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大劫（1 / 1）
剎那之間，張志安感覺自己在這一刻好似看到了無數世界之中的山巒崩塌，江河為之改道。
無數的武者面容扭曲，身死道消，最後只剩下肉泥一攤。
而導致這一切發生的原因只有一個……
那便是在這頃刻之間，這些武道世界的天地大道已然被自家宗門這位太虛祖師完成了更迭。
從原本的武道世界，成為了修真體系之下的靈界。
這種變化來得太快，導致這些天地之中無數的生靈百態根本無法適應這全新的規則，只能任由這全新的規則開始接管天地的運轉。
這樣突如其來的變化，對於那些早已將一身大道整合自成一體的武道強者而言，並不能對他們造成多大的影響。
可對於那些中下層的武者，乃至這些世界當中其餘不曾到達一定高度的超凡生靈而言，天地大道執行規律的突然更迭，只會讓他們體內的超凡之力瞬間暴走。
過往的悟道修煉體系無法繼續束縛自身的力量，這時候，重傷都已然算是幸事，爆體而亡者根本數不勝數。
事實上，若非此事發生實屬突然，即便是天地大道要更換運轉的規則，這一方方武道天地之間的生靈亦是有機會慢慢適應，從而在此等變革之中覓得一份生機。
這當中相對較差的結果，無非是這些生靈無法保留住自身體內超凡之力，最後只能任之散去。
除此之外，若是天地變革的瞬間，有著武道體系的大能出手，以一己之力穩定住自身一定範圍內的天地大道，讓之不會直接發生變化，這也能保住這一範圍內生靈的性命與實力。
而這也是為何當初能有異域修士入侵天靈界，以及後來張志安他們能夠在巫師世界之中停留的主要原因。
只是此刻……
還是那句話，這一切發生的實在是太突然了！
這一切突然到，這些武道世界之中的大能修士根本沒能來得及反應過來，自家天地大道的運轉規則便已然被太虛與無妄兩人透過「模因汙染」的手段完成了篡改替換。
一時之間，最多也就只能護住自己身旁的少數幾人。
曾幾何時，張志安也疑惑過，為何修真一脈的大能修士不親自出手推衍出適合本界的武道？
這樣不是更快嗎？
到了此刻，這其中的答案其實也已然浮出了水面。
這裡面的原因很簡單，若是有大能修士出面推衍武道體系，因果勾連之下，武道萬界一方的大能人物很快便會心生感應，同時也會加以戒備。
可若是將此事交到下層修士的手中就不一樣了。
儘管這般動作同樣會受到武道體系大能的感應，可誰也不會將一群小修士的「玩鬧」之舉放在心上。
即便是有部分武道大能初時同樣會心生警覺，修真一系的大能修士們亦是早已有所準備。
從不知多少萬年之前開始，無數修真靈界之中便陸續出現過武道體系的萌芽，而這一切其實都是大能修士們暗中推動的結果，目的便是降低武道一方大能對此事的警惕。
早年間，張志安獲得的【三元鍛體訣】，其實也是這一背景下的融合產物。
而這一切的一切，最終目的都是為了今朝一舉利用「因果」之法，將諸天萬界之中的武道世界儘可能一網打盡。
當然，如此大的動作其實也不只是針對武道一方修煉體系。
事實上，在同一時刻，巫師、魔法……其餘的各種修煉體系也受到了相應的針對。
各種修煉之下的世界都有部分在此刻被強行轉化為了修真體系之下的靈界。
只是武道體系本身與修真體系最為接近，兩者之間的因果勾連起來也最容易，其損失自然也就最大了。
可以說，在這一次謀劃當中，除卻武道修煉體系之下最為核心的一些天地得以保全，其餘防範稍微鬆弛一些的天地都已然在這一次的謀劃之中被更易了天地萬道。
與此同時，此刻已然有無數修真靈界的修士，在各自靈界的大能修士帶領下，開始前往這些變更了大道運轉規則的天地駐紮。
一方面，他們要將那些天地之中殘存下來武道強者驅逐出去，另一方面，他們也需要真正將這些天地佔據下來。
……
