裡。”
“……”
666嘴唇闔動,卻沒發出聲音。他停頓片刻,最終還是直白地問道:
“那我呢?你會殺了我嗎?”
311知道對方害怕自己,但是那又如何呢?他只負責帶666逃出米花監獄,拿到報酬後兩人就各奔東西:
“呵,放心吧,不會的。我要是想殺你,在牢房裡就可以動手。是小丑委託我,帶你逃出監獄。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該相信他吧?”
“額,其實我不認識小丑。你知道他的名字嗎?或許我能想起來。”
311頗感意外,歪頭打量起對方:
“我還以為你們兩個認識呢。”
666搖搖頭,予以否認:
“不認識,沒有印象。既然你沒見過小丑,又是怎麼接受委託的?”
“我跟小丑是在禁閉室認識的,他恰好關在隔壁。小丑很理解我復仇的行為,覺得我遭受了不公平對待。
那次殺人雖然在法律上不正義,但行為本身是正義的。要是沒有鈴木園子和毛利蘭搗亂,我都不會……”
興許是想到了不好的回憶,311說到一半就突然打住。他不太想繼續聊這個事情,便主動岔到其他話題:
“我叫高橋良一,你呢?”
“我?你可以叫我傑羅姆,不過大家都習慣稱呼我為——Joker。”
“Joker?Joker不是小……”
等高橋良一意識到不妙,已經為時已晚。傑羅姆滑出藏在袖子裡的匕首,用力砍向他的雙腿!
“唔額啊啊!”
高橋良一腳步踉蹌試圖反擊,卻被傑羅姆輕鬆躲過。還像戲弄獵物似的,在他兩條腿上留下更多的傷口,
望著承受不住傷勢,拖地後退的高橋良一。傑羅姆用匕首上的血,在嘴角擦出一個笑臉弧度。同時發出極度誇張的笑聲,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哇哦嚯嚯哇哦嚯嚯嚯,你可真是遲鈍啊,現在才反應過來嗎?”
“*米花粗口*!”
高橋良一的腿每動一下,都會感到鑽心的疼痛。他感覺傑羅姆沒有直接殺掉自己,肯定是想慢慢折磨:
“該死的,你到底想幹什麼!”
咣噹——!
沒等傑羅姆做出回應,十多米處的上方突然傳來井蓋挪開的聲音。
一位老年囚犯探出腦袋,手電筒的光束像是利劍在維護通道里亂晃:
“傑羅姆先生,搞定了嗎?”
“搞定了,快下來吧。你要找的311,就在這裡。”
老年囚犯踩著金屬材質的梯凳,哐當哐當下到維護管道。
傑羅姆宛如一名優雅的紳士,彎腰朝他比了個‘這邊請’的手勢。
老年囚犯用手電筒掃去,很快發現褲腿被鮮血染透的高橋良一。
在對視的剎那,老年囚犯粗糙的手握成拳頭。他眼睛彷彿是即將爆發的火山,胸口隨情緒波動劇烈起伏。
老年囚犯強壓著怒火,掏出一串鑰匙丟給傑羅姆。
這,是兩人約定的交易。
傑羅姆把高橋良一帶過來,為他創造獨處的機會。他則利用自己年齡大,不容易被懷疑的優勢。在打掃典獄長辦公室時,偷偷配了幾把鑰匙。
“行了,傑羅姆先生。接下來我要跟他好好算賬,你不要插手。”
老年囚犯說罷,再也扼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他來到高橋良一跟前,那眼神像要將對方給生吞活剝: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見高橋良一沉默不語,老年囚犯的語氣變得更加憤怒:
“該死的,我是池田知佳子的父親!無論我女兒犯了多大的錯,你都不該把她切塊!更不該把她的腦袋藏在你肚子前面,扮演什麼狗屁的繃帶怪人!你把她當成什麼了,隨意宰殺的動物嗎?今天,我就要為知佳子報仇!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憤怒,讓人喪失理智和觀察。
高橋良一雙手抱頭,硬抗老人刺來的小刀。他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用金屬片插中對方的鎖骨。卻因扯動腿上的傷口,導致無法乘勝追擊。
鑑於老年囚犯說要自己解決,傑羅姆並沒有幫忙的意思。
他雙手在虛空中一左一右滑動,像在拉一把小提琴給兩人助興。
沒有人知道演奏的是什麼曲目,也許連傑羅姆自己都不知道。
但他確確實實,聽到了旋律。
有老人的呻吟聲、高橋的沉重喘息聲、用腳踢擊的悶聲、氣管吸取空氣的哼哧聲、衣服劃破的茲啦聲、以及短暫沉默下鮮血滴落的啪嗒聲……
“傑羅姆先生,幫幫我!”
老年囚犯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主動開口求援。可傑羅姆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沉浸在忘我的演奏中。
“額啊,屮,該死的!”
老年囚犯抬起手,擦掉額頭不知道是汗是血的液體。他感覺小丑現在就跟瘋子一樣,最終還得靠自己。
於是,旋律再度響起。
老人不甘的怒吼、繞圈移動的雜亂腳步、連續戳擊的輕嗤、身體倒地發出的悶響,大口大口的喘息,以及報仇後不顧顏面的嚎啕大哭……
傑羅姆隨著旋律揮動雙手,動作越來越大越來越誇張。他發出愉悅的笑聲,像在嘲諷這場不光彩的死鬥。
閉上雙眼的他,彷彿看到凌駕於優雅之上的暴力本能。看到如同下水道般惡臭社會誕生的混亂無序。
兀得,傑羅姆睜開了眼。
漆黑的下水道里,手電筒的光束照亮了血流成河的一角。
啊,這是多麼美妙的畫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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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由於小丑版本眾多,本書是漫影劇綜合版,非單一的版本。
PS2:文中小丑的行為大多不符合普世的價值觀,請勿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