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執念引孽，生死分明求月票）（1 / 1）
小男孩咬著嘴唇，小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想了半天才小聲說：“就……前天下午，媽媽帶我去河邊提水……我在岸邊泥裡扒拉，撿了好幾塊花花綠綠的石頭，可好看了，就都裝兜裡帶回來了。”
他頓了頓，抬頭看看媽媽，又看看林杭，聲音更小了：“除此之外……我就沒出去過了，也沒有拿石頭了。”
“我是有個小叔叔……他不在這……”
小男孩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
他低下頭，把臉往媽媽懷裡埋了埋，過了好一會兒，才帶著點鼻音悶悶地說：“小叔叔對我最好了，每週都會帶我買好吃的！”
“不過，他生病了，生了很重很重的病……媽媽說，是肺里長壞東西了。我上次去看他，他躺在白色的床上，瘦了好多，還一直咳嗽，咳出來的紙上有紅紅的血……”
小男孩的聲音哽咽起來。
“本來前幾天我要去再看他的。”
“可是……可是我們到這裡來了。”
他抬起淚汪汪的眼睛，裡面滿是不解和委屈：“我聽樓裡王奶奶他們說，用了那個什麼……什麼‘強化卡’，病就能好。要是小叔叔也在這裡就好了……他用了卡，病就好了……”
說到最後，他的眼眶裡已經滿是淚水。
母親緊緊摟著兒子，眼圈也紅了，只能不住地撫摸他的後背。
然後對著林杭說道：
“是我亡夫的弟弟……在我丈夫死後，他挺照顧我們的。”
“哎，沒穿越到這裡也好啊，在現實生活裡還有救，到了這……生死難料啊……”
林杭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似乎明白了這個詭異實體形成的原因了——
又是強烈的執念。
之前那對老夫妻，是因為即將到來的金婚紀念。
眼前這孩子，是因為對病重叔叔純粹的牽掛和未能實現的探望。
無論具體緣由是什麼，這些“異常實體”的誘因，似乎都繞不開兩個字——
慾望。
求而不得的遺憾。
難以釋懷的牽掛。
甚至是……被扭曲的期盼。
林杭將這個觀察默默記在心裡。
“好了，沒事了。”他站起身，對眾人說道，“大家今晚受了驚嚇，好好休息，如果以後還遇到類似今天的事情，可以先去告訴你們的樓長。”
他看向許進，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轉身，離開了這個剛剛從瘋狂邊緣被拉回來的房間。
這個小插曲帶來的直接威脅已經解除。
但它卻像一記警鐘，在林杭心中重重敲響。
異常實體帶來的風險，性質與血月生物完全不同。
血月生物是明面上的敵人，準時出現，可以預警，可以佈防。
而這些源於人類執念、被規則汙染催生出的“詭異”，卻像潛伏在陰影裡的毒蛇，不知何時會從哪個脆弱的心裡鑽出來，突然爆發。
一旦爆發，就如同難以撲滅的瘟疫，在人群中迅速傳染、擴散。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要應對這種無形的威脅，需要更敏銳的感知，更有效的監控，或許……還需要從源頭上理解並干預“慾望”與“規則”之間那危險的結合點。
身邊的許進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老人眉頭緊鎖，臉上的皺紋都更深了。
“小林，”他壓低聲音，語氣凝重，“這些鬼東西，難以預料……比外面那些張牙舞爪的畜生，麻煩多了。”
林杭點頭，腳步不停：“是啊。血月生物再強，我們能看到它們從哪個方向來。可這種東西……防不勝防。”
他頓了頓，繼續說：“但目前我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先顧眼前，走一步看一步。我們先出去，看看王猛他們清理得怎麼樣了。”
“另外，”林杭抬頭看向10棟方向，超感微微延伸，“我先前感知到，10棟那邊應該也有一隻比較麻煩的血月生物，但動靜不大，可能已經被解決了。我們正好過去看看，也看看王猛他們需不需要接應。”