不知過去了多久，張志安方才緩緩回過神來。
此刻，大殿之中已然只剩下他與太虛祖師兩人，冰珏真君與天鏡真君不知何時就已經離去。
“祖師，您為何要特意讓我知曉這些？”張志安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的臉色也是有些慘白。
他很清楚，若非是眼前的太虛祖師有意為之，自己不可能看得到那番血腥至極的景象。
難以計數的生靈在同一剎那間喋血隕落……
那般殘酷的景象，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心性，亦是不免有種發自內心的生理不適之感。
然而，面對他的疑問，太虛祖師的眼眸中卻是露出一抹毫不遮掩的欣賞之色。
看著眼前這個雖然神色慘白，但情緒依舊穩定的弟子，他滿意的點了點頭，“情緒還算冷靜，你很不錯。”
張志安聞言更是疑惑，“祖師，您此言又是何意？”
太虛祖師依舊沒有直接回答張志安的疑惑。
只見這位太虛祖師忽然伸出右手就這麼輕輕一揮。
頃刻之間，他與張志安的身影便忽然來到了一片虛空之中。
太虛神情自如站立在虛空之上，目光遠眺，在他的身後，張志安則是在將自身的道界放出一隅後，方才勉強穩住自己的身形。
‘這裡是虛空？’
‘為什麼此地的虛空會有如此多的躁動亂流？’
感知著身體四周不斷劃過的各種空間亂流，張志安的神色微微一變。
他前不久剛在虛空之中開闢了屬於自己的「道界」，對於虛空之地自然不陌生。
然後，此刻自己與太虛祖師所在的虛空之地，比之自身先前開闢「道界」之時的所在，卻是要危險許多。
可以這麼說，即便是換作未曾開闢出「大衍道界」之前的他，亦是無法在此長期停留，可能最多也就只是支撐半炷香的時間便得狼狽逃回身後的天地當中了。
就在這時，背對張志安的太虛祖師忽然開口問道，“小子，你可知道，這世間為何會有不同天地之間的相互攻伐？”
張志安聞言頓時一愣，幾乎下意識地回答道，“這難道不就是為了爭奪修煉的資源嗎？”
“資源？”
“這話對也不對。”聽到張志安不假思索的回答，太虛祖師微微搖了搖頭，“放在中下層修士的視角，征伐其餘天地確實能夠幫助他們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
“可這對於上層的修士而言，不說如我這般已經站在這片虛空頂點的大乘修士，這所謂的修煉的資源，早就已經沒有了什麼意義。”
“以合體修士舉例，能夠為這等境界修士所用的資源在每一方天地之中都是少之又少，幾乎都掌握在那方天地的大能修士手中。”
“即便去到另外一方世界，也一樣需要與自己相近境界的大能修士相爭。”
“這樣做的意義並不大。”
“可還有其他的見解？”
張志安遲疑了一瞬，隨後才小心翼翼地說道，“那莫非是為了道統之爭？”
他想起了自己在宣揚武道之時所獲得的氣運之力，那種完全獨立於資質、悟性之外的神奇力量，讓他根本無法忘記。
“道統？”太虛祖師笑了笑，他似乎是看穿了張志安隱藏的想法，“你是想說我們是不是在爭奪氣運之力吧？”
太虛祖師的這番話也算是徹底證實了，張志安之前感知到的那種力量就是那神秘莫測的氣運之力。
不過，此刻聽到祖師這番言語的張志安卻是隻能訕訕一笑。
好在太虛祖師顯然並未在意他的這番姿態，依舊淡然地說道，“氣運之力確實足夠玄奇，若是數量足夠，對於我這般的大乘修士亦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只是想要湊齊能夠對大乘修士亦能起到助力的磅礴氣運，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說著，太虛祖師迴轉過身來，神色莫名的看向張志安，“即便是獨佔一方、兩方靈界的所有氣運，最多也就幫助返虛修士突破到合體之境。”
