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紫洞過往,獸人之命,神龕將升,特性遮蔽求月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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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殿內,流光氤氳,夢華如紗。

林杭抬手,輕觸腰間那根由聚魄樹化成的共靈腰帶。

意念微動,腰帶上那些細密的紫色葉脈驟然亮起溫潤的光華。

而後,在空氣中迅速鉤勒出一株約莫一人高的靈樹虛影。

聚魄樹沒有徹底化為本體,而是以一種介於共靈與實體之間的“半夢半醒”姿態懸浮在他身側。

這是它這兩天領悟出來的新能力。

作為植物系寵物,它不像碧蛇或巨齒犬那樣需要完整形態才能發揮力量。

它可以在“共靈裝備”與“生命本體”之間自由切換,甚至根據環境自適應調整體型與能量消耗。

但今夜,它明顯有些“不在狀態”。

主幹上的淡紫色葉片耷拉著,邊緣微微卷曲,不再像白天那樣舒展挺拔。

那些平時如同血管般規律脈動的能量紋路,此刻跳得忽快忽慢,像是吃撐了的人在犯困。

枝幹偶爾無意識地晃動兩下,灑落幾點極淡的魂光,旋即又歸於靜止。

它確實吸收得太多了。

紫色礦洞前那場“魂力盛宴”,那些從雪寂神龕邊緣溢散的高階靈魂碎片,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情緒殘渣……

對於一株誕生不過數日、尚在成長期的靈樹而言,這頓大餐近乎奢侈。

林杭沒有催促。

他只是安靜地站著,將手輕輕覆在聚魄樹最粗壯的那根主枝上。

這幾天,他與它之間的精神連結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暖”。

不再是單向的命令與服從,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默契。

植物不會說話。

但植物會聽。

“我們快速研究一下。”林杭的聲音放得很輕,“弄完我就讓你回去好好消化。”

聚魄樹的葉片微微抖了一下。

那些原本完全靜止、彷彿睡著的細枝末梢,開始發出極其細微的、如同試探般的顫動。

它在聽,也在理解。

“你今天吸收了很多碎片。”林杭繼續道,“通靈能力一天只能用一次,這是上限。但如果,你能把這些碎片裡的記憶畫面,直接‘注入’空殿的造夢球裡,我們是不是就能不受次數限制,隨時調取檢視?”

他停頓了一下。

“可以試試嗎?”

聚魄樹沒有立刻回應。

它懸在那裡,主幹微微傾斜,朝向殿內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拳頭大小的淡白色造夢氣泡。

那些氣泡如擁有生命的水母群,正緩緩沉浮、遊弋,邊緣流淌著夢華獨有的銀紫色光暈。

這是聚魄樹第一次與“空殿”產生直接接觸。

林杭能感覺到,一股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精神波動,正從聚魄樹的葉片尖端飄散出去,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向最近的那顆造夢球。

絲線觸到氣泡表面。

氣泡輕輕盪開一圈漣漪。

然後,那顆造夢球竟然主動向聚魄樹飄近了一寸!

聚魄樹的葉片驟然挺直!

緊接著,更多的“絲線”從它枝葉間釋放,如同植物在陌生土壤中試探紮根的根鬚,一根一根,輕輕地、謹慎地,探入造夢球群的邊緣。

那些氣泡沒有抗拒。

它們甚至微微發光,像是在回應某種同源的呼喚。

林杭屏住呼吸。

這個過程大約持續了半分鐘。

然後,聚魄樹的主幹上,一根較為粗壯的側枝緩緩抬起,枝頭那片最寬大、葉脈最密集的深紫色葉片微微卷曲,像是陷入沉思。

片刻後,一道斷斷續續的意念傳入林杭心中。

沒有完整的句子,只有碎片式的意象:

