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畢業大戲(1 / 1)
轉眼一晃,金啟軒在大田影像拍攝園區拍戲已經大半個月有餘。
這大半個月裡,無論颳風下雨,劇組每天都在緊鑼密鼓的拍攝中。
金啟軒對這種充實的生活非常滿足,外加禁慾許久,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更加硬朗起來。
……
七月十五日。
晴。
最高溫度32度。
下午。
拍攝場地。
圓形燈塔建築,內部的玻璃廠。
在工作人員的佈置下,這裡已經被改造成巨型一二三木頭人的遊戲場所。
休息間。
黃東赫正在給鄭浩妍講戲。
金啟軒亦在旁邊相伴。
明面上不停的點頭,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實則是蹭遮陽傘……
由於鄭浩妍是名新人演員,ng對她來說是常有的事。
不過,黃東赫對此倒也沒有生氣。
畢竟,新人嘛,總要給她成長的時間。
若是換作那些出道多年的演員,還是這個表現的話,那他可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待講完戲後,場務也通知了拍攝場地已經佈置完成了。
於是,一行人便頂著炎炎烈日前往了拍攝地點。
“都準備好了嗎?”
黃東赫看著擠在起跑線的兩百多名群演,拿著擴音器大聲問道。
“準備好了!”
副導演連忙回了一句。
“好,各單位就位。”
“Action!”
隨著黃東赫一聲令下,攝影機便從後面推了過去。
按照劇本。
此時應該是扮演木頭人的演員轉過頭去,然後眾人開始往前跑。
然而,當“木頭人”轉頭轉到一半的時候,某位群演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怎麼的,徑直跑起來了。
接著,涉及到羊群效應,其餘群演竟然直接跑了起來。
黃東赫:“……”
“咔咔咔!”
“重來!”
黃東赫看著亂哄哄的人群,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其實,這段劇情挺簡單的,只要群演們按照事先演練的那般,該跑的時候跑,該停的時候停,就絕對不會有問題。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
由於人太多的原因,總會有幾個群演出錯。
再加上天氣本就炎熱,群演們擠在一起,汗味、狐臭味都出來了,味道非常上頭。
接連拍攝了七八次,都沒有達到黃東赫的預期。
儘管他知道這些群演不是專業演員,拍攝人數眾多的群戲出現這種情況很正常。
但理解歸理解,煩躁是真的煩躁。
這時,黃東赫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由於天氣實在太熱了,不少群演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甚至有的人目光都變得有些呆滯。
這樣下去不行!
黃東赫在心裡想了一句,隨後扭頭對身後的副導演,道:
“你去跟道具組說一下,讓他們把風扇拿出來,另外,再讓場務去買些冰鎮的飲料過來。”
副導演愣了一下,道:“可是這樣的話,預算可能會……”
“不用可是了。”黃東赫打斷了他的話,“進度拖一天,損失更大。”
副導演一想也是,應了一聲後,便連忙跑去通知了。
幾分鐘後。
道具組的工作人員便抬了數臺大型風扇過來,而場務組也連忙開車去附近的便利店買冰鎮飲料。
待風扇、冰鎮飲料全部到位後,黃東赫又讓所有人休息了十分鐘,隨後才開始重新拍攝。
終於,在經過數次的ng後,黃東赫終於拍到了滿意的畫面。
“過了!”
“換下一場戲的場地。”
聞言,金啟軒也是鬆了口氣。
雖說,大型風扇會讓氣溫稍微涼爽一些,但其他群演身上的汗臭與狐臭味也不可避免的被吹了過來。
那味道,簡直了!
……
在拍完姜曉腳滑、成奇勳英雄救美的畫面後,黃東赫便宣佈了收工,明天再繼續拍攝眾人玩遊戲的畫面。
下戲後,金啟軒回到酒店便見到了來探班的李知恩。
她來探班主要的目的就是來聊金啟軒想申請取消晚上影片這事。
有時候金啟軒拍的夜戲,下戲以後都凌晨三四點了。
結果,李知恩那邊愣是沒睡等著他……
一天兩天還好。
但長期以往,金啟軒擔心她身子受不了。
畢竟,金啟軒這邊復工了,李知恩那邊也是一樣。
以她現在的情況,完全沒必要像年輕時候那麼拼,一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但李知恩不這麼想。
她覺得自己完全有能力做到事業愛情兼顧。
於是,兩人就因為這事有了分歧。
也就有了她夜襲金啟軒的畫面。
“呀!怎麼?這才結婚多久就開始嫌棄我了?”
李知恩坐在沙發上抱著手臂,柳眉倒豎。
“不敢。”
“是不敢還是已經嫌棄了?”
“你這話說的。”金啟軒脫掉外套,坐到她身邊,“我這不是關心你的身體嘛,影片可以有,但沒必要天天啊。”
聞言,李知恩表情稍緩,道:“可人家就想每天都見到你嘛……”
“看照片也是一樣的。”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金啟軒:“?”
