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李漢祥為何人(1 / 1)
“什麼?”
劉卓聽完劉港雄的疑惑之後也一臉迷糊看著劉港雄:“你不認識李漢祥?”
“確實不認識啊,”劉港雄抓抓自己的後腦勺說道:“我又不看風月片的。”
“那《梁山伯與祝英臺》你看過沒?”劉卓不可思議的問著劉港雄說道:“你不會連這個都沒看過吧?”
“在我小時候看過,”劉港雄說著攤著手道:“但這片也不怎麼樣嘛,起碼我看著挺悶的。”
“那是你年齡尚小,”劉卓雙手握在一起,用著很崇尚的目光悠然說道:“想當年李漢祥可是香港最強大的導演啊,一部《梁山伯與祝英臺》就橫掃了臺灣市場,拍女明星也是拍一個火一個。拍的片子可都是頂級的大製作!”
“這麼牛?”劉港雄覺得很不可思議說道:“那我怎麼沒聽說過他的大製作,倒是我有一位朋友天天去看他的風月片。”
“他火的時期在六十年代,現在都七十年代……”劉卓慢條斯理地說道:“人家要轉型一下路線也是難可避免的嘛。”
“你跟我說這麼多幹什麼啊,”劉港雄擺擺手說道:“那個李漢祥在哪啊?讓我見識一下大導演是怎麼拍色情片的。”
“你能不能別亂說啊,大佬。”見劉港雄又說出那大大不敬的話語,劉卓只好又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看幸運員工偷聽他們的對話,不過好在是沒有人偷聽他們兩的對話。經再三確認無誤後,劉卓向劉港雄抱怨道:“劉先生你評論歸評論,但不要老是語言攻擊我司的導演好吧,萬一他們找我抗議的話我也很難保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劉港雄無何奈何的說道:“敢情我發個意見都要三思而後行。”
“畢竟我們這片場大員工多嘛,”劉卓耐心地向劉港雄解釋道:“如果你說的壞話被某個生人員工聽到的話,那麼第二天你所說的話就會傳遍我們公司,況且你還剛來我們公司,稍有不妥到時候你就完蛋啦。”
“這麼嚇人啊,”劉港雄做做把式閉住自己的嘴巴說道:“看來以後我只能小心行嘴了,不過你倒是講講李漢祥這麼牛的導演怎麼拍色情片去啦,他不是拍大製作的嗎?”
“劉先生麻煩你不要說色情片好吧,大導演拍的那個電影要算只能算是風月片,不能用色情片這麼低俗的詞彙來形容他拍的電影。”
“好好好,風月片,李大導演這麼高品味,這麼有藝術格調的人當然是拍風月片。我說色情片是我拍的境界太狹隘了。”
好吧,趁著這兩位活寶鬥嘴的時候,先讓我們來講講李漢祥到底是何方神聖吧,李漢祥,字瀚翔,外號李黑子,其膚色就跟我們的男主角一樣黑不溜秋的。
他呢三十年代從小就生活在東北,隨後三十年代南下到了上海上電影學院,然後五十年代再南下到了香港來拍片。
起初他和劉港雄一樣是當演員的。但是他的形象嘛真的太黑啦,像七十年代這樣無比包容的時代都排斥劉港雄等黑人演員,那在以顏值為資本的五十年代李漢祥的遭遇可想而知。
在當了大大小小的龍套角色之後,李漢祥決定把自己的心往那邊一橫:“老子不當演員啦!老子要做幕後!”
於是在一次街頭遊蕩之中他認識了邵誼夫,沒錯,那個讓邵誼夫榮登邵氏電影老總的片子《貂蟬》就是他拍的。自此之後我們的漢祥大導演便留在了邵適,其拍出的黃梅調片子那可是一個比一個的賺,捧出了一個又一個的新星。而那段時光也是李翰祥最春風得意,肆意妄為的時光。
然而這個好日子到了1968年邵誼夫的夫人方誼華小姐掌權便到頭啦,首先她剛上任就咔咔的減去了李漢祥的一大半人工費,一個月一萬工資就搖身一變變成了二千五。這讓李漢祥頓時覺得自己成了個二百五,二百五就二百五吧反正他也認了。
但這還不算完,方誼華又是在他的拍片成本也削減了一半,氣的李漢祥那叫一個大罵:“方誼華你讓我做二百五我忍,給我二千五的人工費我也忍,但你讓我拍片成本也減到二十五萬!太欺負我啦!好歹我也是黑旋風李逵的後代啊!”