“更別說，如今我等修真一道當中，幾乎每一方完整的靈界之中都有著至少四五位合體境修士，有些還有著不少的大乘修士。”
“即便是吃下這次轉化而來的諸多靈界，估摸著也是不夠分的。”
“尤其是氣運之力這種東西，當下有用就是有用，又不能做到將現在的氣運攢下與未來的氣運疊加這等無稽之事。”
“就拿此次我與一位同道二人平分了此次將無數武道天地化為靈界的修真一脈氣運，這些氣運對我而言，亦是不過聊勝於無而已。”
說著，他忽然輕笑了一聲，“哈~說起來這一點與你識海當中的那件東西也有點像。”
太虛祖師看向張志安，“那東西估計最多也就只能助力你到合體境了，後續你若是想要突破大乘，也得依靠你自身的努力或是另謀機緣了。”
這一刻，太虛祖師的聲音雖然依舊平淡，但當其話語落入張志安的耳中之時，卻是猶如雷霆轟鳴一般，在他的心中掀起一波波的驚濤駭浪。
‘太虛祖師竟然知道【七竅玲瓏心】的存在！’
在張志安的心中，【七竅玲瓏心】是僅次於自己穿越者身份的重要秘密。
可現在，這位太虛祖師話語間的意思，無不在說明一件事……對方知曉【七竅玲瓏心】的存在。
‘冷靜，冷靜！’
張志安強行按下自己內心深處的躁動，‘從太虛祖師話語中的意思來看，他對於【七竅玲瓏心】似乎並沒有什麼覬覦之心。’
‘況且，祖師說【七竅玲瓏心】只能幫我到合體之境……’
‘根據這話來看，太虛祖師應該並不知曉【七竅玲瓏心】具體的能力。’
‘【七竅玲瓏心】的悟性加持之能到了後期確實可能只能助我到合體境界，可機緣檢索的能力……’
‘機緣搜尋能力的錨點在於我自身。’
‘若我是合體境修士，同樣可以透過搜尋彼時的紅、藍二色機緣提升自身實力。’
‘若是再往上等級的機緣，助力我突破大乘境界也未嘗不可。’
想到這裡，張志安躁動的內心也漸漸平穩了下來。
看著張志安漸漸恢復冷靜，太虛祖師的眼神中閃過一抹讚許之色，口中也是安慰道，“放心，這世間機緣何其之多，能夠崛起的修士誰人沒獲得過幾樁機緣，我曾多次獲得師尊傳承，你那件寶物在我這裡未必也算寶物。”
“而且，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寶物究竟是何來歷嗎？”
張志安並未在意太虛祖師口中的「師尊傳承」，他此刻的注意力已經全然被祖師言語中的「寶物來歷」吸引了過去，“還請祖師為弟子解惑。”
太虛祖師微微頷首，“我既然將此事說出，自然是打算將原委告知於你。”
“不過，在這之前，我們還得說回到剛才的那個問題。”
“不同修煉體系的天地之間，為何要相互攻伐？”
張志安頓時打起精神，生怕錯過什麼細節。
“這其中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太虛祖師的表情有些感慨，“無非是生存二字而已。”
“生存？”張志安滿臉的疑惑。
在他看來，他所知曉的一切似乎都與這兩個字扯不上太大的關係。
無論是最初的天靈界，還是後來短暫停留的巫師世界，亦或是前不久自己方才離開的武道世界，這其中似乎都未出現任何有關資源危機之類的末日景象。
一方方天地都並未達到其自身的承載上限，為何祖師會說不同天地間的征伐與生存有關？
太虛祖師的神情有些凝重起來，“沒錯，就是為了生存。”
“萬物有始就有終，生靈有生就有滅，天地也不例外……”
太虛祖師在張志安有些驚愕的目光中忽然伸手指向他們眼前的這片虛空，“而能讓我等為生存而考慮的原因，就在於這片承載了無數天地的虛空即將走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