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屍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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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贊Ki手腳並用,爬過面前的一座小山包,張之凡也學動物的姿勢爬過去,下坡時腿發軟摔了一跤,幾乎是滾下山包的。

他很生氣,順勢坐在地上,看著回頭的阿贊Ki心想,我不走了,要麼你自己走,要麼讓我休息十分鐘。阿贊Ki並沒說什麼,而是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彷彿在尋找什麼東西。

不是還在找外國鬼吧?”張之凡說。他知道阿贊Ki不懂中文,但這樣說了心裡就能舒服些。

阿贊Ki斜向右方走出幾步,蹲下來用手輕輕撫摸地面,張之凡看到那裡除了泥土就是草和苔蘇,之外什麼也沒有。但阿贊Ki摸得很仔細,好像知道這裡有東西。張之凡正要問,卻聽到阿贊Ki盤腿坐在地上,從脖子上摘下一串紅黃色的珠串,開始低聲唸誦經咒。

張之凡心想,看來這些阿贊Ki都能感應到鬼,不然他怎麼知道這裡有呢。別說感應,就算我自己親手埋個東西在這裡,下午再讓我找,打死也不行。正想到這裡,忽然,耳邊有個男人的聲音:“不行不行……帶走要帶走……”

“誰在說話?”張之凡立刻站起來,警覺地緊握柴刀左右張望,這附近全是茂密的樹木和藤蔓,根本看不到人影。阿贊Ki唸了約五六分鐘,張之凡耳邊的男人也說了五六分鐘,而且聲音越來越大,人也越來越多,似乎有三四個人同時在講話。張之凡很不喜歡這種現象,好像有幾個透明的敵人正在耍弄自己。

阿贊Ki終於不再念誦,而那些奇怪的聲音瞬間消失,阿贊Ki回頭指了指張之凡,再指指他放在旁邊的那柄鐵鍬,做了個挖地的手勢。張之凡吐了口氣,將柴刀扔下,撿起鐵鍬走過去開始挖土。

挖出半米來深,張之凡問道:還要挖嗎?什麼也沒有啊!”阿贊Ki點點頭,用手示意他繼續挖。張之凡只好擦擦汗再挖,又挖了半米,長度跟一口棺材差不多。阿贊Ki面帶疑惑,左右看了看,指著右側讓張之凡再挖。

他哭笑不得:“到底是這邊還是那邊?”阿贊Ki不再說話。張之凡無計可施,打不得,罵人家也聽不懂,只好調整呼吸,休息兩三分鐘後再挖。邊挖邊嘴裡嘟噥:“真他奶奶的倒黴,沒事跑到這麼個深山老林裡,居然是來挖死人骨頭的!”

只挖下不到半米左右,張之凡覺得鐵鍬頭似乎觸到一塊堅硬的石頭。這片範圍的地面都是很鬆軟的腐土,剛才挖那麼大個坑也沒遇到石塊,但張之凡並沒在意,手上用勁將“石塊”往外挑,沒想到並沒多沉,而且也不是什麼石塊,卻是半根骨頭,一頭大一頭小,呈灰黑色。

人骨?”張之凡立刻不再挖了。阿贊Ki走過去彎腰撿起,看了看兩端,讓張之凡繼續挖。雖然張之凡已經很累,但畢竟有收穫,所以也來了動力,往手心吐了口唾沫,賣力地在這周圍撅土。陸續又有更多骨頭出土,有半根也有整根,有頭骨也有肋骨。不只骨頭,張之凡還挖出一柄鏽跡斑斑的匕首,帶有刀鞘,長度不到一尺。鞘似乎是牛皮的,已經爛得差不多。隨後又挖出一個軍用水壺,沉甸甸的,張之凡忍不住拿起來輕輕晃晃,居然發出水聲,裡面還有水。

張之凡很驚訝:“這壺裡還有半壺水!”之前馬科斯講過這碧瑤大山裡的屍骨都是當年外國侵華時計程車兵和當地百姓,張之凡知道那最晚也是一九四幾年的事,距離現在半個世紀了。他很想擰開壺蓋,聞聞五十年前的水是什麼味道,但想想還是算了,萬一那氣味有毒呢。

挖到最後再也沒收穫,張之凡也累得雙臂發酸完全抬不起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阿贊Ki沒再催他,將這些屍骨在地面仔細擺放,張之凡從褲兜拿出香菸抽了兩根出來,遞給阿贊Ki一根,他抬頭看了看,揺搖頭,繼續擺骨頭。張之凡自己抽著,心想這些修法的阿贊圖什麼呢,住破地方、睡破屋、吃的沒比豬食強多少,穿破衣、不抽菸不喝酒,一天到晚就是找死人骨頭然後唸經咒,真是無法理解。

近半小時過去,阿贊Ki終於將屍骨擺好,張之凡好奇心湧上來,就站起身走到屍骨的腳頭那邊遠遠地看。見這副屍骨還真挺完整,至少八成以上的部位都在,頭骨也是全的。顏色黑中發灰,也不知道在這裡埋了多少年。

怎麼辦?”張之凡問道。

阿贊Ki似乎明白他的意思,指了指屍骨的側面,走過去盤腿坐在地上,雙手持那串紅黃色珠串,又開始唸誦經咒。張之凡很無奈,心想這種日子給我座金山也過不了,太沒勁。雖然對這方面不太內行,但早在一年前就接觸過阿贊加持佛牌和施法驅邪,也知道阿贊Ki現在是在超度面前這具屍骨,至於超度之後會怎樣,他不知道。

看了看錶,下午三點,張之凡實在太累,就靠坐在一棵樹下,閉上眼睛悠閒地抽菸。此時他希望阿贊Ki的經咒越長越好,最好能念上半小時。不知不覺,張之凡又開始打盹,還沒睡著,就發現周圍環境越來越暗,迷迷糊糊中他很奇怪,現在才下午三點出頭,天怎麼會黑得這樣快,正想著,忽然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變了,不是之前的黃色休閒褲、運動鞋和長袖黑襯衫,而是土黃色制服,類似軍裝,腳上是黃色的翻毛大頭皮鞋,腰間還繫著很寬的黑色皮帶。

“誰給我穿上的?什麼鬼衣服?”張之凡自言自語,但卻沒聽見自己說出來的話。忽然,他又看到左前方有個很大的坑,周圍不少人來回走動,這些人都是男性,穿著跟自己身上同樣的軍服,還戴著有長長防塵布的布軍帽。這些人有的手裡握著長長步槍,有的拿著鐵鍬,地上還躺著不少也穿軍服的男子。

沒等張之凡明白過來,看到一個躺著的軍裝男人慢慢爬起來,走到自己面前,彎下腰,臉湊近看他的臉。張之凡並不認識這張面孔,見這也是個亞洲男人,跟華夏人長得差不多,或者就是華夏人。臉比較瘦,單眼皮,嘴唇很乾,還在掉皮,臉色慘白帶青,目光呆滯。張之凡不知道這傢伙在看什麼,只覺得渾身彆扭,而且在這人湊過來的時候,感到很冷,好像這人是冰鎮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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