……不能……直接……太生……

……需要……嚼碎……吞下……

……消化完的……可以給它們……

……沒消化的……只能通靈……

林杭花了十幾秒,把這些“植物的語言”拼湊完整。

他理解了。

不是不能注入,是需要“先消化”。

聚魄樹吸收靈魂碎片,就像動物進食。

食物要經過咀嚼、研磨、胃酸分解,才能轉化為身體能吸收的營養。

它今天剛吞下的那些高階碎片,尤其是紫色礦洞前那幾個氣息恐怖的碎片,還堵在“嗓子眼”,遠沒有到消化完畢的階段。

即使是最低階的白色靈魂碎片,完全消化也需要至少兩天。

至於那些品質更高、生前實力更強的靈魂殘渣……目前階段,通靈依然是唯一的視窗。

但聚魄樹也給出了另一個可能。

它已經消化完的碎片——那些在過去幾天裡吸收的、來自蝠翼鳥、巨齒犬、以及少量普通血月生物的殘魂——已經可以嘗試轉移。

林杭點頭。

“把有價值的篩出來。重複的、沒有完整記憶畫面的、單純是蝠翼鳥和巨齒犬日常的……全部排除。只留你覺得‘可能有資訊’的。”

聚魄樹的葉片集體抖了一下。

那是它的“點頭”。

下一秒,聚魄樹全身亮起!

無數淡紫色的光點從它每一片葉子、每一寸枝幹、每一根鬚根中升騰而起,如同千萬只螢火蟲同時振翅。

這些光點並不飛散,而是沿著那些早已探出的“精神絲線”,匯聚成數十條細密的光流,緩緩注入距離最近的那批造夢氣泡!

每注入一枚碎片,就有一顆原本透明的造夢氣泡驟然亮起,內部迅速凝結出一幅靜止的畫面——雪原、冰峰、巨獸的屍體、激戰的殘影……

林杭的超感全開。

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顆造夢球“成型”的瞬間,那些封存其中的記憶畫面如同被按了暫停鍵的電影膠片,安靜地蜷縮在氣泡深處,等待被播放。

最終,聚魄樹的光華緩緩收斂。

它明顯更“蔫”了,原本還能勉強挺直的枝幹此刻微微下垂,葉片邊緣甚至泛起一絲脫水般的輕微卷曲。

但它完成了。

五十三顆造夢球,五十三段被徹底“消化”的記憶碎片,此刻正懸浮在空殿大廳左側的那面“記憶抽屜牆”前,自行排列、歸類、編號。

林杭掃過那些自動生成的光字標籤。

……

他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情。

沒有人類。

林杭的眉心微微蹙起。

整整五十三顆造夢球,五十三段來自不同生命、不同場景、不同時間線的記憶碎片。

沒有一段來自“人類”。

前幾天死去的那些一棟居民。

七棟因雷勳事件折損的那三分之一住戶。

還有其他樓棟在夜間防禦、日間探索中犧牲的那些覺醒者。

他們的靈魂碎片呢?

聚魄樹明明在小區內運轉了數日,覆蓋範圍足以觸及家園核心周邊的每一寸土地。

那些剛剛死去、能量尚未完全逸散的人類殘魂,理論上不可能逃過它的“感知”與“採集”。

除非——

林杭沒有繼續往下想。

他將這個疑問壓在心底,如同壓下一塊逐漸變重的冰。

“好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現在用通靈這個能力吧,選一個品質最高的。”

他的目標很明確。

不是雪寂神龕前吸收的那些靈魂碎片。

是紫色礦洞。

那個他白天剛剛探索過、卻越發覺得深不可測的詭異洞穴。

那裡的碎片氣息更強、壓迫感更沉。

如果能窺見那洞穴的“過往”,對之後的再次深入,都將是無價的情報。

聚魄樹接收到了他的意圖。

它沒有遲疑。

主幹最頂端那片最大的、葉脈呈深紫色的主葉緩緩抬起,葉片表面驟然亮起一團凝練到近乎實質的青色光點。

光點如心跳般搏動。

然後,一道纖細卻極其穩定的光流,從葉片尖端射出,精準連結到林杭的額頭前。

光流連結的剎那,林杭眼前的世界瞬間變化。

---

眼前光影破碎,場景跳躍。

跟先前看到的留聲機女子的畫面碎片一樣,沒有連貫的故事。

只有被暴力撕裂後勉強拼貼的殘幀。

第一幕。

不僅僅是雪。

還有叢林?

一片叢林被移過來了?

