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威震寧安堂(1 / 1)
“哎呦——”
賈赦連翻了好幾個滾,被打的眼冒金星,狼狽不堪,捂著已經發腫的老臉,雙眼噴火,尖叫道。
“孽障,你敢打我?!”
事發突然。
誰也沒想到,這個叫賈琰的小子性格竟然如此爆裂。
一言不合,便是大打出手。
連賈赦這等身份地位的人都不放在眼裡。
一眾族老臉色驟變,紛紛怒喝道。
“翻了天了!”
“來人,快來人!”
“拿下他,請家法,狠狠的打!”
賈赦怒不可遏,渾身戰慄,雙目赤紅嘶吼道。
“孽障,你找死…”
而就在這時,只聽得鏗鏘一聲響起。
賈琰竟是拔劍出鞘,一劍下削,唰的一聲,劍光一閃,直接將賈赦頭上的金冠削斷!
賈赦哪裡經歷過這等駭人之事,險些被嚇得魂飛魄散,啊的一聲,便栽倒在地上,臉色變得煞白,披頭散髮,看上去狼狽不堪。
不等他說話,賈琰便已是向前一步,來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手按長劍,目光俯視著,冷冷道。
“你再敢對我娘出言不遜,我便一劍斬了你!”
這一刻,全場寂靜。
剛剛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在場所有人,不管是年長的族老,還是賈璉,賈蓉等小輩,皆是瞠目結舌,目瞪口呆的看著。
或是神色駭然,或是嘴巴張大。
若非親眼所見,決難相信這世間竟有這等膽大包天之人。
就連經歷了一輩子風風雨雨,閱歷極為豐富的史老太君,這會也是怔在了原地,怎麼也沒想到,事情竟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但她畢竟不是尋常老婦人,不僅生在一門雙候的保齡候府,後更是嫁給了小榮國公賈代善,做了一輩子的當家夫人。
心性閱歷,都不是凡俗之流。
這會還是她第一個回過神來,重重的將手中的柺杖頓在地上,怒喝道。
“住手——”
“這是幹什麼?!”
“你們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見老太太發話,賈琰也是給了幾分面子,緩緩將手中長劍收入鞘中,轉過身,對著賈母拱手致歉。
“老太太見諒。”
“非是小子肆意妄為,只因赦老爺欺人太甚,膽敢辱我父母,我難忍心中的怒火,才含怒出手!”
“您應該也知曉,小子自幼喪父,全憑寡母一人將我拉扯大,其中種種困苦,根本難以論述!”
“只恨上天無情,前年家慈不幸染病身故,小子還未來得及報答養育之恩,便失去了母親,每每思之,都肝腸寸斷。”
說到這,賈琰雙眸含淚,神色冷冽,心中怒意又起,無根修長白皙的手指不自覺的握在了劍柄之上,目光直指賈赦,銳利如刀。
“而赦老爺膽敢當著人子之面,羞辱其母,難道是欺我手中劍不利呼?”
話音未落,便見賈琰再次拔劍而出。
三尺青鋒好似秋水,凜冽劍光一閃而過,竟是直接將賈赦剛才所坐的那把黃花梨椅子生生劈成兩半。
“我再說一次,無論是誰,若膽敢再敢提及我父母一句不是,哪怕是捨得一身刮,我也饒他不得,聽見了麼?”
這般姿態,唬得賈赦面如土色,渾身戰慄,哪裡還敢放肆,連忙答道。
“聽見了…聽見了…”
而在聽到賈琰這一番話後,原本心懷怒火的賈母這會也是有些沉默,深深的望了賈琰一眼,最終還是長嘆一聲,道。
“好了,琰哥兒,你把劍收起來吧。”
“老婆子我來擔保,今天這裡沒有人再敢侮辱你孃親老子,不然老婆子我必不饒他,我說的話,你總該信吧?”
“我信老太太的!”
賈琰點點頭,手腕一頓,將長劍收入鞘中。
而直到這時,在場眾人提著的一顆心才總算是落到了肚子裡。
剛剛的某一瞬間,他們真的以為,賈琰要大開殺戒,一劍斬了賈赦,甚至更誇張一些,直接當場發狂,提劍亂殺,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時之間,人人自危,再不敢多說什麼。
更有甚者,甚至都不敢直視賈琰,一個個皆是嚇破了膽。
單看外表,誰能想到,這個看上去俊朗不凡,玉樹臨風的少年,竟會有這般大的兇性,一言不合,便要拔劍殺人!
……
內堂,屏風後面。
王夫人,邢夫人,尤氏,王熙鳳等女眷臉色蒼白,渾身戰慄,直到看見賈琰將長劍收起,才算是稍稍緩解,但仍舊是後怕不已。
她們都是內宅生活了半輩子的女子,哪裡見過這等駭人的場面?即便是平日裡懲戒丫鬟小廝,也都是拉下去打一頓板子而已。
哪裡見過這等怒而拔劍,幾欲殺人的可怖場景。
“阿彌陀佛…”
王夫人手捏佛珠,口誦佛號,仍舊是心有餘悸。
“此子當真兇頑,面冷心硬,如天煞孤星,幸好今日寶玉沒來此處,不然怕是要嚇壞我兒…”
想到這,她不禁有些慶幸,但同時望向堂中那持劍少年的眼神也越發不善,暗自咒罵。
“真真是個孽障煞星!”
而一旁的邢夫人則是臉色煞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自家老爺險些被人一劍殺了,這等衝擊,對她一個沒什麼見識的蠢笨婦人來說,還是太過駭人了些。
就連一向膽大潑辣,有著鳳辣子之稱的王熙鳳,這會也是膽戰心驚,攙扶著邢夫人,不敢妄動,心中卻是在祈禱,自家男人千萬莫要跟著多嘴多舌。
不然萬一捱了一劍,她該怎麼活啊!
而站在人群最後方的李紈,則是神色複雜,目光幽幽。
她剛剛雖是沒有看清那少年拔劍出鞘的模樣,卻也是聽到了那鏗鏘有力的話語,心中不免有些感慨,隱隱更是生出幾分同情。
“雖然桀驁不馴,霸道兇悍,卻也終究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這遇到這等困境,誰又能為你做主呢?”
“能依靠的,或許也就只有你手裡那把劍了吧?”
……
堂前。
賈母神色複雜,目光凝重的望向賈琰,斟酌了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道。
“琰哥兒,你侍母純孝,這很好。”
“但孝順,可不光是要對待父母雙親,族內尊長也都是你的長輩、親戚,你即便心有不滿,也大可以說出來,為何要拔劍相向呢?”
“一筆寫不出兩個賈字,你也是我寧國府一脈的旁支,難道真要鬧個你死我活,才願意罷休麼?”
老太太畢竟是老太太。
這番話說的在情在理,即便是賈琰,也不得不躬身行禮。
“老太太教訓的是,琰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