於是李漢祥怒氣衝衝的走到了方誼華的辦公室,大罵道:“方誼華你這是什麼意思啊,還讓不讓我拍片啦!”
而方誼華嘞,看到李漢祥這樣怒氣衝衝反而悠然一笑:“老李你來啦,我還有件事要通知你呢,你們導演的年終獎以後我不給啦,回頭你通知邵適的其他導演一聲哈。”
而李漢祥呢,聽到這訊息後只是呆呆站在辦公室門口幾分鐘,搞得方誼華都莫名其妙啦:“老李你這是幹什麼啊,快去通知他們啊,還這樣呆頭呆腦的我扣你人工費一千啊。”
“方誼華你個憋齒(bitch)!”李漢祥拋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卲適影業,那離開卲適去哪打工呢,去臺灣創業吧,反正他已經靠《梁山伯與祝英臺》成為了臺灣的國民級導演。
而到了臺灣之後,情況正如李漢祥所想的一樣,那可正是備受歡迎啊。無數的臺灣民眾一聽到他要來臺灣便夾道的來機場為他接風洗塵,還有數十個灣灣的電影老闆遞上合約書:“李老闆這是合約書……”
而李漢祥本人小西裝一穿,小墨鏡一帶,小金錶一顯,小雪茄一叼。那仗勢哪像個來臺灣創業的導演,簡直是榮歸故里的鑽石王老五……啊呸!李老五才對!
這番盛狀李漢祥是看在眼裡美在心裡,大手一揮表示:“你們把合約書收起來吧,勞資要自己當老闆!”
說罷李漢祥便與臺灣最大的電影公司建國建立起了合作關係,建國看到李漢祥這麼大腕級的導演和他合作,心中自然是爽嗨了:“建公司是吧,行!別說公司啦,片場都給你建十萬平方米的!”於是三下五除二的給李漢祥建立大大的李氏製片公司。並給其李漢祥每月十萬的人工費。
此時的李漢祥宛如臺灣電影界的皇帝一般,叼著雪茄傲視群雄,如此風光的他心裡不禁想道:“方憋齒邵老六你們這一對扒皮夫婦,早知如此我何必在你們這破邵適受這口氣?!”
為了報復即將打進臺灣的邵適,李漢祥當即決定要拍一部大製作重重的打垮邵適,於是他找起了建國的總老闆李春發索要起了拍片經費。
李春發看到李漢祥的宏大目標之後握住他的手說道:“老李啊,同是李姓人,振興中國電影的希望就交給我們李氏身上啦!”於是大手一揮給李漢祥四百萬元臺幣的經費:“我們要整個大製作,別的我不管,反正就是一個字:大!!!!!!”
李漢祥看著李春發如此豪橫的手筆心想道:“這老闆可真是人如其名,甩起錢來就跟發春似的。”
但是無論如何,這麼多的錢你不拍部大製作心裡都說不過去,於是李漢祥發誓勞資要拍部中國的《埃及豔后》!飛去香港!打垮邵適!震驚全世界電影!超越黑澤明!勇奪奧斯卡!就這麼著李大導演的集大成製作《東北皇后》劇本就打造而成啦。
俗話說得好,大製作大製作,你工期不來個五六月,道具不細細考究一下怎麼顯得你這個電影是大製作呢,於是為了拍攝那《東北皇后》,李黑子不僅在那攝影棚花七個月拍攝,喊了數十個專家來研究東北的二人轉是怎麼轉的,還特意從RB請過來大映電影公司的老闆永田雅一過來合資。(畢竟後期實在是沒錢啦)
於是就這麼著,中日合拍大製作,耗資六百萬臺幣,拍攝八個月,後期剪輯四個月,主要演員四十二位,群眾演員兩萬位。號稱中國版埃及豔后的《東北皇后》在一九七零年二月一日一經上映!豪奪……兩百萬臺幣。
好嘛,八百萬換來了兩百萬,建國的總老闆李春發春倒是沒發,直接給氣進ICU裡邊去啦。而永田雅一更是氣的渾身顫抖:“哎呦餵我的兩百萬啊,這下子全沒啦。”過了一年之後大映因為這場敗仗直接申請了破產。
