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最終的選擇（1 / 1）
整個世界。
在同一剎那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種極其詭異、極其壯觀的沉默。
只有陳楓的背影，與他對面那道人形輪廓。
觸鬚在凝固的光線中緩緩飄蕩。
血肉之花在半空中無聲綻開。
巴黎，香榭麗舍大街。
咖啡館露臺上，原本舉著咖啡杯低聲交談的客人們此刻停下了動作，近百隻咖啡杯懸在半空。
而華夏。
這片土地上的沉默，比其他任何國家都更加沉重。
不是恐懼。
不是驚駭。
是某種更加複雜、更加深沉、如同萬鈞巨石壓在胸腔底部的期待。
無數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道挺拔的、手握殘戟的年輕背影。
無數顆心臟，被同一根無形的絲線緊緊攥住。
心懸在嗓子眼。
每一次跳動，都如同擂鼓。
彈幕，在長達五秒的真空之後，如同被驟然炸開的堤壩，轟然傾瀉！
【來了……終於來了！】
【是它！是那個狗日的詭異之源！！！】
【海神王在，海神三叉戟在，核心在，楓神也在，所有要素都齊了！就等這一戰！】
【只要殺了它！只要殺了這個東西！一切就能結束了！！！】
【楓哥！就是現在！用三叉戟劈了它！！！】
【我的手在抖，我他媽在抖什麼？不是應該害怕嗎，為什麼我在興奮！】
【因為這是決戰，因為所有的伏筆、所有的犧牲、所有的信任——都賭在這一刻了。】
彈幕，如同洶湧的海嘯，鋪天蓋地。
每一秒，成千上萬條。
每一秒，都是同一句話的無數種變體。
殺了它。
結束這一切。
而在那億萬道視線匯聚焦點的副本內。
“嗒。”
第七步。
“嗒。”
第八步。
那道由無數暗紅觸鬚纏繞蠕動的人形生物，如同在自家花園散步般不疾不徐。
從容不迫。
然後一步步踏過那些凝固在潰爛座椅上的腐朽賓客。
踏過那些懸浮在半空、如同血色落葉般的暗紅光斑。
踏過滿地浸透黑色粘液、早已辨認不出原本紋樣的天鵝絨地毯。
直至離陳楓和海神王，還有七八米遠。
然後停下了腳步。
那雙赤裸的、鑲嵌在鮮紅肌肉組織中的純黑眼眸，隔著這段距離直勾勾地看向二人。
平靜。
甚至算得上溫和。
如同闊別多年的老友，在某個落雨的黃昏，於街角偶然重逢。
但即使隔著七八米遠。
陳楓也能感受到那強烈的“惡意”，以及冰冷，瘮人，讓寒毛乍起的感覺。
而就在詭異化身停下腳步的下一秒！
“是它……是它就是這個東西！！！”
一道壓抑到極致、終於崩裂出裂痕的嘶啞咆哮猛地從陳楓身側炸開！
是海神王！
他徹底失態了。
那張原本充滿聖潔、偉大，令人下意識信服的臉，此刻劇烈扭曲。
不是恐懼的扭曲。
是恨。
是積壓了不知多少歲月、被強行壓抑在胸腔深處、如今終於找到宣洩口的純粹的、熾烈的、近乎要將他自己焚燒成灰燼的恨意。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
是血管在極致的憤怒下，一根一根爆裂。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
上唇與下唇每一次開合，都從齒縫間擠出破碎的、如同玻璃碴子摩擦的氣音。
他的雙手，那隻佈滿老年斑、指節粗大的右手猛地攥緊！
攥緊！
再攥緊！
指節，由白轉青，由青轉紫。
那樣子，簡直跟見了生死仇敵沒什麼兩樣！
然後他猛地轉頭！
那雙佈滿血絲、瞳孔已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渙散的眼眸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釘在陳楓臉上！
“蟹老闆！！！”
他的聲音是嘶吼，是吶喊，是直接下達了命令！
“它出現了！”
“詭異之源就在你眼前！”
“殺了它！！！”
他猛地抬起手臂！
那隻攥緊到指節青紫、青筋暴起的手臂。
如同鏽蝕的鐵軌，僵直地、顫抖地，指向七八米外那道觸鬚飄蕩的人形輪廓！
“快！！！”
他的聲音，因劇烈的情緒而沙啞、破碎、幾乎變了調。
“用海神三叉戟！！！”
“那是神器！那是專門剋制它的武器！！！”
“快啊！！！”
聽著海神王的吶喊，陳楓的眉頭微微蹙緊。
很輕。
如同深冬湖面，冰層之下驟然掠過一道暗流。
那握住海神三叉戟的右手指節，緩緩收緊。
他的視線，越過海神王那張因極致憤怒而扭曲、因極致恨意而泛紅的蒼老面容。
越過他身後那片凝固在潰爛座椅上的腐朽賓客。
越過那片粘稠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空氣——落在了那道觸鬚飄蕩、血肉之花微微開合的人形輪廓上。
【規則九：請做出你的選擇。】
“所以……”
陳楓的心中喃喃道：
“這是最終做出選擇的時刻了嗎？”
陳楓的視線，依然落在那道七八米外的人形輪廓上。
眼神中是說不出的複雜。
而就在他的視線落下的同一剎那！
那雙純黑的、彷彿連光線都無法逃逸的眼眸也正看著他。
雖然它的眼神，在那爬來爬去，不斷挪動的觸鬚遮蔽下，看不清楚。
雖然它的面容，那裸露的鮮紅肌肉組織，在暗紅光斑下扭曲成某種非人的猙獰。
但陳楓依然清晰地捕捉到了一點信任！
絕對的信任！
“蟹老闆！！！”
海神王的嘶吼再一次響起！
如同一柄鏽蝕的鈍刀，狠狠地、反覆地剮蹭著這片凝固的空氣！
“你在等什麼！！！”
“殺了它！！！”
他的手指，那隻僵直地、顫抖地指向詭異化身的手指因用力過猛，指節已扭曲成某種違背常理的弧度。
指甲，嵌入掌心。
陳楓見狀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那氣息，穿過腐朽的甜膩、穿過凝固的血腥、穿過海神王噴在自己臉上的、帶著某種隱秘腐爛氣息的呼吸沉入肺腑。
然後。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海神三叉戟。
海神王的瞳孔驟然擴張！
那雙佈滿血絲、因憤怒與絕望而渙散的眼眸燃燒起熾烈的、近乎瘋狂的狂喜！
“對！就是這樣！！！”
他的聲音，因極致的亢奮而顫抖、變調！
“用海神三叉戟殺了它，然後一切都......”
但不等他的話說完！
陳楓卻是突然拿著海神三叉戟轉身，朝著海神王的胸口就是狠狠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