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阿讚的白眼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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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車裡出來,孫先生開啟揹包拉鍊,從裡面掏出一支手槍。左手握著手電筒,右手拿著槍,張之凡就在他後面跟著。兩人進了村莊,夜色中看到這村裡全都是灰突突的草房,房頂連瓦都沒有,只鋪著厚厚的乾草。

張之凡似乎聞到有股血腥味,這時孫先生已經來到一戶民房門前,輕輕地敲了敲木門。半天裡面才有人用緬語問:“是誰?”聲音充滿驚慌。

“我們是華夏人,來緬甸旅遊的,”孫先生回答,汽車沒油了,想在這裡過夜,我們可以給錢的!”他儘量把聲音放低,聽上去沒那麼有侵略性。果然,裡面的人慢慢把木門開啟,透出些許亮光,孫先生早就將手槍插在後腰間,但用手握著。看到裡面有一男一女,臉上全是恐懼之色。孫先生又笑著解釋幾句,這兩人看了看孫先生和張之凡,才開啟門放進去。

屋很簡陋,除了這對年輕夫妻之外,還有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躲在木櫃後面。孫先生將揹包放下,拿出幾袋麵包和幾聽豬肉罐頭遞給夫婦,笑著說算是房費。開始夫妻不收,在孫先生堅持下也收了。收了東西之後,夫婦對孫先生和張之凡的警惕性明顯降低,可能覺得壞人沒這個耐心吧,那小男孩更是走出來,好奇地看著豬肉罐頭。

張之凡從腰間皮套裡拿出瑞士軍刀,用開罐頭器把罐頭開啟,遞給他。小男孩高興極了,直接用手指挖著吃,還邊吃邊笑。男人笑著說:“真不好意思,他很淘氣。”

“剛才村裡在交火?”張之凡問。

男人點點頭:“是政府軍在打老萬那夥人。”

聽到“老萬“兩個字,立刻讓張之凡激動起來,這對夫妻雖然在用緬甸講話,但發“老萬”這個詞用的也是音譯,也就是“La。Wan”的音,所以一下就能聽出。他連忙問是不是那個華夏人毒販子,男人說:“就是他啦!從北面過來的,最近被政府軍一直追打,這幾個月在我們村停留很多次,每次都是被政府軍打跑,今天死的人更多,明天早晨我們還要去處理屍體。”張之凡心頓時提到嗓子眼,問屍體都是怎麼處理的。

“每次打完之後,村長都要讓村裡的男人去把屍體抬到樹林中,那裡有片空地,挖個大坑就埋好,還要挖得夠深,不然會被野狗給挖出來吃掉。”旁邊的女人回答。

張之凡問:“那些屍體在哪裡?”男人指著窗外說就在村裡,大概有七八具。孫先生對他們說,我們其實是來找人的,這人叫阿萊,菲賓人,被逼迫抓到老萬的隊伍裡,我們受他父母之託來把他帶走。

夫婦互相看看,臉上半信半疑。張之凡讓男人帶路,去看看那些屍體當中有沒有他們的朋友阿萊。男人只好出屋,孫先生和張之凡在後面跟著。孫先生邊走邊嘆氣:“這個阿萊,也真是運氣不好,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從菲賓跑到緬甸來?”

男人問道:你們真是來找朋友的嗎?”張之凡說當然,你不要懷疑我們,如果我們也是老萬的人,就不會用這種方式,而是直接動武了。男人想了想,慢慢點頭,看來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沒走多久張之凡就看到兩間茅草屋門前躺著幾個人,一動也不動。孫先生用手電筒照過去,看到有三個人,身上和地上都有血跡,旁邊還有一支步槍。沒等張之凡走近,對面屋門開啟,一名男子快步出來,就朝那三具屍體跑過去。沒跑幾步,看到還有三個活人在場,這男子嚇得“啊“地叫出聲,轉身跑進屋迅速關上房門。

男人笑起來:“這是我們村裡的,可能是想拿那兩支槍吧。通常這些被打死的人,槍都會被我們撿走,留著防身,我家裡也有一支,可惜沒子彈。”張之凡接過孫先生的手電筒,挨個去照那三首屍體,男人把俯身朝下的屍體幫忙翻過來,張之凡的心怦怦跳,最怕看到熟悉的面孔。

見張之凡找到了他的“朋友“,就舉起槍,對準另外那人的胸口“砰”地開了一槍,那人哼都沒哼就栽在地上,張之凡也嚇了一跳,心想這些村民也真夠狠,說打就把人打死。好在他在緬甸跟著“將軍“那幾年見過不少動刀動槍殺人的場面,倒也不至於嚇成什麼樣。

帶著阿萊回到男人家裡,男人告訴張之凡和孫先生,這些毒販很壞,每次被政府軍打得到處跑,遇到哪個村就在哪個村落腳,見什麼搶什麼,有的時候還強姦村裡的女人,甚至那些被政府軍打得很慘的流散武裝,可能是覺得有今天沒明天,竟連八九歲的女孩都不放過。所以,金三角大範圍附近的村民深受其害,只要有機會,也是見一個殺一個。如果不是張之凡稱阿萊是他朋友,也早死掉了。

張之凡讓男人找出繩索,把阿萊雙手在身後牢牢地捆住,男人很意外:“他不是你們的朋友嗎,被逼著加入販毒組織的?”

“沒錯,”張之凡說,“但我們怕他不肯跟我們走,所以只好這樣。”

男人問阿萊:“你有沒有殺過無辜村民?有沒有強姦過婦女?”阿萊連連搖頭,可憐巴巴地說他只跟著老萬呆了半年,只是最低階的嘍羅,從來不敢殺人。張之凡很清楚他在說謊,因為卡卡已經告訴他,這個阿萊三四年前就離開菲賓,跟朋友去金三角販毒發大財去了。男人相信了,臉色也有些緩和。為防節外生枝,孫先生沒打算在這裡過夜,辭別男主人之後,三人回到村口樹林中的汽車上,張之凡把阿萊的雙腳也捆牢,讓他沒法逃跑。

塞進車中,張之凡問阿萊:“你還記得我嗎?”阿萊驚恐地看著張之凡的臉,只是揺著頭。

張之凡說出當年的事,阿萊努力回憶,似乎想起來了:“哥打巴魯,邊境的站卡,你有個黑色揹包,裡面還有個骨灰罐……”

對!”張之凡大喜。

張之凡運著氣問阿萊:“要是帶你到怡保市,你覺得能不能找到扔骨灰罐的地方?”阿萊想了想,說也許能。張之凡知道可能性也不大,但現在別無他法,只好對孫先生說那你先帶我們回t國,要是能領著我倆偷偷溜到馬來西亞最好。孫先生想了想:“那可有點兒難,西馬邊境可比泰緬邊境嚴格得多,先回t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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