但是這場戰役中頭被打的最昏的莫過於李漢祥啦,他怎麼就想不明白為什麼他這麼大的導演,在臺灣擁有這麼強的號召力,還有著這麼高的人氣,女粉絲多的不要不要的。《東北皇后》這部大製作怎麼還會大敗嘞。
其實原因用腳趾頭都能算的出來,你在臺灣的話就好好拍臺灣背景的電影唄,幹嘛非要拍人家東北的幹啥?況且整部電影的臺詞都是演員用二人轉的形式唱出來的,就好比你讓臺灣人吃下一筐的醬沾大蔥,東北人都受不了這重的味,更何況他們呢。而且你這部電影在宣發的時期不是自稱中國版的《埃及豔后》嘛,那我們灣灣同胞就只好在票房上乖乖的配合你嘍,讓《東北皇后》和《埃及豔后》在製作規模和票房收入上都有著同等的待遇。
經過這一場大敗之後,臺灣各個片商見到李漢祥如同見到瘟神一樣,說什麼也不讓他拍電影啦。不僅是製片公司就連院線也不肯上映他的電影,真是讓我們的大導演感到世態炎涼啊。宏圖沒有大展還欠下了八百萬的鉅債。不得已留在臺灣當了三年的槍手導演。
在連續當了三年的槍手之後,李漢祥總算還完了八百萬的鉅債,另外還倒貼了四百萬的人工費。沒想到昔日香港大導演到了臺灣落到這種地步,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強龍難壓地頭蛇,東北大壯漢難鬥臺灣小媳婦啊。那怎麼辦嘞?還是回香港吧。就這樣剛到臺灣風光無比的大導演李漢祥,回香港時就變成了狼狽無比的李黑子。
那回到香港之後幹什麼嘞,當然是繼續當導演啦,畢竟李漢祥嘛,香港知名黃梅調大導演,如果轉行幹別的話就掉價啦啊。接著他就集齊幾萬元港幣,喊了他幾個圈內的好友拍了個騙術三部曲,結果你猜怎麼著?還賺了兩百萬港幣!又讓李漢祥重新風光了一把。
經此次戰役之後,李漢祥雖然是又當了會鑽石李老五,但也讓他深刻的意識到:“看來自己還是拍邵適那些小成本電影合適些,拍大製作?作的差點沒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於是他心裡就產生了重回邵適的念頭,撥著電話就打給了邵仁玫。(為什麼不打給邵誼夫呢,因為他是憋齒方誼華的愛人啊!)
而邵仁玫聽到李漢祥想重回邵適的念頭後,那肯定是熱烈歡迎啊。還在李漢祥回邵適的當天安排邵誼夫和方誼華兩人,讓他們共同握了一下手,畢竟冤家宜解不宜結呀。只不過三人笑的都蠻勉強罷了。
而李漢祥回到邵適後發現現在香港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了,黃梅調電影已經莫得幾個觀眾捧場啦,現在最流行的是什麼啊,呵呵哈哈的功夫片!
但是老李是妥妥的文化大拿,你別看他他長得很像李逵,但骨子裡頭卻有李白那樣的文人風骨,哪能拍動作片那樣呵呵哈哈,幾個光膀子在草地上互相打架的片子。
但是李漢祥轉念一想,一下就蹦出個新的法子:“雖然說我不會拍功夫片,但我也會拍打架啊,只不過光膀子的得換個性別,草地上得換成床鋪子上,威風的呵呵哈哈得換成嬌羞的嗯嗯啊啊,最重要一點就是多位男的打架得換成一男一女的幹架。”
就這麼著,李黑子從一拍黃梅調電影變成了拍史詩鉅作的,又從拍史詩鉅作的變成了拍嗯嗯啊啊的。而這些嗯嗯啊啊的片子讓邵適大賺了一筆,其票房直逼李小龍的電影,也讓李漢祥被封為邵適風月五虎將的頭號掛帥。
總結他的從藝生涯,只能說還是那句老話:真是世態炎涼,人生多變啊!或者打工仔還是比較適合做打工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