不,不是普通的叢林。

林杭的視角懸浮在半空,俯瞰著下方一片奇異的原始地貌——樹木異常高大粗壯,樹幹上纏滿藤蔓與苔蘚,空氣溼熱黏稠,能見度極低。

但這片“叢林”並非自然形成。

那些所謂的“巨樹”仔細看去,竟是一座座被泥土與植物覆蓋的巨型骨架,肋骨彎曲如穹頂,脊骨延伸成山脊。

這是某個巨獸的葬身處。

巨獸屍骸的腹腔內,被改造成了巢穴。

巢穴中,有影影綽綽的身影在活動。

它們直立行走。

身形魁梧。

但頭顱——

狼。熊。鷹。鹿。野豬。穿山甲。

人身,獸首。

林杭瞳孔驟縮。

他數了數。

大約四十餘頭。

其中最強壯的那個,立在巢穴中央一塊隆起的骨臺上,正用低沉的喉音發出短促指令。

它的頭顱是蛇。

鱗片呈深墨綠色,在溼熱空氣中泛著冷膩的光澤,豎瞳如針,開合間凜冽如刃。

身後,四道身影恭敬而立。

狼頭,毛髮灰白參差,獠牙外露。

狗頭,耳尖吻長,尾下垂而警覺。

鷹頭,喙如彎鉤,羽冠高聳。

還有一個——

不是獸頭。

是木頭。

一顆由無數細密根鬚纏繞盤結而成、隱約能看出五官輪廓的……樹人。

它們身上的“衣服”不是織物,而是某種角質或羽毛編織的護甲,粗糙卻實用。腰間、背後、手腕,綁著石制或骨制的簡陋武器。

這是它們穿越到這片冰雪世界的第一天。

畫面外,風雪呼嘯。

巢穴入口灌入的冷空氣讓那些獸人下意識收緊肩胛,有些甚至打出響鼻,甩動頭顱試圖抖掉落在毛皮上的雪。

但它們沒有瑟縮。

沒有哀嚎。

沒有茫然四顧。

狼頭張開嘴,哈出一口白霧,粗聲說了什麼。

蛇頭微微側首,喉間發出短促的回應。

然後它抬手,指向巢穴外那片完全陌生的白色荒原。

豎瞳中沒有恐懼。

只有狩獵者審視新獵場的冷靜。

…………

第二幕。

雪原。

戰鬥。

冰霜巨狼的屍體橫陳在地,脖頸處被洞穿一個拳頭大的焦黑窟窿,邊緣殘留著被強酸腐蝕的痕跡。

蛇頭收回手。

它指尖淌著墨綠色的粘稠液體,滴在雪地上,“嗤”地燒出一個小洞。

它的能力,毒與水,似乎早在穿越前就根植於血脈,而非覺醒後獲得。

它低頭,從巨狼屍體旁拾起一張散發著冰藍微光的卡片。

沒有猶豫。

直接捏碎。

光華沒入掌心。

它閉目片刻,睜開眼時,瞳孔深處多了一層極淡的、幾乎不可察的冰藍色光膜。

身後,狼頭、狗頭、鷹頭、樹人……

四十四頭獸人,已在短短數日內,全員覺醒。

…………

第三幕。

水聲轟鳴。

蛇頭獨自站在一處飛瀉如練的巨大瀑布前。

水簾之後,隱約可見一座洞府門戶的輪廓。

水府。

蘭臺水府。

它踏入其中。

挑戰的規則與林杭經歷的幾乎一致——五層關卡,每層可選擇“攻”、“守”、“遁”。

蛇頭沒有任何遲疑。

每一層,他都選了“攻”。

第一層。

碾壓。

第二層。

碾壓。

第三層。

近乎碾壓。

第四層。

開始吃力,但依舊正面擊潰。

第五層。

一道模糊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

人形。

三階覺醒人類巔峰。

蛇頭惜敗。

它退出水府時渾身浴血,幾道爪痕從左肩貫穿至右肋,深可見骨。

但它站在瀑布前,看著自己的血一滴滴落入湍流,沒有懊惱。

豎瞳中只有計算。

以及下一次再來的、冰冷的篤定。

…………

第四幕。

畫面跳躍的頻率驟然加快。

雪寂之地的天空不再只有純白。

血月猩紅的光暈,從東方的地平線緩緩浸染上來。

風骸之地青灰色的氣流旋渦,也在西側的天際若隱若現。

三種規則。

同一片天空。

和諧交融。

蛇頭站在一座臨時搭建的木質瞭望塔頂端。

