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無定（1 / 1）
“這是在神農結界嗎？”姬皓羽虛弱地看著四周，他看到楚風焱模樣微微一愣，繼而苦笑道：“想不到，最終是你救了我。”
“父親，為什麼不殺了他！”姬念看著姬皓羽的目光充滿憎恨。
楚風焱摸了摸他的頭髮：“多讀書，少打架。”
“他說的沒錯，你確實應該殺了我。”
姬皓羽回想過往所造殺孽，心中無盡悔恨，軒轅一族、萬千黎民，皆亡於他手。
“逃避很容易，面對很難。”楚風焱看著姬皓羽清澈的眼眸：“你不是挺喜歡找姑娘做慈善麼？”
想起阿寧，姬皓羽心中愧疚更甚，楚風焱這是要他用餘生償罪啊。
“小念，帶著他和你的母親，一起回地球去吧。”
“父親，那你呢？”姬念看著楚風焱疲倦的眼神，不覺流下淚來。
“我還有點事。”
“不行，我要陪著父親！”
楚風焱搖了搖頭：“記得多讀書，少打架。”
“不，我……”姬念話未落，楚風焱卻已闔上了眼睛，不再動作。
“父親！”姬念緊緊抱住了楚風焱的身軀，嚎啕大哭起來。
在他身旁，一個透明的青衣男子輕撫著他的頭髮，眼中充滿愧疚。
“對不起，小念。”
青衣男子目送姬念將自己的身體抱上了天地行舟，和姬皓羽一道離開。
“人間二十年，該走了。若瑤、素心、寒月，小仰、小念、輕狂，欠你們的時光，將來我一定百倍補償。”
青衣男子轉過身，走向了神農結界的最深處，他來時的地方。
兩界通道前，無數像他一樣的魂魄不斷湧入其中，有人類，有螻蟻，而他只是不起眼的一份子……
天地行舟之內，姬念獨自坐在船頭，挨著楚風焱僵硬的身體，離了姬皓羽很遠。
他發自內心開始討厭起這個自己曾經崇拜的神皇。
姬皓羽看著這個連外甥都算不上的義子，不知道該如何彌補自己的愧疚。
他從懷中取出了《天篆文冊龍甲神章》的原本，走向姬念。
姬念察覺到他要過來，立刻用仇恨的目光盯住了他，殺機畢露。
姬皓羽倒寧願對方殺了自己，他將書遞到了姬念身前：“等你突破宇境，便可進入中陰界。到時候，這本書可以幫你找到他。”
姬念半信半疑地看向了那捲古樸的羊皮冊子，接著劈手從姬皓羽手中奪了過來，半個謝字也沒有。
姬皓羽卻覺得輕鬆了很多，平靜地走回了原處。
忽然，天地行舟轟隆一停，一個身穿紫金袈裟之人從遠處飛來。
“什麼人！”
姬念雙目圓瞪，手中帝影劍正要出手，卻見那人手中揮出一道紫金光芒，本就負傷的姬念頓時昏迷了過去。
姬皓羽瞳孔驟縮，他已然猜到來人身份。
只不過對方向來無形無跡，怎會突然出現真身呢？
紫金身影降落下來，姬皓羽這才發現對方有兩個頭顱，一個怒目嗔然，一個美豔動人。
正是卡索和孫小雨的面孔！
只不過這兩人的面孔上，卻透著森森邪氣，顯然都是被波旬所控制。
“怎麼，就這樣放棄了？”
“你無需再白費口舌，當年的錯，我會一力承擔。”
“可以，我也很趕時間。只要你經得住這七情無定樹的考驗，我便不再難為於你。”
波旬冷笑著丟擲了一棵金色奇樹，這樹上有七道枝丫，卻並無樹葉，只在枝丫盡頭結了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個果子。
\t傳聞天道初開之時，有兩顆奇樹相伴而生，一者為助人悟道，名曰菩提，一者叫人沉淪，號稱無定。
\t後來佛祖、波旬各得其一，憑此建立強大道統。
\t直到波旬肉身破滅，這無定樹便不見蹤跡。
\t沒想到，今日它又再現塵寰。
\t姬皓羽看到那棵樹，本能有一種想要摘下果實的衝動。
\t他收攝心神，閉上了雙眼：“我沒興趣。”
“我知道現在的你無懼一死，但你總不能連這小子的命也不在乎吧？”波旬冷笑。
姬皓羽面色微變：“別難為他，我闖關便是！”
他站起身，在波旬戲謔的目光中走到了金色樹木下。
赤色的果子化作流光，投入了姬皓羽的身體。
\t姬皓羽頓時浮現了無數執念，對力量、對權柄、對天道。
\t這些，都是他曾執著追求的東西。
一個聲音在旁迷離淺唱：“答應我，臣服我，你便可以獲得它們。”
\t“不要白費心機了，對這些，我再無念想。”
\t姬皓羽只用了片刻，便從那些執念之中掙脫了出來。
“那對她呢？”
沒有片刻停歇，橙色的果子化作了阿寧的虛影。
她穿著一襲白衣，清麗容顏如天上謫仙，微蹙的眉頭讓人望而生憐。
“姬先生，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我本是那麼地信任你。”阿寧的眼角滑落一滴眼淚。
“抱歉。”看著這個自己此生唯一所愛，姬皓羽忍不住伸出手要去觸控對方的臉龐。
然而虛影如水紋一般，觸之則散。
“你應該清楚，她本是你的姻緣。”波旬嘆息道：“即便你強行斬斷這份姻緣，但心中那份愛意，卻一直在糾纏、折磨著你吧？”
“是。”姬皓羽誠懇回答。
“呵呵，如今的她青燈古佛，孤苦無依。服從我，你可得她永世眷戀。”
“她心中的人不是我。”姬皓羽嘴角泛起苦笑。
“我可以讓那個人變成你。”波旬充滿自信。
“不需要。”姬皓羽搖頭。
“你甘心？”波旬疑惑。
“不重要。”姬皓羽釋然，阿寧虛影消散。
“哼。”
金色的樹枝上，黃色果實掉落。
周圍場景頓時一變，彷彿回到了山海戰場之內的天之試煉，軒轅黃帝所化的巨人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欺師滅祖的逆賊！你可知罪嗎！”
隨著姬軒轅怒斥，無數正道人士化作刀光劍影，穿過姬皓羽的身體。
每一劍穿過心臟，姬皓羽都會積累一分畏懼與恐慌，這感覺比要了他的命還痛苦！
百劍之後，強烈的慌亂恐懼壓得他單膝跪地，幾乎心神崩潰。
“知道怕了嗎？屈服於我，這份痛苦便會停止，否則，我會讓你感受萬劍穿心的滋味！”
“呵呵。”姬皓羽虛弱地露出一絲微笑：“如果……這點疼痛就能換得……他們的原諒，那未免……太簡單了。”
“不知死活！”波旬大手一揮，利劍煉成一條直線不斷貫穿起姬皓羽的心臟。
千劍之後，雙膝跪地，萬劍之後，姬皓羽已是四肢撐地，幾乎昏厥。
“可惡！”
波旬的臉沉了下來，數萬年來除了佛祖，還從未有人能夠撐過這第三道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