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我決定和林颯離婚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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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終於行至終局,雙方都已精疲力竭,而對方卻突然鬆開了緊攥繩索的手。

這一刻,林颯體會到的並非解脫的快意,而是一種突如其來的失重。

心臟彷彿懸空已久,驟然間“砰”的一聲,重重砸向地面,激起一片莫大的、難以形容的虛空。

沉默良久,她敲下一個字:

“好。”

萬世盛景的客廳裡,傅硯辭獨坐。

面前的紅酒已空,酒杯裡尚還殘存著半杯酒。

窗扇大開,深秋的冷風灌入,吹得他遍體生寒,卻吹不散心頭那股燥鬱。

他在手機鍵盤上反覆敲打又刪除,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最終才發出那兩行字。

他預想過林颯會釋然,又或者歇斯底里罵他幾句。

唯獨沒想過,等來的竟是一個如此簡單、不帶任何情緒起伏的“好”。

原來情到末路,竟是這般決絕。

連爭吵都顯得多餘,只剩下一片死寂。

傅硯辭死死盯著那個字,雙眼刺痛,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眼眶裡搖搖欲墜。

他僵坐在沙發上,沉默得像一尊風化的黑石,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頹敗氣息。

桌面的離婚協議被風掀落在地,紙張摩擦的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條款裡那些冷冰冰的字眼,彷彿在嘲笑他們共同度過的五年,竟如此不值一提。

傅硯辭眼眶發熱,終究還是彎腰撿起。

其實協議內容他並未細看,只掃了前幾行關於財產分割的條款,心臟便如遭重擊,窒息感撲面而來。

他在簽名處麻木地落下名字。

簽完字,他將協議裝入檔案袋,與陳鳴交來的幾份公司機密疊放在一起。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把靈魂也一併封進袋子裡。

起身,拖著行屍走肉般的沉重軀殼進了臥室。

他點燃一支龍涎香,那原本是他最愛的味道,此刻聞起來卻只覺苦澀。

他強迫自己入睡,試圖用睡眠來逃避這無邊的清醒。

再不睡,身體真的要垮了。

短短三月,他暴瘦十餘斤,虛火攻心,滿嘴潰瘍,整個人被失眠折磨得形銷骨立,眼窩深陷,早已沒了往日商界精英的凌厲模樣。

翌日清晨。

劉嬸早起備餐,打掃時不慎碰落了那幾份檔案,便連忙撿起,歸置原位。

林颯沒有直接聯絡傅硯辭商定民政局的時間,而是全權委託律師。

她心太累了,連哪怕一句多餘的溝通都不想再進行,生怕橫生枝節,再次揭開那些血淋淋的傷疤。

顧長歌直接撥通了傅硯辭的電話。

兩人雖非至交,卻也相識多年:

“硯辭,我的委託人讓我問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民政局?她好安排時間。”

傅硯辭心口一梗,呼吸凝滯。

聽筒裡傳來的公事公辦的語氣,像是一堵牆,橫亙在他們之間。

她現在,連主動給他打電話的意願都沒有了嗎?

沉默半晌,他嗓音沙啞,像含著沙石:

“問她吧,什麼時候都可以,我配合。”

顧長歌聞言,心裡替林颯鬆了口氣,出於律師的職業素養,還是推心置腹地勸了一句:

“好,你能想通就好。真要鬧到法庭,以你目前的經濟實力,付出的代價會更大。而且孩子未滿兩歲,原則上是判給母親的。林颯的主張都在合理範圍內,這婚離的,你不吃虧。”

傅硯辭唇角溢位一絲苦澀:

“我在乎的,從來不是吃不吃虧,而是……算了,沒意義了。”

顧長歌沒再深究:

“嗯,好聚好散,對彼此都好。剛問了林颯,她說明天下午兩點,民政局見。”

“好。”

