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抄近路（1 / 1）
張之凡明白，之前東北那個出馬仙劉姐，在開始出馬之前也是坐在床上，全身顫抖個不停。出馬自然也是通靈的一種，看來路子都相同。
這時，那位遞刀者又來了，把鋼刀拿給年輕人，讓他們逐個砍。張之凡看到，那個阿偉並沒有再砍，而是站在旁邊看著，表情很輕鬆。這些年輕人一個個用刀去劃手臂，不知道為什麼，上次張之凡還看到不少砍的，但現在全都是在劃，而且力度也比較輕。張之凡猜測，這些年輕人自己很清楚通靈的成功率極低，所以為了不讓自己傷得太重，就都“手下留情”。但太輕也不行，如果沒破也沒出血，到底是力度不夠，還是通靈成功？所以，這些年輕人劃的力道不輕不重，即使這樣也全都受了傷，說明這把刀是真的鋒利。
“這不是有病嗎？”舒大鵬忍不住說。
顧女士看了他一眼，有些不高興。張之凡狠狠瞪著他，舒大鵬把頭一縮，不再說話。
輪到阿銘的時候，他臉色發白，嘴裡似乎唸唸有詞，往刀臂瘋狂砍去。張之凡心中就是一驚，他每砍下一刀，耳邊都能聽到“撲撲”聲，但並沒有破，也沒流血。
張之凡很驚訝，看來阿銘是真通靈了。舒大鵬問：“這是怎麼回事？金鐘罩，還是鐵布衫？”張之凡讓他不要再多嘴，周圍很多人包括之前被刀劃傷的那些，臉上無不露出羨慕之色，有的在低聲交談。兩名年輕人可能是極其眼紅，說話聲音大了些，一人說：“沒想到阿銘也通靈成功，真是好羨慕！”
“是啊，這下好啦，他再也不用嫉妒阿偉的摩托車啦！”另一個回答。
阿銘此時正在用刀砍著，聽到那兩人說話，就下意識側頭看了看。可能因為分神，忽然一刀砍在手臂上，鮮血狂噴，他疼得哇哇大叫，刀也“噹啷”扔在地上，託著手腕跳腳。幾個人連忙過去扶開，幫他包紮傷口。
張之凡問；“是通靈又失敗了嗎？”
顧女士說：“分心了。”快步走過去指責那兩人，說告訴你們在
別人通靈時不要大聲說話，你們怎麼回事。那兩人被罵得大氣不敢喘，灰溜溜地走開。
來到側殿內，張之凡看到阿銘非常生氣，嘴裡罵罵咧咧，要找剛才說話的算賬。點化師父說：“算了，其實在九皇節當天，周圍的雜音比這大得多，那些真正的乩童都是不會受什麼干擾的，你也必須要習慣。”
“那我為什麼會分心呢？”阿銘問。
點化師父說：“這個我不清楚，你看阿偉，他在什麼環境下，只要成功被三太子上身，就算旁邊有人放鞭炮也一樣。”阿銘表情有些沮喪，看了看張之凡，眼神中全是猜疑。張之凡知道他怎麼想的，這個阿銘想問題的方式非常簡單，如同小貓小狗，如願了就高興，有阻力就生氣，完全不多考慮半點。
包紮止血之後，阿銘跟張之凡下山，他問：“為什麼附靈法事也不靈？”
張之凡說：“你沒被神靈選中，卻非要成為乩身，強扭的瓜，自然沒有那麼甜。你看那個阿偉，一分錢都不用花，有什麼干擾也不怕，為什麼？因為是哪吒選中的他，世界上的事都是強求不來的，你要學會面對！”
“那我的錢不是白花了？”阿銘說。
張之凡回答：“怎麼，你還想退錢？”阿銘一怔，說當然不退，我為什麼要退錢，通靈是死都要做的事，不然像我這樣初中都沒畢業的打工仔，哪輩子才有賺大錢的機會。張之凡嘿嘿地笑，說這就對了。
“大不了到時候你用東西把耳朵堵上。”舒大鵬掏出香菸點了根，隨口說。
阿銘大喜過望：對啊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張之凡心想，連舒大鵬這種一根筋都不如，你的腦子要是能想出主意，佛牌商人還賺誰的錢。
集體下山，點化師父過來問阿銘：你剛包紮好傷，下午盛會還行嗎？要不然就明年再說吧。”阿銘連連搖頭，說這點傷沒事，不耽
阿銘看看張之凡：“我感覺是，要不然為什麼前幾天和今天我都能變成乩身？要不是大軍和小陳在旁邊大聲說話，我也不至於受傷。”顧女士說九皇齋節的現場可比排演更熱鬧，人山入海，到時候怎麼辦。阿銘不想說話，閉著眼睛，假裝養傷。顧女士嘆口氣，也不再問。
“這個節叫什麼名字？”舒大鵬問道。
有人說：“是九皇齋節。”
舒大鵬問：“九個皇帝的意思嗎？”顧女士笑起來，說當然不是，這個皇是“皇子“的意思，而不是皇帝。是明末清初時期，明朝末代皇帝的第九個兒子在福建各地領導反清復明運動，在一次行動中暴露，被清軍包圍，九皇子為了保護大家，自己吸引注意力留下，才讓眾人脫險，他卻被清兵殺死。後世，福建很多百姓在他被害的日子舉行紀念活動，稱為“九皇節“，大家都在這天吃齋、穿白衣，以示紀念。
“那怎麼在t國過這個節，還有這麼多乩童參加？”張之凡問。
顧女士回答：“大概三十年前，很多福建人下南洋到t國，他們就把九皇齋節的習俗也一併帶來。起初只是華人才過這個節，漸漸地也吸引了很多t國當地人。一方面是他們也對華夏的神祇有所瞭解，知道觀音、哪吒、關公和城隍這些都是很好的神靈，另一方面他們也知道定期吃素有益健康，所以也加入我們。現在，t國的九皇齋節非常熱鬧，乩童中有三分之一都是t國人呢！”
聽了她的講述，兩人才明白原委。
下午三點，張之凡聽到從外面街上傳來敲鑼打鼓聲，顧女士站起身：“開始吧！”
所有人都湧出旅行社，好像早就等不及了。張之凡看到街東面遠遠過來很多人，中間簇擁著一輛彩車。最前面是兩隻舞獅，旁邊有鼓手。對於這個場面，張之凡和舒大鵬再熟悉不過，南東人喜歡舞獅，大小場合都會舞。在t國，以前張之凡看到南東商會和南東會館的人在春節時也舞過，但沒有這個大。
越來越近，這些人都穿著中式傳統服裝……紅褂黑褲，布鞋白腰帶，白扎巾。彩車佈置得很豐富，前面寫有“九皇齋典“四個大字，兩側全都是神祇畫像，車上也立著十幾尊神像，從玉皇大帝到王母娘娘，從太上老君到觀音菩薩，另外還有關公、諸葛亮和城隍爺，林林總總，最中央站著三個年輕人，兩男一女。男人一個打著赤膊，一個穿T恤衫，女性則穿著肚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