它身後,四十四頭獸人整齊列陣。

每一頭都已全副武裝——冰晶鍛造的甲冑,霜紋烙印的兵器,腰間懸掛著從無數次狩獵中繳獲的血月卡片、風骸結晶。

佇列嚴整。

呼吸同步。

殺氣內斂而凝實。

四十四頭。

與它們降臨這片土地第一天的數量,完全一致。

零傷亡。

…………

第五幕。

大地震顫。

天空撕裂。

板塊融合。

九個不同規則,在某種不可違抗的偉力下,開始相互擠壓、拼接、重疊。

戰場邊緣,林杭的視角捕捉到兩批與獸人截然不同的身影。

一批是人類。

十幾人。

裝備參差,氣息紊亂,臉上寫滿驚懼與茫然。

另一批——

林杭無法形容。

它們身形佝僂,體表覆蓋著堅硬多稜的角質層,像甲蟲,又像未經打磨的礦石。

稜角縫隙中持續滲出濃稠的、黑中泛紫的霧氣。

那霧氣觸碰到雪地,積雪無聲消融,露出下方被侵蝕成蜂窩狀的焦黑土層。

這些生物的“臉上”,沒有表情。

只有無數稜面折射出的、恐懼的光。

戰鬥。

不,沒有戰鬥。

人類那方在看到獸人陣列的瞬間,為首的中年男子就扔下了武器。

他身後,十幾人相繼效仿。

稜角獸那方更沒有抵抗。

它們在蛇頭踏出第一步時就開始後撤,退得快的已經蜷縮成一團,將最堅硬的背甲朝上,四肢與頭顱全部縮排稜殼。

投降。

全面投降。

蛇頭獸人將他們全部接納了。

…………

第六幕。

融合後的第五天。

蛇頭的營帳內。

人類那方的首領——那個最初扔下武器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用木炭在一塊剝平的樹皮上繪製簡易地圖。

他邊畫邊講,語速很快。

哪裡適合設防。

哪裡適合採集。

哪些怪物有群體習性,可以引誘聚殲。

蛇頭安靜地聽。

它聽不懂所有詞彙,但能看懂線條。

它第一次對人類露出了類似“認可”的神情。

另一邊。

稜角獸的聚居地。

它們沒有營帳,只是隨意擠在幾塊巨石背風的凹陷處。

黑霧從它們身上持續滲出,周圍三米內的雪地已經徹底融化,裸露出大片被汙染成灰黑色的凍土。

幾隻稜角獸正在爭搶一塊不知從哪翻出來的腐肉。

沒有哨兵。

沒有巡邏。

沒有執行任何蛇頭下達的簡單指令。

畫面切回蛇頭。

它站在高處,俯瞰著那片被黑霧持續侵蝕的土地。

豎瞳中第一次出現了情緒。

不是憤怒。

是後悔。

…………

第七幕。

融合後第八天。

天空正中央。

一道光梯。

那梯子極長,底部沒入雲層,頂端延伸到目力無法企及的虛空深處。

梯身呈半透明,邊緣流淌著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規則的混沌光澤。

這不是通往“隔壁區域”的通道。

這是層梯。

連線第一層與第二層的、真正的升維之梯。

…………

第八幕。

紫礦洞。

沒有礦母。

沒有冰封的五尊面具者。

只有零散嵌在洞壁上的紫色冰晶碎片,散發著幽冷的光。

地面。

屍體橫陳。

人類的。

獸人的。

更多的,是稜角獸。

那些投降後好吃懶做、持續汙染環境的稜角獸,此刻大部分已化作殘肢斷骸,墨黑色的體液浸透冰層。

而在屍堆中央。

一個存在。

它像是稜角獸的聚合體、進化體、最終形態——無數稜面從它體內向外穿刺,黑霧如活物般在它周身翻湧,所過之處,連空間本身都彷彿被“玷汙”,留下無法癒合的、焦黑翻卷的裂痕。

它與蛇頭。

與殘存的獸人。

與那幾個被捲入戰局的人類。

廝殺。

畫面急劇震顫。

看不清動作。

只能看到黑光與冰藍交織切割,聽到骨骼碎裂、血肉崩濺的鈍響。

然後——

“噗。”

