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因果（1 / 1）
玄黃島。
羅陽盤坐雲床，身影似是遊離在時空之外，模糊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深處，灰繭無聲龜裂，如同蛋殼般寸寸剝落，露出了其中那尊重塑新生的混沌聖軀。
此軀…
非丈六金身！
非琉璃玉骨！
通體流淌著一種溫潤如玉、卻又深邃如混沌星璇的灰白光澤！
肌膚之下，非是血肉經絡，而是緩緩流動、演化著鴻蒙開闢、星璇生滅、地水火風輪轉的混沌星圖經絡！
骨骼非金非玉，而是由之前新生、淬鍊、蔓延的混沌玉髓澆鑄而成，髓質深處，隱隱可見七彩光暈流轉，散發出寂滅輪涅的道韻。
而眉心之處，那道曾猙獰刺目的灰白裂痕，早已徹底彌合，取而代之地是一枚如同混沌星璇般緩緩旋轉的紫色道紋，道紋核一點星火永恆跳動。
周身再無狂暴紊亂的氣息，內斂到極致、卻又蘊含著足以埋葬諸天萬古的死寂與新生的混沌混元道韻，如同呼吸般自然流轉。
這不再是天道聖軀！
而是混沌鑄就！劫火煅形！混沌不滅聖體！
羅陽緊閉的雙目緩緩睜開。
眸中再無混沌星璇！
唯有一片彷彿能倒映諸天萬界生滅輪迴，卻又漠然如萬古寒淵的混沌劫海！
劫海深處，那一點星火跳動，如同混沌初開的第一點光。
他輕輕抬手。
指尖劃過虛空，一道細微的、流淌著混沌玉髓光澤的空間裂痕無聲生成，又無聲彌合。
力量已歸於絕對掌控。
只是自己閉關之地，時間與外界流速不同，洪荒不過幾年，而內部已是數萬年之久，可對於因果這種強大的法則體悟還是有限，並不圓滿。
羅陽也不貪心。
西方二聖多年參悟，都只是皮毛，自己這點時間用來參悟，不成也是情理之中。
玄黃殿外。
守護的雲霄等人，只覺整座玄黃島猛地一沉，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混沌本身甦醒的浩瀚氣息穿透重重禁制瀰漫開來，那氣息不再狂暴，卻帶著一種令他們神魂都為之凍結的…終極混元威壓！
“夫…夫君…”
雲霄美眸含淚，卻綻開如釋重負的驚喜光芒。
孔宣等人更是心神劇震，望向那緊閉的殿門緩緩開啟，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敬畏。
混沌鑄聖…
…功成！
幾人進了大殿，雲霄上前。
“夫君，你的傷？”
“己無大礙！”羅陽緩緩起身，灰白混沌聖軀在星核光華下流轉著不朽的光澤，他目光穿透殿宇，投向那浩渺無垠的混沌深處，混沌劫眼之中，七彩琉璃星火微微一閃，“且先不急！”
玄黃島外，趙公明現身，隨即只見孔宣出現在面前。
“孔護法！”
孔宣點頭，“公明道友好來，老爺正好出關，著我迎道友前去相見！”
“這麼快！”
趙公明大喜。
他知道羅陽與二聖鬥法時受傷，但卻沒有想到，只是短短几年，就恢復如初。
聖人之境，確實不是準聖能比的！
兩人並肩進了大殿，趙公明只看一眼，當即心中驚訝。
聖人他自是見過的，可眼前羅陽的氣息竟比老師通天聖人還要模糊。
難道他比老師還要厲害！
這怎麼可能？
不過趙公明沒有多想，而是上前盯著羅陽片刻，隨即撓撓頭。
“好妹夫，這實力，我都看不懂了！”
“大哥！”雲霄嬌嗔，“說什麼混賬話呢！”
“嘿嘿，他是聖人不假，但也真是我妹夫啊！”
“公明兄此言正合道理！”羅陽微笑著看向四女，“我之道與先天六聖不同，不斬三尸，以自身執念為根，自然是人性多於聖性！”
“以力證道，萬法匯聚，妹夫卻是前無古人！”趙公明似是想到什麼，當即臉色微暗，“老師有言，此舉會讓妹夫道行受制，與聖人有些差距，需萬事小心，莫要受人算計還不自知。”
“聖人之方言自有道理，但吾之大道，肉身之一途，卻是比聖人要強上一絲，能伏萬魔！”
羅陽點頭稱是，但他心中卻是自有計較。
論道行算計，自己是差了一些，但有前世記憶啊，雖是有些偏差，但大體上還是一樣的，所以這差了一些道行，自然也就不用放在心上。
想到這裡，羅陽目光一轉，看向趙公明腰間。
趙公明知其心意，當即一拍葫蘆。
靈光一閃，武庚橫陳殿前，“妹夫，這小子境界太低，被那準提用寶光一照，怕是道心都不穩了，一個搞不好，皈依西方教，都是有可能的！”
“無妨！”
羅陽說著，看武庚的雙眸聚然亮起。
玄黃殿。
幾人看羅陽盤坐於雲床，灰白混沌聖軀流淌著不朽光暈，深邃的眼眸如同倒映萬古的劫海，落在身前昏迷的武庚身上。
此時的武庚，周身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道基崩裂，經脈如碎瓷，更有一股混雜著西方寂滅佛則與天道反噬的灰敗死氣纏繞紫府，侵蝕著他的生機。
雲霄、瓊霄、碧霄三姐妹圍在兩側，美目中盛滿化不開的憂慮與痛惜。
冥河眼眸閃爍不定，孔宣星眸沉凝，趙公明更是焦躁地在殿中踱步，赤紅豹眼中怒火未熄。
羅陽的目光，卻並未停留在那些猙獰的傷勢上，彷彿穿透了武庚殘破的道軀，穿透了時空的界限，落在冥冥之中纏繞於武庚真靈之上…那千絲萬縷、交錯糾纏、散發著宿命般沉重氣韻的…金色絲線之上！
那是…因果線！
一條，源自殷商王族的血脈氣運，厚重如洪荒大地，卻已然斷裂、腐朽，末端纏繞著帝辛自焚摘星樓的滔天業火與不甘怨念。
一條，繫於玄黃島混沌星雲，雖新生卻堅韌無比，流淌著羅陽的混沌道韻與雲霄的守護意志，成為他此刻殘存生機的唯一錨點。
一條，粗壯如孽龍，散發著刺目的七寶琉璃佛光與令人心悸的寂滅氣息，另一端…深深扎入西方極樂深處，那是西方二聖算計留下的惡因！
更有一條，細若遊絲卻堅韌如道紋，散發著銳利無匹的截天鋒芒，隱隱與東海碧遊宮相連…那是趙公明出手相救結下的善緣！
億萬條更細密的因果之線，連線著朝歌城隕落的百萬生魂，連線著浴血周軍，連線著洪荒萬族的氣運流轉…如同一個巨大而混亂的網，將武庚死死纏繞其中，既是枷鎖…亦是…道痕！
“因果…”
羅陽口中，低低吐出兩個字，如同混沌初開的道音。
星眸之中，那漠然的劫海深處，一點星火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芒並非熾熱，卻帶著一種洞穿諸天、明察秋毫的洞悉之力！
嗡——！！！
環繞羅陽周身流淌的混沌星璇與玄黃母氣，此吸毫無徵兆地瞬間停滯，並非凝固，而是陷入一種絕對的，彷彿連時間都被剝離的靜悟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