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1 / 1)
城內的景象比起外面的死寂,簡直是另一個極端的瘋狂。寬敞的街道上泥濘不堪,隨處可見暗紅色的不明液體。街道兩側雜亂無章地擺滿了各種地攤。
一個渾身長滿綠毛的魔人正舉著一根大腿骨,衝著路過的行人賣力吆喝。
“新鮮的成年修士腿骨!熬湯補腎,煉器極品!只要十塊下品魔石!”
劍無塵的呼吸一滯,旁邊另一個攤位上,一個鐵籠子裡關著幾個衣衫襤褸的人類凡人。
他們眼中透著絕望,脖子上套著粗重的鐵鏈。攤主是個獨眼魔婦,正拿著帶刺的皮鞭在他們身上比劃。
“上好的爐鼎胚子,聽話耐用,不好用包退!”
劍無塵斗篷下的手背瞬間青筋暴起,指骨被捏得咔咔作響。他正要上前,手腕卻被一隻冰冷的手掌牢牢扣住。
陸長生壓低了聲音,嗓音透過斗篷傳出,帶著幾分刻意的粗啞。
“別惹事,這裡是魔人的地盤,你想把整座城的怪物都招來嗎?”
他不容劍無塵反抗,拽著對方的胳膊,強行將他拖進街角一家掛著破爛招牌的酒館裡。
酒館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和酸腐酒水的混合氣味。
幾張破爛的木桌旁,坐著三三兩兩的魔修,正大聲猜拳劃肉。
陸長生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屈指敲了敲桌面。一個長著老鼠尾巴的酒保湊了過來,眼珠子在兩人身上滴溜溜轉了一圈。
“兩位客官,來點什麼?新到的魔蛭血酒,要不要嚐嚐?”
“來兩杯最便宜的魔麥酒,再來一碟炒魔豆。”
陸長生隨手扔出兩塊碎魔石。這是他剛才在城外隨手從一隻死掉的魔獸肚子裡摳出來的戰利品。
酒保飛快地收起魔石,態度立刻變得敷衍,甩著尾巴端來了兩隻滿是汙垢的大海碗,重重地磕在木桌上。
擺在面前的兩個大海碗邊緣沾滿了一層黑乎乎的油垢,碗裡的液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色,濃稠得像是某種變質的粘液。
表面還不時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著可疑的水泡。每當一個水泡破裂,都會散發出一股類似於下水道淤泥混合著腐肉的難聞腥氣。
劍無塵斗篷下的臉已經綠了。他死死盯著面前那碗還在蠕動的“酒水”,喉結極其艱難地上下滾了兩下,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你確定這玩意能喝?”他緊咬牙關,透過傳音入密向對面的人發問,聲音裡透著想要殺人的衝動,“這東西喝下去,我們倆是先被毒死,還是先被噁心死?”
“讓你喝你就真喝?裝裝樣子懂不懂。”
陸長生連眼皮都沒抬,端起那隻油膩的酒碗,湊到唇邊。
就在碗沿即將碰到嘴唇的瞬間,他藉著寬大袖袍的掩護,手腕微不可察地一轉,直接將碗裡的噁心液體倒進了儲物戒裡一個專門用來堆放雜物的廢棄角落。
行雲流水地做完這一切,他重重地把空碗磕在滿是劃痕的桌面上,還十分誇張地抹了一把嘴巴,發出一聲極其滿意的砸吧嘴聲。
“好酒!真夠勁!夠辣!”陸長生壓著粗啞的嗓門嚷嚷了一句。
劍無塵看得目瞪口呆。他遲疑了一下,只能硬著頭皮有樣學樣,用袖子遮著臉,偷偷把那碗綠水處理掉,然後僵硬地放下空碗,嘴角抽搐著裝出一臉陶醉的模樣,活像是個面癱。
就在兩人飆演技的時候,酒館裡瀰漫的劣質菸草味中,混入了鄰桌几個魔修粗獷的談話聲。雖然周圍十分嘈雜,但那幾人的聲音卻沒有絲毫掩飾,清晰地傳了過來。
“哎,你們聽說了嗎?魔尊大人要選妃了!”
一個腦袋上長著幾塊噁心肉瘤的光頭魔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力道震得周圍的破碗碟一陣亂跳。
“選妃?你喝高了吧?”另一個長著獠牙的同伴湊近了些,嘴裡嚼著一塊帶血的生肉,聲音裡卻透著掩不住的八卦興奮,“魔尊他老人家不是早就放話,閉關三千年不近女色了嗎?怎麼突然又起了這心思?”
“誰知道呢?”光頭魔修壓低了點嗓門,神神秘秘地說,
“聽說這次選妃不是為了什麼傳宗接代,是為了修煉一門絕頂神功。
大祭司說了,需要極品純陰之體的女修做爐鼎,來中和魔尊體內狂暴的魔氣,助他老人家突破最後那一層瓶頸!”
光頭魔修摸了摸光禿禿的下巴,咂嘴道:“純陰之體?這年頭外面那群自命清高的人類修士裡,這種體質早就絕跡了吧?”
“嘿嘿,這你就孤陋寡聞了。”
獠牙魔修嚥下嘴裡的血肉,眼中閃爍起淫邪的光芒。
“這事千真萬確。聽說前幾天,黑羽衛在邊界那片毒瘴林巡邏的時候,抓到了一個迷路的人類女修。
好傢伙,那臉蛋,那身段!聽說連黑羽衛的統領都看直了眼。後來押回去經過大祭司親自檢測,你猜怎麼著?正是萬年難遇的純陰之體!”
“竟然真有這事?”光頭魔修瞪大了眼睛。
“那還有假?現在那個人類女修就關在魔宮最深處的摘星殿裡,魔尊大人已經下令,五日後大婚,大婚當夜直接採補!”
聽到這裡,陸長生原本正有一搭沒一搭敲擊桌面的手指驟然停住。
人類女修?純陰之體?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人影。他沒動聲色,藉著黑色斗篷陰影的掩護,手掌悄悄探入懷中,摸出那塊一直貼身存放的傳訊玉牌。
指尖暗暗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試圖越過空間的阻礙去聯絡蘇清荷。
然而,玉牌毫無反應,連一絲微光都沒有亮起,黯淡得就像是路邊隨處可見的破石頭。
陸長生的心漸漸沉了下去。這裡的空間法則完全獨立於外界,所有的空間陣法和傳訊符在這裡徹底成了廢物。
“怎麼了?”
劍無塵敏銳地注意到了他細微的動作停頓,立刻傳音詢問道。
“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陸長生緩緩將玉牌塞回懷裡,眸色在酒館昏暗的燭火下變得幽深莫測。
“那個被抓去魔宮當爐鼎的女修,極有可能是我認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