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今天,誰也救不了你們(1 / 1)
佝僂著背,身高不足五尺,皮膚貼著骨頭,看著像一具能行走的乾屍。九個骷髏頭環繞在他周身,每個骷髏頭的眼眶裡都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
威壓碾下來。
不是元嬰級別的。
化神期。
貨真價實的化神期。
天劍宗那些剛才還在歡呼的弟子,直接被這股威壓壓趴了一地。幾個築基期的弟子口鼻滲血,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陰鬼宗老祖……”
劍無塵撐著劍的手劇烈顫抖。
他認出了這個人。
上次就是這個人給他們兩個下的咒。
端木雷從頭到尾,都是別人的棋子。
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劍無塵的臉白了一個度。
陸長生的瓜子掉了。
不是心情好那種掉,是手真的抖了一下。化神期的威壓砸下來,身體比腦子先反應。
“劍無塵,陸長生。”
陰鬼宗老祖懸浮在半空,九顆骷髏頭繞著他打轉,綠幽幽的鬼火把半邊天都映成了慘綠色。他歪著腦袋,乾癟的嘴咧開,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黑牙。
“本座還以為你們必死無疑,沒想到活著回來了。”
他說這話的語氣,跟鄰居大爺嘮嗑差不多。隨意,散漫,帶著點“喲,還沒死啊”的意外。
“今天,誰也救不了你們。”
演武場死一般的寂靜。
天劍宗的弟子們剛從端木雷叛亂中緩過勁來,轉頭就撞上了化神期老怪物。這運氣,買彩票都沒這麼準。
“化神期……”
有人絕望地喃喃。
在修仙界,元嬰期已經是一方霸主。化神期?那是傳說中的存在。天劍宗建宗八百年,歷代宗主最高也就踏到元嬰巔峰。
化神期打元嬰期,跟大人踩螞蟻沒區別。剛才那兩個血魔教修士就是證明,元嬰期,捏死只用了一根手指。
幾個築基期弟子已經在小聲哭了。
不丟人。換了誰站在這個位置上,該哭也得哭。
劍無塵踉蹌著退到陸長生身邊。他渾身的經脈都在亂竄,萬鬼噬心咒的黑紋爬到了下巴,看著活像個會動的墨水瓶。
“怎麼辦?”
兩個字,問得艱難。天劍宗的宗主,這輩子沒對誰用過這種語氣。
“拖住他。”
陸長生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商量晚上吃什麼。
劍無塵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強忍著經脈裡亂竄的劇痛,看了陸長生一眼。
“……你認真的?那是化神期。”
“一炷香就行。”陸長生下巴朝後山的方向揚了揚,“我有辦法。”
劍無塵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除了一片被濃厚陰氣籠罩的漆黑夜色,什麼也沒看出來。
但這段時間跟陸長生打交道,他總結出了一條死規律:這傢伙說有辦法的時候,通常真有辦法。雖然那過程多半離譜得讓人想罵娘。
“一炷香太長了。”劍無塵握緊了手中已經卷刃的長劍,骨節泛白,“在他面前,我三招都不一定撐得住。”
陸長生連半點猶豫都沒有。“那就三招,能擋多久當多久。”
說完立馬,轉身向著劍塚飛去。
劍無塵看著他的後腦勺,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三招。他說三招就真只給三招,連半點討價還價的餘地都不留。
“想拼命?”
懸浮在半空中的陰鬼宗老祖笑了。那笑容牽扯著枯樹皮一樣的臉頰,九顆繞著他打轉的骷髏頭也跟著上下浮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咯聲。
慘綠色的鬼火在眼眶裡跳動,將下方一張張絕望的面龐映得如同地獄惡鬼。
“本座成全你們。”
老祖寬大的黑袍袖口猛地一甩。
“萬鬼噬魂。”
話音剛落,粘稠如墨汁般的黑色冤魂從他袖口如決堤的洪水般狂湧而出。
不是幾十只,也不是幾百只,是成千上萬只。每一隻冤魂都散發著金丹期修士才有的靈壓。
密密麻麻的黑影尖嘯著向上盤旋,瞬間就把天劍宗上空原本就裂開的夜幕徹底蓋死,連一絲微弱的星光都透不下來。
刺耳的鬼哭聲從四面八方灌進眾人的耳朵。
演武場邊緣,幾個膽小的外門弟子連哼都沒哼一聲,翻著白眼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一個十五六歲的練氣期小弟子癱軟在地上,身下洇出一片溼熱,嚇得尿了褲子。
可週圍平日裡最愛開玩笑的師兄弟們,此時居然沒一個笑話他的。
因為他們自己的雙腿也在瘋狂打擺子,上下牙齒控制不住地磕碰著,發出得得得的輕微聲響。
見此,劍無塵還想拖延一會,沒想到對方直接出殺招,於是他也只能使用壓箱底牌了。
“結陣!”
劍無塵嘶啞著嗓子,爆發出撕裂般的怒吼。
他一巴掌拍在地磚上,將體內僅存的一絲靈力,連同燃燒本源換來的力量,毫不保留地全部灌入腳下那塊不起眼的陣眼之中。
護宗大陣。這是天劍宗的底牌之一,匯聚了建宗八百年來歷代宗主留存的劍意,只在滅宗之際才會開啟。
嗡。
一道渾厚的金色劍光護罩猶如一隻倒扣的巨碗,從地面轟然升起,險之又險地將整個演武場籠罩在內。
數千只衝在最前面的冤魂一頭撞在光罩上,立刻被純粹的劍意燒得發出吱吱的慘叫,化為幾縷黑煙。金色的光芒在暗夜中流轉,死死將那片黑色的鬼海擋在外面。
底下瀕臨崩潰的弟子們剛把提到嗓子眼的氣往下嚥了半口。
半空中,陰鬼宗老祖那猶如枯樹枝般的手指,極其隨便地往前點了一下。
“破。”
就輕飄飄的一個字。
咔嚓。
令人心碎的脆響迴盪在演武場上空。護宗大陣碎了。
不是被強橫的力量從外頭硬生生轟碎的,而是像一塊丟進滾燙沸水裡的薄冰,直接從內部崩解。
成片成片的金色碎片如同冬夜裡飄飛的大雪,漫天散落。
那些被歷代前輩宗主引以為傲、溫養了數百年的凌厲劍意,在化神期的大能面前,脆弱得就像個一戳就破的紙糊燈籠。
大陣反噬,劍無塵單薄的身子猛地一晃,嘴角溢位一大口發紅發黑的血。他膝蓋一軟,整個人重重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