一道混沌光球,從稜角聚合體的胸膛正中冒了出來。

是一種詭異的力量。

不屬於這場戰爭任何一方的、純粹的、第三方規則。

光球出現的瞬間。

畫面戛然而止。

…………

第九幕。

紫礦洞。

與林杭今天白天踏入時,一模一樣的紫礦洞。

礦母懸浮在洞穴正中央。

它不再散發黑光。

而是呈現出一種被“淨化”後的、純粹而寧靜的冰藍色,如同凝固在萬古寒冰中的星辰。

礦母周圍。

五尊身影。

蛇頭。

狼頭。

狗頭。

鷹頭。

樹人。

它們臉上覆蓋著面具。

不是金屬,不是骨質,而是某種與它們獸首本質完全契合的、如同從皮膚下生長出來的“第二層臉”。

面具之下,雙目緊閉。

氣息全無。

又或者說,氣息已與礦母、與這片礦洞、與雪寂之地深處的某條規則脈動,徹底融為一體。

周圍。

空無一人。

所有人類。

所有普通獸人。

所有稜角獸與那聚合體。

全部消失。

畫面靜得像一幅冰封了萬年的古畫。

詭異。

安寧。

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又彷彿,一切才剛剛開始。

…………

林杭睜開眼睛。

空殿的夢華依舊溫柔流淌。

聚魄樹在他身側輕輕搖晃,葉片灑落細碎的光點。

沒有冷汗。

沒有劇烈的心跳加速。

他的情緒收束得極快,快到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不是因為不震撼。

是因為太震撼了,反而需要一個緩衝。

他在原地站了大約十秒。

然後,緩緩撥出一口氣。

紫洞裡那些“封印者”的身份,他終於明白了。

不是什麼守護者。

是倖存者。

是在一場失敗的區域整合後,被迫選擇與規則融為一體的……末路將領。

而那些被封印的面具、那懸浮的礦母、那看似平靜的礦洞……

本質上,這是一場未經處理乾淨的舊日戰爭殘留物。

他之前以為,區域戰爭的關鍵在於“板塊融合那幾天的正面交鋒”。

現在看來,完全不是。

真正的勝負手,在戰爭之後。

你怎麼處理戰敗者。

你怎麼消化異規則。

你怎麼讓原本不屬於同一象限的生命形態,在被迫共處一片土地後,不把彼此逼入絕境。

獸人贏了戰場。

但輸掉了戰後。

那些投降的稜角獸不是真心歸順,只是把“投降”當成活下去的手段,然後在主人鬆懈時,反噬。

林杭甚至能猜到那個“聚合體”是如何誕生的——要麼是稜角獸們透過某種獻祭強行融合出的戰爭兵器,要麼是它們背後那個區域規則留下的“後手”。

不管哪種可能。

結果都是毀滅。

唯一“活”下來的,只剩下那五個最強的獸人。

以及一個不知如何被淨化、又被封存在礦洞核心的……礦母。

但是,它們真的能算“活著”嗎?

林杭閉上眼,腦中快速過了一遍今天白天的經歷。

那五尊面具者的氣息,他當時估算在三階覺醒人類巔峰。

現在看,或許遠不止。

它們是在“封印”狀態下被凍結了太久,能量自然逸散後的殘餘位階。

全盛時期,至少四階。

甚至更高。

林杭沒有再往下想。

他只有一個結論。

在自己團隊沒有至少五個三階巔峰、且至少一人觸及四階門檻之前,紫色礦洞深處那片區域,絕不能貿然再進。

這是底線。

他睜開眼,看向聚魄樹。

“明天……不,過兩天。”他聲音平穩,“你消化完這批高階碎片後,幫我調一段那個礦洞的‘闖入者’記錄。我想看看,在我們之前,還有多少人進去過,又有多少人……沒能出來。”

聚魄樹葉片輕顫,表示收到。

林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轉向那面已經收納了五十三顆造夢球的記憶抽屜牆,意念微動,開始逐幀將自己穿越以來九天的關鍵經歷,錄入新的造夢球。

