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劍無塵!你你竟然沒死?(1 / 1)
“那是破繭重生!上一任宗主劍無塵,為了一己私利,竟然把祖師的傳承白白流向別宗,他的夫人跟人跑了,簡直就是把我們天劍宗的臉都丟光了。”
端木雷一拂袖子,徹底無視腳下的殘肢斷臂,直接跨上吞靈魔座。真金打造的扶手被他死死掐出了指印。
“為了祖宗基業,我們必須重振雄風,起陣!”
祭壇下方的地磚開始劇烈震盪。壓在地底深處的護宗主靈脈遭到了瘋狂的拉扯,海量天地精氣被野蠻剝離,化作肉眼可見的慘白氣流。這些氣流順著地表裂縫往上倒灌,一股腦塞進端木雷的天靈蓋。
元嬰中期的境界旱坡在這股粗暴灌溉下發出咔咔碎響。端木雷的修為隨著氣流一路猛漲,眼看將要摸著化神期的門檻。
底下的天劍宗弟子亂作一團,絕望像瘟疫一樣疾速傳染。誰能想到名門正派的繼任大典,硬生生演變成了自相殘殺的屠宰場。
像是末日降臨,連呼吸都掛著血珠。
就當所有哭天搶地的哀嚎快要把山頭掀翻時,一聲極其散漫的嘆息悠悠盪開。
“唉,好好的一個山頭,怎麼偏偏養出你這麼個爛胚子。”
音量壓得很低,卻詭異地穿透了全場亂象。被靈力推舉著,穩穩當當落在每一個人耳朵裡。
打殺聲突兀停滯。外圍的刀劍停在半空。
端木雷從王座上猛虎般探出脖頸,眼珠子四下搜刮:“誰!”
最不起眼的雜役後排,陸長生慢吞吞把頭頂那頂破氈帽摘下。隨意撥弄兩下亂髮,把那張乾乾淨淨的臉皮亮了出來。
周圍人嚇得連滾帶爬往兩邊逃竄,硬是給他騰出一片刺眼的空曠地帶。唯獨他站得歪歪扭扭,一副剛睡醒的德行。
看清來人,端木雷先是瞳孔一縮,隨後仰天狂笑:“陸長生?你居然沒死在亂星海!你來得正是時候,把祖師傳承交出來,本座送你上路,留你個全屍!”
“送我上路?你怕是還沒長全牙口。”陸長生掏了掏耳屎,往旁邊挪開半步,把視線位置讓出來。
手掌落在一旁那個佝僂雜役的肩骨上,用力拍了兩下:“行了,別憋壞了。小土,該你登臺了。”
那雜役應聲抬頭。雙手往胸口一抓,反向發力。
刺啦。
易容破布連同那身偽裝盡數剝落成碎片。
一道劍意直衝雲霄,大有刺破蒼穹之勢。那股浩蕩氣場極度蠻橫,硬生生將頭頂的紅光結界捅出個爛窟窿。天光順手灑落,罩在白衣勝雪的軀體上。
劍無塵立定身形,吐字如淬火的鋼刀,字字見血:“端木雷,本座這把椅子,你坐著就不嫌燙屁股?”
全場活像被人活生生拔了舌頭,連風都停滯在半路。幾萬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個在靈光中大步走出的男人。
“宗……宗主?”
“劍無塵!你……你竟然沒死?”
端木雷膝蓋猛打哆嗦,剛匯聚的化神期氣勢直接潰散一半。他半個身子一歪,險些從那高高在上的吞靈魔座上一頭栽下。
“劍無塵!”
端木雷兩條腿在吞靈魔座上瘋狂打架,屁股底下的真金椅面都被他磨出了刺耳的響動。他死死盯著那個白衣身影,嘴唇哆嗦,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不可能!陰鬼宗的老祖明明說你中了他的萬鬼噬心咒!無藥可救!你必死無疑!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最後那句嗓子直接破了音,跟殺豬似的。
這話一出口,全場安靜了大概兩個呼吸。
然後炸了。
底下還在互砍的天劍宗弟子和外宗魔修全都停了手。不是不想打,是腦子要先處理一下剛才那句話裡的資訊量。
陸長生站在後排,非常配合地往耳朵邊搭了個手掌,做出認真傾聽的樣子,然後緩緩轉頭看向身旁一個同樣呆若木雞的雜役同僚。
“聽到了嗎?”
“聽……聽到了。”
“聽到什麼了?”
“大長老說……陰鬼宗……萬鬼噬心咒……”
“對嘛。”陸長生很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你看,都不用我們編證詞,人家自己全交代了。這效率,比衙門裡的仵作強多了。”
劍無塵立於半空,白衣被劍氣拂得獵獵作響。他沒笑,但嘴角的弧度冷得能刮骨。
“哦,我說你連我的屍體都沒看到,就這麼確定我死了。”他語調很平,像在聊一件不相干的事,“原來是你和陰鬼宗的人早就搭好了線。”
“宗主!他……他勾結了陰鬼宗!”
底下一個渾身是血的內門弟子率先反應過來,聲音又尖又亮。
“難怪他知道宗主'死了'!難怪他提前準備好了繼任大典!”
“叛徒!端木雷是叛徒!”
“他殺了李長老!他和外敵勾結害宗主!”
輿論這玩意兒一旦找到方向,翻轉起來比修士翻臉還快。
剛才還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天劍宗弟子紛紛爬起來,眼睛通紅,劍尖齊刷刷指向祭壇上的端木雷。而那些圍殺他們的外宗魔修一個個腳底打滑,開始瘋狂找退路。
端木雷終於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他的面部肌肉劇烈抽搐了三下,橫肉把五官擠成一團。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活脫脫一條被拍上岸的胖頭魚。
劍無塵沒給他補救的機會。
一步踏出。
腳底憑空生出劍氣漣漪。他手持長劍,踏空而行,一步步走向祭壇。沒有御劍飛行那種花裡胡哨的架勢,就是實打實地踩著虛空往上走。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勢就濃烈一分。
劍意無形,卻壓得整座演武場的空氣都在發顫。
那些散落四周的殘劍斷兵竟然自發產生共鳴,在地面上叮叮噹噹地跳動,像是在朝自己的王低頭。
“端木雷。”
劍無塵停在祭壇前的第九級臺階上,居高臨下。
“前宗主提拔你做大長老的時候,你跪在地上說的什麼?你說'這輩子為宗門肝腦塗地',你對得起前宗主的在天之靈嗎?”
他的嗓音壓得很低,像一把鈍刀在石頭上慢慢磨。
“今日,我用你的血,向前宗主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