許進點頭：“行。”
兩人加快腳步，很快走出了4棟單元門。
門口，潘江正靠牆站著，手臂上纏著用撕開的床單臨時包紮的布條，滲出點點血跡。
他臉上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笑意。
看到林杭和許進出來，他立刻站直了身體。
“許大爺！林杭兄弟！”潘江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誠懇，“這回……又多虧你們了！要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我們4棟今晚，又要受到大危機了……”
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轉而道：“也多虧你們白天提醒，我們提前做了點準備，不然今晚光靠我們互助會這些人，根本擋不住那些到處亂竄的怪物。”
林杭的目光掃過4棟門口。
這裡的佈防痕跡很明顯，顯然是花了心思的。
單元門兩側，用粗大的溼地鐵桿削尖了頂部，深深斜插進地面，組成簡易的拒馬樁，上面還殘留著暗紅的血汙和掛著的碎肉。
幾個視窗都用木板和傢俱加固過，只留下狹窄的射擊孔。
門口的空地上，散落著不少被砸爛的巨齒犬屍體，還有幾具血尾蛇的殘骸。
看得出來，戰鬥雖然激烈，但基本被擋在了樓外，組織得頗有章法。
人多力量大，而且有組織的人，力量更能擰成一股繩。
在門口布防這一點，1棟或許可以借鑑。
“你們做得不錯。”林杭對潘江說，“先處理好傷員，清理戰場，收集能用的東西。晚上儘量別出門，有情況及時聯絡。”
潘江連連點頭：“明白！林兄弟，許大爺，你們慢走！”
離開4棟，林杭和許進沿著小區主路，向其他樓棟方向走去。
沿途的景象，如同末世小區生存模式的殘酷對比圖。
4棟門口布防有序，戰鬥痕跡集中在外圍，樓體基本完好。雖然也有人受傷，但整體氛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團結。
經過5棟、6棟，情況就差了許多。
門口只有零星幾具怪物屍體，更多的戰鬥痕跡似乎延伸到了樓道內。
破碎的窗戶，撞歪的防盜門，地上拖曳的血痕……無不顯示著防守的薄弱和內部的混亂。
隱約能聽到一些樓裡傳來壓抑的哭聲和痛苦的呻吟。
缺乏組織，缺乏準備，在突然加劇的襲擊面前，傷亡恐怕不小。
7棟門口散落著幾處戰鬥痕跡，兩三具怪物屍體被胡亂堆在角落。
單元門口設有簡易路障，卻不見守衛，只有風穿過障礙物的空洞迴響。
但林杭的超感捕捉到，樓內某些區域，短暫而高效的能量波動一閃而逝，隨即恢復寂靜，像是……在精準地清理著什麼。
7棟畢竟也是有組織的樓層，損失應當不是很慘重。
8，9棟的情況跟5，6棟差不多。
情況應當也不是很樂觀。
兩人繼續往前走。
很快，10棟出現在視野中。
還未靠近，喧譁聲已經傳來。
那是十幾個男人的聲音，混雜著歡呼、大笑和粗魯的叫罵。
10棟門口的空地上，火光跳動。
幾個用破傢俱和樹枝點燃的簡易火堆照亮了四周。
約莫十來個精壯的男人圍在那裡，他們大多身上帶傷，有的纏著繃帶，有的臉上還掛著血痕，但個個神色亢奮。
人群中央的空地上，躺著一具龐大的屍體——
那是一條體長超過八米、水桶粗細的巨蟒！
巨蟒的頭部被砸得稀爛，身上也佈滿各種傷痕，顯然經過了一番苦戰。
一個光頭、滿臉橫肉、胳膊比常人大腿還粗的壯漢，正踩在巨蟒的屍體上，手裡揮舞著一把沾滿粘液的砍刀，對著周圍的人群大聲吆喝：
“看見沒？！這就是跟咱們‘生存幫’作對的下場！”
“什麼狗屁血月怪物！在老子們面前，都是送菜的料！”
“跟著海哥我，有肉吃！有卡拿！今晚這大寶貝，咱們兄弟分了！”
“咱們兄弟流的血，換來的寶貝，就該咱們兄弟享用！那些縮在家裡的，憑什麼？”
“海哥威武！”
“生存幫牛逼！”
周圍的男人爆發出更大的歡呼，幾個年輕人甚至激動得滿臉通紅。
火光映照著一張張寫滿野性和掠奪慾望的臉。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汗臭味和一種近乎癲狂的勝利喜悅。
