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祖師爺佩劍(1 / 1)
老祖爆喝一聲,沉重的盾牌狠狠迎向了那道未消散的劍光。
轟。
整個天劍宗所在的山脈都在劇烈搖晃。
堅固的演武場地面從兩人對撞的正下方裂開一條深不見底的大縫,裂痕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大殿前方的漢白玉石柱發出巨大的斷裂聲,塌了兩根。
連山腳下那條平緩流淌的河水,都被這股震盪波震得硬生生倒流了三十丈之遠。
爆炸的餘波帶著刺目的強光和遮天的煙塵,過了足足十個呼吸的時間才漸漸消散。
等到灰塵落定。
半空中,陰鬼宗老祖陰沉著臉,佝僂的身軀向後退了三步。
他手中那巨大的骷髏盾牌上,從正中央赫然出現了一道顯眼的裂紋。
三步。
聽起來微不足道。
但在場只要還剩一口氣的修士,全都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那是化神期的老怪物,竟然被一個元嬰修士一劍連人帶法寶生生逼退了三步!
“……不錯。”
陰鬼宗老祖低頭看了看原本完美無瑕的盾牌上的裂痕,乾枯得只剩皮包骨的手指在上面輕輕撫過,聲音裡透著骨子裡的森寒。
“能逼退本座這三步,你足以自傲了。”
他抬起頭,倒三角的眼睛盯著下方的劍無塵。
“可惜,你今天必死無疑。”
“說實話,你讓本座意外了。”
老祖的目光落在盾面的裂痕上停了一瞬。
“一個元嬰小修士,能打出化神門檻的一擊,要是給你一百年,說不定真能成為本座的對手。”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
“可惜,你沒有一百年了。”
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鬼火,溫度極低,地面上的血跡瞬間凍成了黑色冰晶。
“結束了。”
鬼火落下。
就在這時。
一聲清越入骨的劍鳴從天劍宗後山禁地方向破空而來,像一隻無形的巨手強行按停了這方天地間所有流轉的靈氣。
連同那團懸停在老祖掌心足以凍殺元嬰修士的黑色鬼火,都在這一瞬隨之渙散,搖曳成了隨時會熄滅的殘燭。
陰鬼宗老祖那乾枯得好似鷹爪的指節堪堪懸在半空,那雙透著算計的倒三角眼裡盛滿了震驚,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隨即轉頭望向那靈力倒灌的風暴中心。
那是一種讓他渾身汗毛倒豎的可怕威壓,帶著斬斷輪迴的決絕氣息。
時間倒推回半柱香之前。
天劍宗後山的劍冢深處瀰漫著令人膽寒的蕭瑟劍氣,成千上萬把折斷的廢劍橫七豎八地插在灰暗的土層中,發出一陣陣宛若深閨怨婦的低弱嗚咽。
陸長生東饒西拐地闖入這片被歷代掌門列為禁區的死地,粗糙的布鞋踩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留下一個個泥濘的印記。
直到磕磕絆絆地來到祭壇正中心那柄生滿銅綠鏽跡的鐵劍前方,雙膝一軟重重跪砸在冰冷的石面上。
他顧不上擦拭額頭滲出的冷汗,咬著牙關對著那柄毫無光澤的古劍連磕了三個帶血的響頭。
“小輩陸長生。”
雙手交疊撐在祭壇邊緣,滿是塵土的臉頰費力抬起,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眶牢牢鎖定劍身上那道古老的符文。
“之前弟子在後山秘境之中,有幸蒙受祖師爺他老人家的最後餘蔭庇佑,接過了天劍傳承的香火。”
寂靜的劍冢裡除了穿堂而過的冷風,沒有任何回應的聲響。
陸長生指骨用力絞緊,指甲深陷進掌心的嫩肉裡,用那副早已沙啞的嗓子繼續傾訴著外頭的修羅慘象。
“祖師爺殘留的那一縷神魂曾親口囑託過我,說您是他當年渡劫飛昇前留在這方天地的最後一道鎮宗底牌,是庇護了天劍宗數千年的無上之劍。”
他用力吸了一口帶著鐵鏽味的涼氣,將身子往前挪了半步,幾乎將臉貼上了那結霜的劍格。
“劍前輩,現在外頭陰鬼宗的化神期老魔頭正在打殺我宗弟子,宗主和諸位長老馬上就填盡最後一滴心血,宗門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
那把表面附著厚厚鏽跡的古劍紋絲不動地插在祭壇正中,就連緊挨著它的狗尾巴草都沒有晃動分毫。
陸長生急脾氣上湧,索性攥緊了拳頭砸在石板上,發出一道沉悶的巨響。
“就算您看不上我這個黃口小兒的微末修為,但我想祖師爺如果泉下有知,也斷然看不得他親手創立的天劍宗,就這麼被一個修煉邪功的魔道敗類給夷為平地,落得個任人踐踏辱沒的下場吧。”
他昂起脖頸直視著劍鋒,眼底燃起了一團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烈火。
“祖師爺交代過,如果宗門遭遇覆滅危機,便可以來此處尋求劍前輩出山保我道統不滅。”
他將粗糙的掌心直接按在鋒利的石片上滑出一道口子,把溫熱的鮮血塗抹在劍柄底部的紋理處。
“如果劍前輩能聽到小輩這番發自肺腑的懇求,還請大發慈悲晃動一下劍身表個態。”
“哪怕就是賜下一道微弱的劍氣傍身,讓我去跟那老鬼拼個同歸於盡也好。”
那抹鮮血滲入劍鍔的瞬間,原本黯淡無光的鏽鐵表面突然泛起了一層猶如水波般盪漾的青色光暈。
“小子深知今日這番做派配不上祖師爺當年的絕代風華,但我陸長生對天起誓,餘生必將耗盡心血重鑄天劍榮光,讓您那令百鬼辟易的無上威能再次鎮壓這九州四海。”
緊接著,祭壇中央那柄古劍發出一聲低沉的顫鳴,整個劍身開始在石縫間左右搖晃起來。
這陣搖晃就像是往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隕石,隨後整個劍冢內成千上萬把斷劍殘刃好像得到了某種古老的感召,齊刷刷地跟著震動了起來,相互碰撞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金鐵交加之聲。
那柄古劍在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中直接拔地而起,帶出一蓬陳年老土,悠悠然懸停在陸長生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