一切即將塵埃落定。

傅硯辭強撐著鎮定,可電話結束通話的瞬間,胸膛劇烈起伏,渾身肌肉緊繃。

堂堂七尺男兒,向來流血不流淚,此刻卻莫名鼻酸,視線一片模糊。

他從未在人生戰場上遭遇過如此慘敗,在感情的廢墟里,他被擊打得一無是處,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傅硯辭癱坐在老闆椅上,指尖用力按壓著眉心,極力抑制內心奔湧的情緒。

就在這時,傅傾辭敲門而入,高跟鞋踩在地面的聲音乾脆利落,帶著她一貫的強勢:

“硯辭,昨天陳鳴讓你籤的那幾份檔案呢?拿來我看看還有沒有問題。”

傅硯辭麻木地將最上面那份抽走,剩下的遞了過去。

傅傾辭見他面色慘白,神色不對,關切道:

“怎麼了?沒事吧?”

傅硯辭雙手掩面,聲音無力,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

“沒事。姐,我決定和林颯離婚了。”

“孩子給她吧。她主張要的,都讓她拿走。畢竟跟了我五年,我卻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給過她,我確實虧欠她很多……”

傅傾辭一怔,隨即語氣堅決,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你要補償她,只要不過分我都支援。但孩子怎麼可以給出去?硯辭,那是你的第一個孩子!別學爸媽重男輕女那一套,現在社會,兒子女兒都是珍寶!”

傅硯辭沉默良久,深邃的眸子裡滿是濃稠的疲憊,那是長期失眠和心力交瘁留下的痕跡:

“姐,林颯很愛女兒,她不會給我的。”

“拉扯了這麼久,我太累了。我現在只想解脫。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傅傾辭滿腹的話卡在喉嚨裡。

看著弟弟被折磨成這副模樣,作為長姐,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也無可奈何。

感情畢竟是兩個人的事,外人插不上手。

她拿著檔案,頹然折返自己的辦公室,逐一將檔案拆開,仔細稽覈……

中午吃完飯後,林颯起身離開辦公室。

江揚見她拎著包要出門,有些疑惑:

“颯颯,你去哪裡?”

傅硯辭答應離婚的事情,林颯還沒和任何人提起。

她的性格,不喜歡把話說在前面,而是喜歡拿結果說話。

不過,對於江揚,她有一種天然的信任感。

林颯微微一笑:

“傅硯辭昨晚答應去辦離婚申請,約了下午兩點民政局見。”

江揚狠狠愣了一下:

“真的?他突然同意了?”

江揚有些擔心:

“你一個人過去沒問題嗎?要麼……讓唐果陪你一起?”

他本來想說自己陪林颯,但考慮到這是林颯的私事,還是應該閨蜜陪同更好。

林颯卻搖了搖頭:

“不用,今天只是先把申請遞上去,三十天後離婚冷靜期結束,我們就徹底兩清了。”

林颯轉身,走到門口突然想到什麼,回頭看向江揚:

“江揚,你當時為什麼可以越過離婚冷靜期、那麼快辦理離婚?”

江揚唇角漾起一絲苦澀:

“我上次回國的時候,蘇雨柔和我吵架,拿離婚威脅我,我們已經去過一次民政局申請過。她篤定我不可能和她離婚,因為我們江家沒有離婚的傳統,結果……歪打正著,促成了我們快速離婚。”

原來如此,林颯恍然大悟,淡淡一笑後,轉身走出了門。

戶口本和其他證件她一大早就已經帶在包裡,離婚協議兩份都在傅硯辭那邊,傅硯辭帶來後,她現場簽字即可。

當年領證,是他們兩個人一時衝動的決定。

如今離婚,也該由他們兩個人親手畫上句號,才算有始有終。

林颯本以為走到這一步,自己內心多少會有些難過,可臨了卻發現,並沒有,她的內心遠比她想的還要平靜。

她差不多一點五十分到達民政局門口。

車剛停穩。

就看到傅硯辭站在不遠處的賓利旁邊等。

午後的陽光透過行道樹的縫隙,絲絲縷縷地灑下來,斑駁的光點落在他身上,卻沒能給他增添半分暖意。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身形依舊挺拔,可那張臉卻掩不住的頹唐,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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