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爭辯（1 / 1）
“變了？”楚風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當即仰天怒罵：“賊禿驢，你丫玩兒我呢！”
“你只要答應在信仰之地修煉千年，我就放你們倆出來。”阿難無賴的聲音再次響起。
“做夢！我決定不找你幫忙了，你趕緊放了我，我找別人去！”
楚風焱百分百確定對方這是拿定了注意要逼自己就範，可惜天空並無半點回應，也不知道阿難賢者跑哪兒浪去了。
“楚先生。”正在他憤懣之際，旁邊的阿寧說話了：“可否聽貧尼一言。”
“你不會是那老賴皮派來勸我的吧？”楚風焱有些懷疑地上下打量阿寧：“如果是這樣那就不必多說了，我不可能留下來的。”
“勸與不勸，發於貧尼之心；聽與不聽，仍從先生之願。”阿寧微笑回應。
“誒，我發現你說話比他有水平。”反正也是被耍，楚風焱乾脆一屁股坐在了沙子上：“行，反正我累了，就陪你吹兩句。”
“楚先生之願，乃是祛除魔禍，庇護親友，然否？”
“對，然起來然。”楚風焱點點頭。
“但若獄魔現世，不但先生畢生之願難晉，甚至還會助紂為虐，反戈一擊。屆時豈非南轅北轍？”
楚風焱早知道她會有這麼一個說辭，當下伸出兩根手指，風輕雲淡地說道：
“你說的很對，但有兩點我們要分辯清楚，首先如果我回到人間並且壓制住無間獄魔，那這個問題就不成立，第二，如果我留在這兒，你們沒壓住那無間獄魔，那這個問題也不成立。”
“這兩點，貧尼自然要為楚先生解答。”阿寧微笑：
“獄魔之念根植於楚先生靈魂深處，要壓制它最根本的辦法就是透過自身修行不斷強化靈魂，這是水磨石的硬功夫，和力量無關，也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我之前也說過了啊，我在外面照常修煉。”
“先生在外界免不了要經歷人間的愛恨情仇貪嗔痴，不但對修行無益，反而會讓獄魔更容易入侵。”阿寧認真地看著楚風焱的眼睛：“只有放下這些執念，才能讓靈魂無懈可擊，讓獄魔無機可乘。”
“這個阿寧法師啊，我看你這模樣年紀也沒我大吧？你有過仇家嗎？你談過戀愛嗎？你都沒拿起過，憑什麼跟我說放下的經驗？”
楚風焱看著面前的女子笑道：“從古至今佛門入世修行的弟子何止萬千？玄奘西行，鑑真東渡，他們哪個後來不是佛法修為精深的高僧大能？
就連地藏王菩薩人家也是在地獄裡辛辛苦苦幫助勞苦大眾，你總不能說人家也錯了吧？”
阿寧被楚風焱這麼一噎，頓時說不出話來，楚風焱卻接著說道：
“保不齊我楚風焱將來哪天在紅塵中頓悟，到時候也跟地藏王菩薩一樣受萬眾敬仰對不對？到時候開個什麼文武專修學院你說不定還得來報名聽我講課呢。”
“你！”阿寧想反駁，一時又不知道從哪裡切入，只覺得對方將自己勸說的路都給堵死了。
“你也別你不你我不我的了，乾脆啊你還俗跟哥一起去花花世界走上一遭，談一場轟轟烈烈生死糾纏的戀愛，等你哪天真想通了的時候，說不定真的跟釋迦牟尼一樣帶著愛人和孩子一起立地成佛。”
“唉……”
就在阿寧張口結舌面紅耳赤之際，天空傳來一聲長嘆：“我早就說你噴不過他的，你偏不聽。”
“賢者，弟子只想留在信仰之地青燈古佛……”
“等你們出來再說吧。五點多了，我去外面吃個早飯。”
阿難賢者說完，整個荒漠又恢復了寧靜，楚風焱卻在心中極速盤算：從阿難賢者透出的資訊來看，自己進入幻境已經有一個小時，也就是說自己此刻正在一層夢境當中。
如果他不能在七天內走出夢境，何鐵就危險了！
“阿寧法師，能否請您再確認一次方向？趁他此刻不在我們抓緊時間出去。”
“楚先生既然那麼有慧根肯定能自己走出去，還要貧尼幫什麼忙。”阿寧盤膝坐在地上並不起身。
“我之前已經說過，我兄弟在等著我回去，如果我不能及時回去他會有性命危險。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懇請您幫我一次，今後我楚風焱必定報答此恩！”
“在楚先生眼裡看到的，是一個朋友的性命。可在貧尼眼裡看到的，是千千萬萬生靈，他們朋友的性命。如果能以一命換千萬命，為什麼不去做？”
“哼，你的慈悲只是一道算術題嗎？”楚風焱怒道：“我不出去，他肯定會出事；我出去，或許那千萬人會因我而死，但也或許會有億萬人因我而活！請原諒我言辭的激烈，但我必須出去！”
“貧尼是出家人，不會受你貪嗔痴念的影響。”阿寧目光平靜地看向遠方：天地相交的盡頭，藍色和黃色凝成一條灰色的界限。
“你不是出家人，你是沒有家；你不是不受貪嗔痴念的影響，而是你從未了解何為愛恨情仇。
說到底你只不過是被佛經上那些刻板文字所封印的可憐而卑微的死靈魂，你從未讀過真正的佛經，你不知它從何而來，更不知它將去往何方！告辭！”
楚風焱憤怒地拋下最後一句斥責，最後在阿寧驚惶而呆滯地目光中闊步離去，逐漸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之中。
“服了嗎？”憑空而來的聲音謙和中帶著感慨。
阿寧緊緊抿著紅唇，不肯開口。
“地藏王菩薩選擇他，肯定有選擇他的理由。天地或許有永恆的道理，但卻沒有不變的結局。佛祖當年能脫波旬之劫，我想地藏天命加身的他也能度過獄魔災厄。”
“是，賢者，弟子受教了。”
她說完起身，低著頭默默往楚風焱消失的地方趕過去，只不過楚風焱因為心急所以腳步很快，一路上阿寧都只能遠遠看到一個黑點在視線盡頭。
月升日落，月落日升，就這麼迴圈往復交替了六日，除了日月作為參照物，楚風焱的目光盡頭依舊是那藍色和黃色中間的一道灰線從未改變。
阿難的夢境很奇特，身為超級武者的楚風焱居然逐漸衍生出飢餓、睏倦、畏寒、發熱這些負面狀態。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嘴唇甚至已經乾裂，面上皮膚被曬得黝黑，有白色的死皮在上面脫落。
已經是第七天的中午了，楚風焱看了看天上高照的豔陽，他得趁著這時候略微休息片刻，然後在半小時後根據太陽的軌跡來校正自己前進的方向。
正在此時，一道白色身影進入了他的視線。楚風焱眼睛有些花，只隱約看到那身影被一層朦朧的氤氳罩著。
“白駱駝？難道那是神聖的白駱駝？只要騎著它就能走出沙漠的白駱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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