好一派“強者為尊，勝者為王”的喧囂場面。
然而，就在這片喧囂的邊緣——
林杭看到了小韓。
少年從10棟黑洞洞的單元門裡快步走出來，臉上沒有興奮，只有壓抑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難過。
他迅速穿過那些狂歡的人群，來到林杭和許進身邊。
“林大哥，許爺爺。”小韓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我去看了，10棟裡面……情況不太好。”
他看了一眼那群還在歡呼的人，眼神複雜：“‘生存幫’的人確實厲害，他們把大部分人都集中起來，在門口硬生生圍殺了這條大蛇。”
“但是……”小韓咬了咬嘴唇，“他們殺完怪之後就開始慶祝了，根本沒管那些鑽進樓層裡，鑽進他們同棟鄰居家裡的血尾蛇。”
“你之前預料的沒錯，這些血蛇，進入10棟的最多。”
“我剛才循著痕跡摸上去，解決了好幾條，但是不可能家家戶戶排查，至少，我還是救了兩個在樓道里激戰的人家……”
“陳默大哥還在處理最後一隻，應該馬上下來了。”
林杭的超感無聲無息地掃過10棟。
樓內，生命氣息的分佈極不均勻。
底層和門口附近，聚集著不少強壯、活躍的氣息，應該就是“生存幫”的人。
而在更高的樓層，在一些角落的房間裡……
似乎的確感受不到什麼活的氣息了。
與樓門口那熱火朝天的慶功場面，形成了冰冷而刺眼的對比。
一邊是強者圍繞戰利品的喧囂慶賀。
一邊是樓內無聲的傷亡與犧牲。
血月之下，短短百米距離。
兩個世界。
涇渭分明。
為了集中力量獵殺精英怪物，獲取戰利品。
他們選擇性地“放棄”了那些分散的、難以顧及的住戶。
甚至可能……有意將部分怪物“放”進去，減輕正面的壓力？
但他知道，這就是“生存幫”信奉的法則。
物競天擇，強者生存。
不管怎麼說，今晚的這場血月獸潮，對於大部分人來說，算是告一段落了。
待得陳默下來，林杭才發現，靠近這10棟火堆的人越來越多。
也多為一些年輕的小夥子。
有的從10棟單元門走出，有的則是從別的棟走過來的。
他們應當都是有意願要加入生存幫的。
見到這歡呼的場景，心想著過來湊個近乎，拍拍馬屁。
一旁的許進搖了搖頭。
“哎，這場無休止的仗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就開始慶祝，這是大忌啊……”
四人遠離了這份喧囂。
默默走回了1棟。
回去的時候，王猛和周晟，已經在1棟門口候著他們了。
“林杭兄弟！許大爺！”王猛嗓門依舊大，“你們那邊完事了？嘿，我和周教授這邊可是大豐收！順著那些亂跑的怪物，又宰了二十多隻，又拿到四張！”
“再加上我和小韓最開始出去摸屍找到的四張白色召喚卡片，今天我們團隊獲得的卡片，估計都可以用來打鬥地主了！”
“小韓，陳默，你們那邊如何，不同樓層裡情況怎麼樣？”
“其他棟還好，10棟那不容樂觀。”陳默摸了摸他肩上的小蝠翼鳥，“能幫著處理的都處理了，也獲得了四張卡片。”
“10棟那個什麼生存幫真的是一點人情味都沒有啊……”小韓的憤怒寫在臉上，“怎麼說也是鄰居，他們不救還能理解，在樓下開慶祝會我就受不了了。”
“果然這些大塊頭沒有幾個是好人。”
“還有這事兒？”王猛摸摸頭，“咳咳，我就是大塊頭裡的好人吶，小韓，不能用部分現象定義整個群體的！”
“如此看來，10棟那個幫會，也許在某種層面上，不值得深交。”周晟帶著矛盾的語氣說道，“只不過他們聚集的可能是除了我們1棟外，小區最強的戰力了。”
“後續再議吧……”林杭的內心其實沒有太多的波瀾。
他抬抬頭看向北面的方向。
那個氣息……
依舊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朝著小區靠近，或者說，是朝著他靠近……
“我們先去清點一下今晚得到的卡片。”
“爭取晚上，大家就可以再次得到即時可觀的戰力提升！”
林杭說道。
眾人點頭。
是時候清點收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