一顆顆造夢球亮起,自行飛入標有【坤輿歷17892年·元月·壹至玖】的抽屜。

夜深。

但空殿內的夢華依舊明亮。

…………

次日清晨。

林杭醒來時,家園內已經多出數道全新的、忙碌的小小身影。

靈田三層,新增的【藍晶】道靈正懸浮在半空。

它身著冰藍色晶砂質感的短袍,手中握著一柄與自己等高的、完全由冰晶凝聚而成的微型礦鎬,正對著腳下那簇新生的冰藍晶簇有節奏地敲敲打打。

每敲一下,晶簇表面就閃過一道微光,彷彿在回應它的“照料”。

它身旁,【共生】道靈正蹲在一個空置的冰晶巢穴旁,小手虛託,掌心懸浮著幾縷淡藍色的、如煙霧般的能量絲線。

它將絲線小心地纏繞在巢穴入口,像是在“佈置房間”,等待未來入住的小主人。

空中雪殿門前,【雪漫】道靈正抱著一團凝縮成球狀的極寒氣流,小跑著穿過雲梯。

它跑過的地方,空氣都凝出細碎的冰晶,旋即又被【凝空】道靈揮動的小拂塵掃淨,化作純淨的能量反哺雪殿自身。

還有【造雪】道靈。

它獨自蹲在雪殿角落的“永珍造雪機”旁,雙手托腮,盯著機器內正在緩慢生成的、一團呈現出淡青色的特殊雪花樣本,似乎在認真研究“這朵雪能不能吃”。

林杭站在大廳中央,看了它們幾秒。

這些小傢伙不管被賦予什麼職責,最終都會在某處角落暴露出“剛誕生沒兩天”的天真。

挺好。

他沒有打擾它們的工作,轉身走向月華靈臺。

今日份的血月規則物品,已準時“生長”在靈臺中央的凹槽內。

是一個跟昨天獲得的規則物品一致的血月小雕塑。

林杭將它收起。

兩尊紫色雕塑。

他已隱約有一個猜想,這個猜想涉及“淨化”、“汙染”、“規則的逆向轉化”,但目前資訊不足,還不是動用這些珍貴材料的時機。

他將雕塑收好,然後,如同過去每一個清晨那樣,低頭看向自己右手手背上的月影印記。

意念連結。

神龕。

然後,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血月神龕LV3(紫色)·升維中】

【特性:LV3激發(特殊),LV3獻祭(特殊)(暫且失效),LV3巢穴(特殊)(暫且失效),LV1狂癮(負面),LV3月影(特殊)】

【神龕之魂:血月·白瞳戰魂(已融合),新戰魂融合中……】

【蘊含規則:戰巔(血月規則碎片),新規則碎片升級中……】

【注意:血月神龕正在進行升維至LV4的關鍵程序。期間,神龕將受到來自其他大區域的規則干擾,需呼叫大量規則之力進行抵禦與屏障維持。】

【部分特性暫時失效,待升維完成後將恢復。】

林杭盯著那幾行灰色的【暫且失效】,沉默了幾秒。

獻祭,失效。

巢穴,失效。

這是他過去一週最重要的兩個“保底”與“提速”手段。

一個可以在關鍵時刻以消耗資源為代價,強行換取實力突破或裝備質變。

另一個雖然帶來過災難,但適應之後,已成為穩定的卡片與資源來源。

現在,都暫時關停了。

但林杭沒有太多情緒波動。

他只是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替代方案清單”。

獻祭失效,意味著他要完全靠自身實力,也就意味著,他必須更快速地加強實力。

巢穴失效,意味著接下來幾天的卡片獲取需要向外探索。

資源口子收窄了。

但不是斷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行字。

「在期間,將受到來自其他大區域的規則干擾。」

不是雪寂。

不是風骸。

是其他大區域。

1806區的升維,會被更高層級的規則視為“威脅”,從而施加干涉。

林杭不清楚那些“干涉”會以什麼形式降臨——是更頻繁的規則侵蝕,還是直接投放更強大的敵對生物。

但他至少確定一件事。

神龕正在為即將到來的“區域戰爭”積蓄力量。

它要升到LV4。

它要把整個1806區域的規則承載力,拉高到足以對抗兩到三個其他區域的聯合。

而自己能做的——

是今天之內,成為LV3。

“至少,激發還在,試煉還在。”

林杭低聲自語。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那輪即使在白天也依稀可見輪廓的血月。

“先升到LV3再說。”

意念連結神龕。

試煉,開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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