不是,這話題轉折的是不是有點硬了?
眼看著李知恩大有沒理也能辯三分的趨勢,金啟軒自知這會說什麼都是徒勞的。
只有餵飽她,才能跟你好好講話……
想到這,金啟軒直接給她就地正法了。
三刻鐘後。
李知恩小臉紅撲撲的趴在金啟軒胸口,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圈。
“我每天下戲的時間都不固定,所以下戲早就給你打影片好吧?凌晨乃至以後就不影片了。”
“我知道了嘛……”
李知恩嘟了嘟嘴,有些不情願的應了一句。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後,李知恩便穿好衣服離開了。
由於防疫原因,再加上她最近要準備新歌,又接了新代言,還要跑線下活動,空閒時間並不多。
所以,只待了一個多小時便走了。
次日。
金啟軒早早來到了劇組。
今天,他們要拍攝眾人玩遊戲的畫面。
這場戲的人數比昨天還要多。
除了玩家外,還有在旁邊下注、看熱鬧的。
加起來足足有三四百號人。
由於進度比預期慢了不少的原因,黃東赫不得不把原本計劃拍五天遊戲畫面的時間改成了八天。
如此一來,留給眾人拍過渡畫面的時間就變得很少了。
要知道,這部戲雖然遊戲畫面是重中之重,但遊戲與遊戲之間的過渡畫面也很重要。
如果刪減過渡畫面的話,那劇情就會變得不連貫,從而會影響觀感。
這是黃東赫不能接受的。
於是,為了加快進度,黃東赫便把原本一天九個小時的拍攝時間改成了十二小時。
時間就在拍攝中慢慢流逝。
轉眼間,便來到了七月底。
這天,金啟軒不得不與黃東赫導演請假。
他要回學校參加畢業考試以及畢業答辯。
這種假,黃東赫自然不可能不批。
只是這樣一來,金啟軒的戲份就要往後挪一挪了。
好在,經過這半個多月的拍攝,進度不僅追了上來,而且還比預期還要快上一些。
得到了允許,金啟軒便回到了學校。
他選的畢業大戲是《俄狄浦斯王》。
這部作品是古希臘悲劇的典範作品,被稱之為“十全十美的悲劇”,對西方的戲劇發展產生了深遠影響。
它的主題是關於人的意志與命運的矛盾衝突。
俄狄浦斯在出生之後被中下了詛咒,說他將來會殺父娶母。
於是,他的父親就把他的腳腕用釘子釘住,讓負責處理的僕人將其拋到荒山裡。
結果,僕人於心不忍,便將其送給了科任託斯國的牧羊人。
科任託斯國國王因為沒有兒子,便收留了俄狄浦斯。
俄狄浦斯長大後,得知了神示,為了避免應驗,便逃離了科任託斯國。
結果,他在流浪的路上,因為年輕氣盛與一位老人發生衝突並失手打死了他。
而這位老人正是他的生父。
隨後,他又答對了謎語,除掉了女妖,被忒拜人民擁立為王。
並娶了前任王后——他的生母,還孕育了兩個孩子。
最後,俄狄浦斯得知了真相,無法接受現實的他,便刺瞎了雙眼,自我放逐流浪。
為了演好這段戲,金啟軒早在一年前就開始研究了。
甚至,還得意去了音樂劇院看了黃政民表演的《俄狄浦斯王》版本。
金啟軒選的片段是俄狄浦斯知道真相後的獨角戲。
這部戲劇雖然內容不多,但情緒卻極其複雜,想要演好不容易。
因為,這需要演員在短短几分鐘內把俄狄浦斯知道真相後的震驚、憤怒、羞愧、絕望、悲哀、瘋狂等諸多情緒表現出來。
這種高難度的表演片段哪怕對金啟軒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挑戰。
轉眼間,便來到了考試這天。
金啟軒靜靜地站在舞臺上,微微垂眸,調整呼吸,醞釀情緒。
片刻後,他緩緩抬起頭,開始了表演。
當得知那如晴天霹靂般的真相時,他的雙眼瞬間圓睜,眼珠彷彿要掙脫眼眶一般,那裡面滿是震驚與絕望的風暴在瘋狂肆虐。
他的面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嘴唇止不住地哆嗦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隨後,金啟軒踉蹌著後退幾步,雙手無助地抬起,手指微微顫抖。
“哎呀,哎呀!一切都應驗了!天光呀,我現在向你看最後一眼!我成了不應當生我的父母的兒子,娶了不應當娶的母親,殺了不應當殺的父親。”
隨著聲音的落下,兩行滾燙的淚水恰到好處的順著他的臉頰滑落,胸膛也隨之劇烈起伏,呼吸也急促得如同狂風中的鼓點
漸漸的,他的眼神中湧現出瘋狂之色,那瘋狂如同燃燒的火焰,熾熱而又危險。隨即猛地蹲下身子,雙手用力撕扯著自己的頭髮,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是一個被神拋棄的人,我的命運已經註定,我將承受這無盡的痛苦與折磨。”
也許金啟軒這段表演在不懂行的人看來,好像是個神經病。
但在內行人看來,他這段表演張力十足,情緒飽滿且層層遞進。
