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旁觀者清（1 / 1）
陸仁默默縮回後廚，只探出半個腦袋，透過門簾的縫隙往外看。
打起來了。
真打起來了。
宗師四層對宗師五層，這種級別的戰鬥，在青陽城可不容易見到。
他悄悄從懷裡摸出幾顆花生，一邊剝一邊看，就差搬個小板凳再沏壺茶了。
場中，林長老與那灰衣中年男子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兩人掌風交錯，真氣激盪，周圍的桌椅板凳早已化作一地碎木。客棧的柱子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跡，連房梁都在微微顫動。
“這灰衣人厲害。”陸仁眯起眼睛，仔細觀察。
林長老是伏虎宗的太上長老，宗師五層巔峰，一手伏虎掌法爐火純青。可那灰衣人明明只有宗師四層，卻絲毫不落下風，甚至隱隱有壓制的趨勢。
就在此時，灰衣人忽然變招。
他的右臂猛地一震，整條手臂瞬間變成幽黑色，彷彿融入了周圍的夜色。緊接著，那條手臂竟然消失在視線之中！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見，而是真的消失了。
陸仁瞳孔一縮。
“這是什麼武技？”
林長老也是一驚，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收掌護身。可那消失的手臂卻如同鬼魅，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襲來，一掌印在他的左肩。
“砰！”
林長老連退三步，左肩衣衫破碎，露出一道漆黑的手印。
灰衣人一擊得手，攻勢更猛。那條幽黑的手臂在空氣中時隱時現，每一次出現都帶著致命的殺機。林長老左支右絀，連連後退，身上已經添了數道傷痕。
“厲害！”陸仁看得眼睛發亮，體內的降龍伏虎心法瘋狂運轉，經驗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動。
這才是他想要的！
什麼倒夜香，什麼送飯，哪有看人打架來得快！
場中，林長老已經被逼到牆角，看上去岌岌可危。但那灰衣人的攻勢雖然凌厲，陸仁卻看出了一絲端倪——
他的氣息開始不穩了。
“這招消耗很大。”陸仁心中暗道，“如果不能速勝，林長老的機會就來了。”
果然，就在灰衣人又一次出掌的瞬間，林長老忽然動了。
他沒有躲，反而迎身而上，硬捱了這一掌。同時，雙掌齊出，一股磅礴浩瀚的真氣噴湧而出。
“降龍掌！”
陸仁眼睛瞪大。
這是伏虎宗最強武學，他只在典籍中見過記載，從未見人真正施展過。
掌風如龍吟，真氣化形，隱隱凝成一條虛幻的龍影，咆哮著衝向灰衣人。
灰衣人臉色大變，想要收招已來不及。他只能拼盡全力，雙掌迎上。
“轟！”
一聲巨響，整個客棧都在顫抖。
煙塵散去，灰衣人倒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深深看了林長老一眼，沒有繼續出手，而是退到了那個錦衣公子身邊。
林長老也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氣息有些紊亂，左肩那個漆黑的手印還在冒著淡淡的黑煙。
“承讓。”他緩緩開口。
灰衣人點了點頭，沒有否認自己的敗績。他雖然受了點傷，但並不重，真要拼死一戰，勝負猶未可知。但既然對方已經收手，他也不會死纏爛打。
“好掌法。”他淡淡道，“伏虎宗，降龍掌。領教了。”
錦衣公子見自己的人退了，臉上有些不悅：“怎麼，打輸了？”
灰衣人看了他一眼，低聲道：“公子，這老頭的功法雖然一般，但境界比我高。真要死拼，不值當。”
“不值當？”錦衣公子冷笑一聲，目光落在花師姐身上，“本公子看上的女人，你說不值當？”
花師姐臉色煞白，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花長老護在她身前，面色鐵青，卻不敢輕舉妄動——那三名黑衣護衛的氣息，每一個都不弱於他。
錦衣公子搖著摺扇，慢悠悠走向花師姐：“小美人，別怕。本公子不是壞人，就是想請你去喝杯茶……”
“夠了。”
