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形形色色（1 / 1）
張之凡真想立刻再給靜修打電話，但又想，問他也是白問，如果是真的，靜修肯定不會說有假；如果那移民局的官員真有鬼，靜修也不可能知情。他儘量沉住氣，回到家等了一週。第八天頭上，接到那位移民局官員的電話，告訴張之凡他的公民資訊在網上已經可以查到，張之凡沒敢去大使館辦簽證，怕出事，而是將自己和阿贊爹查的資料發給靜修，讓他訂半個月後的機票。
他的想法是，就算身份不行，無法順利訂機票，大不了自己不去。到時候靜修肯定會告訴自己他的身份有問題，這就只能讓謝老闆跟著跑這一趟，自己就要去找那個移民局的官員算賬。不過，現在他都不知道那人姓什麼叫什麼，甚至是不是真的移民局官員都不知道，多少有些後悔。
謝老闆剛要伸手去拿，張之凡又收起來。謝老闆說：“哎呀方老闆，就給我看看嘛，還沒見過t國公民卡呢。”張之凡說這東西有什麼可看的，又不是金條。
飯後，張之凡跟著謝老闆和阿贊爹查共同來到曼谷的中方駐泰大使館辦簽證，張之凡很緊張，兩人申請的是十五天的旅遊簽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阿贊爹查身為僧侶，工作人員看到他就雙手合十施禮，顯得非常客氣，多少讓張之凡心裡有了些底。
整個過程張之凡都戰戰兢兢，就像小偷來到警署辦事，覺得隨時都有可能被抓到。在工作人員用電腦查詢時，張之凡更是緊張到極點，心想一旦工作人員抬起頭，表情嚴肅地問他這公民卡是什麼時候辦理的，甚至叫他到辦公室去問話，該怎麼辦，是不是得立刻拔腿就跑？心中雖慌，表面上還得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好在並沒被詢問什麼，材料交完就離幵大使館。
十多天之後才能下來，”謝老闆打著飽嗝，“慢慢等吧！”
張之凡問：交材料的時候沒問我，是不是說明我的公民身份沒問題？”謝老闆奇怪地反問為什麼要這麼說，公民卡都是t國移民局發的，怎麼會有問題。張之凡怕問多了再引起謝老闆的懷疑，就笑著說沒事。
到了第十三天頭上，簽證順利辦下來了。張之凡和謝老闆、阿贊爹查從大使館出來，看著手中貼在護照上的小標籤，激動得無以言表，這說明他的身份肯定沒問題。他心情大好，給楊秀髮打電話，約出來一起喝酒。阿贊爹查說他不喝酒，就在附近安排了旅館住下。三人來到餐廳坐下，聽說張之凡要和婆難等的小徒弟阿贊爹查去浙江台州寺廟給客戶做法事，羨慕地說：“行啊你，這生意都做到浙江寺廟和尚身上去了，厲害！聽說古巴爹還沒出過國做法吧，你這也算頭一回。”
酒過三巡時，楊秀髮越喝越起興，藉著半醉的酒勁，拍拍謝老闆肩膀：“我說老狐狸，你要不要也來個t國公民身份？那你再回湖北可就不是回國，是t國友人視察湖北仙桃了！還能在t國買地，以後就在曼谷養老，多牛逼！”
張之凡心想，怎麼又提起來了。謝老闆揺搖頭：“這個我真沒興趣，我來t國賣佛牌也是朋友介紹，就為賺錢給家人看病而已，早晚還是要回仙桃。”
為引開話題，張之凡問：“謝老闆，你知道陰媒嗎？”果然，楊秀髮立刻有些不自然。
“陰媒？”謝老闆連忙說，“那活我做不來，沒有楊老闆膽子那麼大，我怕鬼，晚上不敢去那種地方！”
看來，謝老闆也知道楊秀髮的主業，同時他也覺得很奇怪：“你膽小怕鬼，那還怎麼做佛牌生意？而且你還經常賣陰牌，也幫客戶聯絡驅邪法事，這些都要接觸陰物陰靈吧？”
楊秀髮很鄙視：“又想當嫉子又想立牌坊唄！”
謝老闆尷尬地回答：“楊老闆說話真難聽，我也是沒有辦法才這樣，不是為了多賺點錢，好給家人看病的嘛。”楊秀髮不屑地說誰知道你家人到底有沒有病，凡是靈媒都這麼說，在臺灣和香港專門幫有錢人聯絡巫師和作法驅邪的那幫靈媒，個個都說是迫不得已，其實就是想發財。
也對也對，”謝老闆笑笑，“楊老闆怎麼說都有道理！”
張之凡又問楊秀髮：“看來你膽子很大，不怕鬼。平時去墳場和亂葬崗找陰料，就不怕鬼跟上你嗎？”
楊秀髮撇著嘴：“聽蒯蒯姑叫還不種地了？再說我都是白天出去找。”張之凡這才明白，心想也對，對尋找陰料的人來說，白天和晚上都一樣，又不是加持作法非得半夜，白天照樣能幹活。
“做這個陰媒到底賺不賺錢？”張之凡看著楊秀髮漲紅的臉，心想趁他有些喝多的機會套套話，說不定已經在酒精的作用下願意敞開心扉了，“咱們是朋友對吧，有錢就要大家賺，再說我也不會搶你市場，如果利潤不錯，咱們合夥怎麼樣？”
楊秀髮打著酒嗝：“賺頭還行吧，其實吧你沒明白，做陰媒不能一天到晚傻不愣登地給阿贊找陰料，最主要是得培養自己人，懂不？”張之凡沒明白，問什麼叫“自己人”，不就是下游牌商嗎，比如我這樣的。甚至連謝老闆都暫時停止咀嚼手裡的半條烤魚，眼睛緊盯著楊秀髮。而楊秀髮則把頭搖得像汽車儀表盤前面擺的那種玩偶，說：“你現在只是我的下家，嚴格來講還不算自己人，怎麼才算？你得在我的上家，那才算！”
你的上家？”張之凡問，不是阿贊和寺廟裡的龍婆師父嗎？”
楊秀髮拍著桌子：對嘍，就是他們！咱們得找那種最合適的人選，把他們發展成阿贊。這麼一整，以後接生意才能更順暢，這個產業鏈才能打通，這都是知識啊。”張之凡連忙問阿贊師父在t國有很多，為什麼非要發展自己的。
謝老闆說：“我明白啦，就是他們的要價會更低些。”
楊秀髮白了他一眼：“也有你老狐狸不懂的？還真不容易！要的價肯定能低，但最關鍵的不是這個，而是你要跟這個阿贊關係處得賊鐵，那才行。”
張之凡問：“什麼叫賊鐵？”楊秀髮說就是特別好。張之凡懂了，看來在東北方言裡，習慣用“鐵”來形容人和人感情關係的牢固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