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裴淮遠打了楊氏耳光(1 / 1)
來人盯著沈棠溪的眼神,除了熾熱,還萬分複雜。
正是裴淮遠。
瞧著她帶著那麼多東西,他輕聲問道:“要走了?”
沈棠溪:“是,我與二郎君並不相熟,二郎君若是無事,日後還是少與我說話,免了引起他人誤會。”
裴淮遠:“我知曉你是為了大理寺卿抓你的事怪我,我也是才知道。”
到底是國公府的公子,他而不傻,楊氏這幾日常常陰陽怪氣地在自己跟前提起沈棠溪,他就已經猜到,自己的心思被楊氏知曉了。
既如此,當然很快就能想到,這一切都是楊氏的手筆。
沈棠溪覺得沒什麼可說的,便要繞開他離開。
裴淮遠卻接著道:“我已是為你,教訓過楊氏了。”
沈棠溪腳步一頓,盯著他認真地道:“二郎君,我希望你如今也好,日後也罷,不要‘為了我’,再做任何事。”
“我從前與你是兄長與弟妹的關係,以後與你毫無關係。”
“請你莫要對我一個外人,說什麼奇怪的話,我消受不起!”
她離開了裴家之後,便依舊還是從前那個小官的女兒了。
根本得罪不起大理寺卿一家。
裴淮遠對楊氏做了什麼,楊氏都有可能記恨在自己身上,過來報復自己。
裴淮遠有些著急:“我只是想與你說,害了你,的確不是我的本意。”
沈棠溪淡淡地道:“那也不重要了。”
是不是本意,總歸也是害了自己,這一點已經是事實了。
而且,裴淮遠不可能不知道,他作為裴淮清的兄長,惦記自己就算了,還把心思說出來,本就是坑她來的。
傳出去了,所有人都只會說,是裴淮清不要她,所以她轉而勾引裴淮清的兄長。
裴淮遠還想說什麼。
藏鋒上前一步,擋在了裴淮遠跟前:“二郎君,老太太與沈娘子有約定,我們殿下也做了見證。”
“現在沈娘子要離開,還請你勿要阻攔。”
“否則本將軍的劍,是不長眼的!若是傷著誰了,就要請貴府體諒了。”
方才與裴淮清動手的時候,陸藏峰都沒有拔劍,可若是裴家有人攔著不讓沈棠溪走,那拔劍也是無妨的。
裴淮遠聽了這話,看了陸藏峰一眼。
也知曉陸藏峰不是與自己開玩笑的,便只好讓到一邊去了。
與沈棠溪說了一句:“來日方長。”
沈棠溪感覺他這般說,恐怕以後還要糾纏她,厭惡地皺了皺眉,沒說話,大步離開。
到了門口。
她又瞧見了楊氏,門口的僕從,都已經被楊氏遣散了,顯然她是有什麼話,想同自己說。
楊氏臉上還有一個碩大的巴掌印,這令沈棠溪愣了一下,那如此說來,裴淮遠口中的,所謂教訓過楊氏了……
莫不是動手打了楊氏?
楊氏也注意到了沈棠溪的眼神,輕聲道:“你很得意是吧?因為我的丈夫,竟然為了你打我!”
沈棠溪默了默,實話道:“我並不得意,你的丈夫怎麼樣,都與我沒什麼關係。”
“只是我有點高興,因為你害我。”
“見著害我的人,得到了報應,我都是暢快的!”
其實從前的沈棠溪,看見討厭的人倒黴的時候,內心總是會忍不住有點高興,那時候她還責怪自己,覺得自己這樣幸災樂禍是不是太壞了。
可是如今,她覺得,當個“壞女人”也沒什麼不妥。
她就是高興又如何了?難道不該高興嗎?
楊氏顯然被噎了一下,沒有想過,從前那個性子軟趴趴的沈棠溪,竟是一日比一日硬氣。
說的話也是越發噎人。
沈棠溪大步跨出門:“希望以後,你我便是在大街上遇見了,見面也做不相識。”
楊氏一愣,瞧著她的背影道:“你不想回來了?”
她本以為,沈棠溪這一次鬧著要離開,其實也只是欲擒故縱的手段罷了,畢竟從前沈棠溪有多愛裴淮清,所有人都是知曉的。
可沈棠溪完全沒必要對自己欲擒故縱,所以對方說這話,都是叫楊氏有些詫異了。
沈棠溪回過頭,認真地瞧著她:“自然不回了!這個裴家,除了老太太,沒一個好人。”
“你雖然令我厭惡,但你丈夫為了其他女人,打自己妻子的耳光,我也沒覺得他是什麼好人。”
“而即便我捨不得她老太太,為了避嫌,免了裴家人覺得我還惦記著三少夫人的身份,我應該也不會再輕易登門。”
她當然討厭楊氏,可裴淮遠本質上與裴淮清又有多少不同?
都是一樣有了妻子,還惦記著外頭的,為了哄心裡惦記的人高興,欺辱自己的妻子,一丘之貉罷了。
楊氏聽沈棠溪這樣評價裴淮遠,一時間有些失語。
原來自己心心念念想護著,不想叫人搶走的丈夫,在沈棠溪的眼裡,竟然是如此不堪。
也是了,其實她今日被打這一巴掌的時候,也尤其不敢置信。
不相信裴淮遠能對自己這麼狠。
她心裡忽然少了一絲對沈棠溪的怨恨,多了一絲難過。
最後瞧著沈棠溪的背影道:“既然你是這樣想的,那就真的再也不要回來了。”
“我不想再與你為敵,我也不想再害人了。”
“我在這個家裡,待得越發不像自己,再無從前的明媚,成了個徹頭徹尾、心狠手辣的怨婦。”
“沈棠溪,我羨慕過你,嫉妒過你,也怨恨過你。”
“但現在,我希望你離開之後,能過上你自己想要的日子。”
嫁到裴家的三個媳婦,也總共有一個人,過得好才行吧?
只是楊氏話是這麼說著,心裡卻也知道,沈棠溪日後的日子不會容易,和離的婦人,哪裡有什麼容易的好日子過?
更別說,裴淮清顯然還不想放手。
沈棠溪沒有再回頭,也沒有多謝她的祝福,畢竟楊氏是她討厭的人,誰又知道如果裴淮遠將來還糾纏自己,楊氏會不會又來咬自己一口?
所以只是說了一句:“我會過好自己的日子的,不必你費心。”
在她看來,不管日後的日子有多難熬,也是比如今好了。
看著沈棠溪上了馬車,毅然決然離開的背影。
楊氏幽幽地瞧了瞧國公府的這扇大門,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種只有自己是籠中雀,將要被困死其間的悲涼。
秦氏透過死亡離開了,沈棠溪也走了,而自己呢?
自己明明知道丈夫心裡沒有自己,明明還捱了打,明明也清楚丈夫沒辦法繼承爵位,不能給自己更多的富貴。
可她到底是沒有沈棠溪那樣的勇氣,離開裴家。
所以她是真的希望沈棠溪過得好,如此,或許能讓她知曉,人生還能有別的選擇,而不是一條路只能走到黑。
出了裴家之後,沈棠溪覺得自己心跳特別快。
她終於自由了!
她終於離開那個牢籠了!
終於離開了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她已經好久沒有如此暢快過了,她臉上都是久違的笑容,只希望裴淮清明日早些把和離書送來。
馬車走了一個多時辰,叫人攔下了。
外頭傳來了問詢的聲音:“不知這可是沈娘子的車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