灰衣人攔住他，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錦衣公子的臉色變了變，狐疑地看向林長老：“伏虎宗？沒聽說過。那種小地方出來的宗門，能有什麼大能？”
灰衣人搖搖頭：“公子有所不知。伏虎宗雖然名聲不顯，但我曾聽家師提過，那地方……藏著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錦衣公子皺起眉頭，沉默片刻，終於冷哼一聲。
“算你們走運。”他收起摺扇，瞥了花師姐一眼，“小美人，下次見面，可就沒這麼容易走了。”
說完，他帶著三名護衛和灰衣人，揚長而去。
客棧裡一片狼藉。
店小二和掌櫃縮在櫃檯後面，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花長老扶著花師姐，臉上的表情複雜至極——憤怒、屈辱、無奈。
花師姐終於忍不住，趴在花長老肩上低聲抽泣起來。
林長老嘆了口氣，緩緩坐到一張還算完好的椅子上，閉目調息。
陸仁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雖然一直把自己當路人，但看到花師姐那個樣子，還是有點……
算了，不想了。
他正要縮回後廚繼續做菜，餘光忽然瞥見地上有兩團淡淡的紫色光芒。
紫色！
陸仁眼睛一亮。
他悄悄掃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這邊，便不動聲色地挪了過去，藉著整理碎木的動作，將那兩個光球撈在手中。
“發現武技《降龍掌》，是否學習？”
“發現武技《幽冥手》，是否學習？”
降龍掌！
幽冥手！
陸仁心跳加速，連忙點了“是”。
兩道紫色光芒沒入掌心，大量資訊湧入腦海。降龍掌的運功路線、發力技巧，幽冥手的詭異法門、真氣運轉方式，全部烙印在他的意識之中。
與此同時，體內傳來一聲悶響。
突破了。
宗師四層。
陸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狂喜，默默退回後廚。
鍋裡還燉著紅燒肉，咕嘟咕嘟冒著香氣。他拿起鍋鏟，若無其事地繼續翻炒。
外面的林長老睜開眼，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閉上了眼睛。
片刻後，陸仁端著菜走出來，一臉憨厚地笑：“長老，吃飯了。剛才那幾個人走了？沒傷著您吧？”
林長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沒事。”
陸仁點點頭，把菜擺好，又去叫花長老和花師姐。
花師姐眼睛紅紅的，低著頭不說話。花長老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一頓飯，吃得沉默無比。
陸仁扒著飯，心裡卻在想著那兩個新學的武技。
降龍掌，伏虎宗最強武學，以剛猛著稱，練至大成可隔空傷人，威力驚人。
幽冥手，那灰衣人的絕招，以詭異見長，運轉之時手臂化作幽黑，隱於無形，專破護體真氣。
一個剛猛，一個詭異，正好互補。
而且……
他想起灰衣人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伏虎宗藏著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陸仁腦海中浮現出一道白髮身影。
藏書塔裡那位總是一副懶洋洋模樣的鄔長老。
那位隨手一擊擊殺灰袍宗師、深不可測的守塔人。
“難怪天罡宗不敢直接攻上伏虎宗。”他心中暗道，“原來伏虎宗還有這種底牌。”
他一直以為鄔長老最多就是個宗師高階，畢竟伏虎宗這樣的小宗門，能有一兩個宗師就已經是極限了。可那天晚上，當鄔長老解除《潛龍在淵》的那一刻，那股如山如嶽的威壓……
超越宗師。
絕對是超越宗師的存在。
有這樣一尊大能坐鎮，天罡宗那九名宗師，確實不夠看的。
“怪不得他們只敢設局抓人，不敢直接打上山門。”陸仁想通了，“有鄔長老在，來多少都是送死。”
他忽然有些慶幸。
慶幸自己入宗以來一直低調，慶幸自己雖然偷偷摸摸搞事，但從來沒惹到鄔長老頭上。更慶幸那天晚上鄔長老沒有為難他，反而給了他《潛龍在淵》。
不然的話……
他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