尤其是得知真相時,那種從不信到憤怒再到痛苦絕望的表情變化非常自然。
臺下校方的評分人員止不住的點頭,眼神中流露出讚賞之色。
此時,臺上的表演還在繼續。
金啟軒正一邊摸索著向道具爬去,一邊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呢喃道:
“我的雙眼啊,你們再也不要看到這世間的醜惡和悲慘,我願用你的們黑暗來換取內心的平靜。”
這時,舞臺燈光完全聚焦於金啟軒手中的道具上,使其閃閃發光,增加視覺衝擊力。
與此同時,背景音樂也達到了高潮,如泣如訴的旋律迴盪在劇院內,令人為之動容。
說完,金啟軒便用道具狠狠地朝著自己的眼睛刺去。
當然,並不是真的刺,只是做一下樣子。
而為了進一步增加視覺效果,當道具即將刺入眼睛時,金啟軒會將頭部猛的向後仰,以表現出身體在面對疼痛的本能反應。
同時,舞臺上也會有光影的渲染與煙霧的效果使場景更加逼真。
在“刺瞎”雙眼後,金啟軒的身體由於承受巨大的痛苦而無法站穩,踉蹌著跌倒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隨後,他趴在地上,雙手緊緊抓著地面,十指用力到泛白,手臂上青筋暴起,身體也止不住的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金啟軒才用顫顫巍巍的雙手撐著地面起身,摸索著向前方走去,開始了自我放逐。
“我的命運要到哪裡,就讓它到哪裡吧。我不再反抗,不再掙扎,我接受這一切的懲罰……”
金啟軒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而他的身影也在舞臺上的迷霧與暗淡的燈光中消失不見。
這種黑暗與沉寂卻與表演前截然不同。
表演前,舞臺上的黑暗與沉寂是死寂的、是空洞的。
而現在,舞臺上的黑暗與沉寂卻充滿了無盡的悲哀與絕望,令人感到無比的壓抑與窒息。
片刻後,舞臺燈光重新亮起,照亮了整個舞臺。
於舞臺中心的金啟軒正在朝著評分人員鞠躬。
此時,他可以清晰的聽到臺下來參觀金啟軒畢業大戲的學弟學妹們傳來的掌聲與歡呼。
“哇,不愧是學長,表演的太好了。”
“是啊,完全可以當做教科書版的了,他把俄狄浦斯在命運面前的那種掙扎和無奈演繹得太逼真了。”
“沒錯沒錯,我都看哭了,你呢?”
“我……我現哭行嗎?”
“……”
聽到這些讚譽與掌聲,金啟軒並沒有沾沾自喜。
因為,他不知道這些掌聲與歡呼中,有多少是發自內心的,又有多少是礙於他的身份而給的。
臺下,評分人員正在因自己的標準給金啟軒這段表演打的分而交頭接耳。
每位評分人員負責評分的方向不同。
分別是:表演技巧、臺詞表達、肢體語言、情感投入、作品詮釋、舞臺配合這六個方面。
金啟軒的導師林教授看著院長給他的表演分才給了80,沒忍住爭辯道:
“院長nim,您給80分不好吧?人家孩子都拿了三個影帝了,傳出去是不是有些滑稽啊?”
院長聞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
“就是因為拿了三個影帝,我才給80分。”
“咱們學院歷史上在上學期間拿影帝的一共也沒幾個,哪個不是驚才豔豔,一段幾分鐘的獨角戲對他們來說算什麼啊?”
“金啟軒今天的表演確實不錯,但還沒脫離《俄狄浦斯王》的框架,表演痕跡也有些重。”
“如果,拋開他的影帝身份來看,我會給他95分。”
“但是,人們對他的期待可不止是95分那麼簡單,他必須做的比95分更好,才符合人們心中對他的預期。”
“您也應該明白,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道理吧?”
聞言,林教授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無奈的嘆了口氣。
雖說,表演技巧方面只給了80分,但六門綜合下來,金啟軒的畢業大戲成績還是達到了93分的高分。
成績宣佈後,便開始了畢業答辯環節。
金啟軒準備的論文是《體驗派表演體系在表演中的實踐與研究》。
PPT裡不僅列舉了許多體驗派表演大師的表演片段,還結合了他自己的表演經驗,分別從體驗派表演體系的理論闡述、具體實踐、效果評估、與其他表演體系的比較等多個方面入手,詳細闡述了自己的觀點與見解。
論文答辯進行的很順利。
金啟軒邏輯清晰、思維敏捷,面對教授們提出的問題也能對答如流。
至此,金啟軒順利的獲得了藝術學博士學位。
只等著九月份開學參加畢業典禮領取學位證書和畢業證書了。
之後,金啟軒將留校中央大學擔任助教的事宜,也被提上了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