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掌刀(1 / 1)
“給死人配婚這種事,很多都是沒必要的,”張之凡說,“事出有因還行,可絕大多數情況,根本就不是逝去的人鬧,而都是像你姐姐那種人跟著瞎操心,四處尋找已經過世的女子,給家裡過世的男人找物件!”郭舅舅連連點頭,說我外甥這人也是,其實他脾氣挺好的,沒想到那天吃飯發那麼大火,要不是打得太狠,我外甥媳婦也不至於自殺。
張之凡失笑:你說你外甥脾氣好?村裡人告訴過我,我也每天晚上聽到他老婆被他打得鬼哭狼嚎,這種人也能叫脾氣好嗎?他要是脾氣好,那我就是小白兔了!”
“看方老闆你說的,哈哈哈”郭舅舅笑著,又開始嘆氣:“都這樣,不怕你笑話,我和我老伴現在都老了,不愛動手,我年輕那陣子,現在回想起來也沒少打她,但沒我外甥下手那麼黑。華夏的夫妻不都這麼過來的嗎,打打鬧鬧到白頭。”看著郭舅舅,張之凡笑起來,說郭老闆,我覺得你在大城市做生意,應該是個明事理的人。打打鬧鬧到白頭,應該是指夫妻吵架,或者互相動手,而不是男方打女方,那就是家庭暴力。
什麼家庭暴力啊,”郭舅舅說,“那都是外國人的叫法,你經常在東南亞做生意,肯定也受他們影響。外國人事多,他們的法律可奇怪了,屁大點兒事都報警,鄰居打個狗也要報警,打老婆肯定不行。可咱這不是在華夏嗎,我們是華夏人,是不是得按華夏人的習慣來生活。你說舊社會,男的想離婚都不用去民政局,直接寫個那叫啥,對,休書,直接就離了,女方咋不行呢?對吧。”
等紅燈的時候,郭舅舅問張之凡要名片,看著背面的字,問:“有沒有能讓人生意變好的佛牌,我以前聽有些客戶戴過佛牌,說t國這些東西可靈,但不敢信,幾千塊錢一條項鍊。現在我只信你方老闆,幫我找找?”
“沒有!”張之凡冷冰冰地回答。這讓郭舅舅很意外,也很尷尬,又低頭仔細看看名片上印的字,笑著收進口袋。張之凡不再講話,為緩解氣氛,郭舅舅故意找話題,說他也不知道為啥郭大林那天發火,按理說兩人筷子碰到一塊也不是什麼大事,而且郭大林這人吃飯就這個毛病,專挑好的吃,從來不想著給別人留,那事也是怪他,為什麼把老婆打成那樣。
張之凡雖然沒理他,卻也在回想那天的經過,當時他就奇怪,之前在飯桌上郭大林和他老婆也碰過筷子,無非是瞪瞪眼睛,他老婆就嚇得不敢夾菜。可那天卻很反常,郭大林下死手,那一腳直接踢掉妻子幾顆牙,簡直沒有人性。而且,當晚他繼續打老婆,讓張之凡甚至覺得他是不是有精神方面的問題。
他腦中跳出一個念頭:郭大林會不會是故意把老婆往死裡逼?可又覺得不應該。因為郭大林和父母已經商量好,第二天就跟老婆去鄉民政局辦離婚,也為了能躲避郭二林鬼魂的糾纏。可郭妻當晚卻莫名其妙地喝農藥自殺,為什麼?第二天她就可以徹底解脫了,何必尋死呢?
忽然,張之凡又想起在郭二林墳地最後那次施法,貝姆告訴過他,那就是郭二林老婆臨死前的模樣,張之凡回憶當時的場景:郭大林的嘴有張有閉,時不時往外噴吐,手腳亂揮,但上半身卻不動,再往下聯想,那豈不很像被人死死壓住胸腹,以手用力捏開嘴,往裡灌水的姿勢?
張之凡立刻看著郭舅舅,把他看得發毛:“怎麼了方老闆?路沒開錯,這條路我經常走,再往前四十公里就進鞏義啦!”
“我沒說開錯,”張之凡問道,“你覺得郭大林的老婆真是自殺?”郭舅舅很驚訝,說當然是自殺啊,你當時不也看到了嗎,她半夜委屈,一時想不開,就跑到廁所裡喝農藥死的。張之凡不動聲色,繼續在腦中梳理那些事。
郭舅舅說:“方老闆,你不是懷疑她是我外甥害的吧?”張之凡看了看他,沒回答。郭舅舅十分生氣:“我說方老闆,你這人挺正直的,而且有見識有素質,我對你印象不錯。我也知道我姐姐那一家人都沒啥文化,也沒見識,我那個外甥更不用說,那就是個混蛋,可你也不能懷疑他殺人吧?殺人可是要償命的啊,你怎麼能胡亂猜測呢?”
張之凡問:“我只問你一句話,你真不知道內情?如果你知道,怎麼辦?”郭舅舅說什麼內情啊,你說得我糊塗了,這麼跟你說吧,我外甥媳婦肯定是自殺,我自己的親外甥還不瞭解,要是我知道啥事沒告訴你,就讓我一大家子都不得好死,早晚被車撞。
見他說得認真,張之凡也相信郭舅舅是真不知道內情,但郭舅舅畢竟不是家裡人,而且他見識比農村人要廣,如果讓他知道,肯定不會同意,說不定還會報官,所以郭舅舅不知情也不奇怪。
再仔細回憶當天的情景,先是郭大林在廁所高喊“出人命了”,然後大家過去看,郭母問怎麼喝農藥了……忽然,張之凡想起那時候是郭舅舅從靠牆而坐的郭妻屍體身後找到的農藥瓶,郭母站在廁所門口,從她的角度根本看不到那個瓶子,怎麼上來就這麼肯定是喝農藥而死?
看著表情憤憤的郭舅舅,張之凡認為,就算自己的猜測沒錯,以郭大林的腦子,也不太可能獨立想出這種主意,搞不好還是他父母
的意思,至少這老兩口必是知情者。
張之凡怒從心頭起,告訴郭舅舅:“送我去市公安局。”
“幹啥去?”郭舅舅疑惑。
張之凡說:“我要報警,你姐姐一家三口,都是殺人嫌犯!”
郭舅舅大驚,連忙說你怎麼就認定這個死理,有沒有證據。張之凡說出他的推理,郭舅舅想了想:“這也只是猜測,沒真憑實據,再說人早已下葬,你還糾結這些幹什麼?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姐姐那家人,說實話我也不喜歡。以前在鄉村的時候沒感覺,到外地呆得越久,就越覺得那些人愚昧落後,可也不能因為討厭他們,就往他們頭上扣殺人犯的帽子吧,這可不是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