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厭煩(1 / 1)
宋清傾定了定心神,揚聲:“燈滅了,我看不見。”
言下之意,要他進來抱。
過了幾秒,房間門推開,高大的身影就那樣逆光站著。
她望著他,看不清他的面色。
謝淵沒有立刻走近,只是倚在門框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門框。
清脆又沉悶的聲響,在死寂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看不見?”他低笑一聲,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涼意,“剛剛在監控前面看得不是挺認真嗎?路線都規劃好了?”
宋清傾心口一緊,暗道謝淵是個老狐狸。
她面無表情走出去,繞過他時,丟了句:“怎麼?怪我發現了你的地下室?倒打一耙?”
她翻著白眼,原路返回。
謝淵氣笑,低頭看了眼因為著急找她而穿反的拖鞋,覺得自己蠻可笑的。
想盡辦法想留住的人,現在跟他針鋒相對。
他承認,進入地下室後,在看到宋清傾的腳印時,他其實是很心虛的。
因為這裡存留了許多他曾經監視她、為她定製特殊藥物的證據。
他其實也怕她發現。
特別是那些安眠藥和媚藥…不過還好,她應該沒察覺。
他快步追上宋清傾,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我沒有倒打一耙,也不是怪你發現這裡。”
“這裡是以前開發的地下室,裡面的東西早就閒置了。”
“你如果想看,可以隨便看。反正我現在在你心裡的形象已經夠爛了,我無所謂更爛一點。”
“但是老婆,你拋下我走出房間,難道不是想離開?”
宋清傾甩開他,“別叫我老婆。”
她無視他說的所有話,只對她在意的稱呼問題進行糾正。
其它的,她都無所謂。
她自顧自往前走,不去管身後男人到底什麼臉色。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可以心軟無數次,但一旦不再心軟,就會像林顏和宋名德曾經評價的那樣——
——沒良心的,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知好歹?
——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可能一個無數次做好的人,一旦有一次不做好,就會被指責學壞了。
而一個無數次不做好的人,一旦有一次改變了,就會被誇讚“改邪歸正”。
現在的她和謝淵又何嘗不是?
她無數次心軟,現在不心軟了,謝淵該和林顏、宋名德一樣,覺得她脾氣變壞了吧?
而他只要再次撤掉那些所謂的監控,還給她原本就屬於她的自由,可能外界的人知道了,就會說他改邪歸正,知道錯了。
就像那天的直播間,裡面不少網友讓她原諒謝淵。
他們口口聲聲說著謝淵都親自去找她道歉了,讓她大度一點,但其實他們根本不在意她的意願,哪怕知道她最後是被強制性帶走的。
那些荒唐又不尊重她的行為,在他們眼裡,成了霸道總裁強制追愛?
簡直可笑。
謝淵被她甩開的手僵在半空,他眼底閃過慌亂。
看著女人決絕的背影,他快步又追了上去。
這次,他沒有再扣她的手腕,只是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聲音帶著幾分無措:“我不叫你老婆,那我叫你什麼?”
“我知道你怪我監控你,怪我強迫你留在這,怪我強迫你跟我領證……我知道你生氣,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我真的只是想讓我們回到以前。”
“我們都結婚了,只要你願意好好跟我在一起,你說什麼我都依著你,好不好?”
宋清傾腳步未停,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語氣冷得像冰道:“不好,我現在就想離你遠點!別來煩我。”
通道里的感應燈隨著她的腳步逐一亮起,又在謝淵身後緩緩熄滅。
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顯得他滿是落寞。
他跟在她的身後,心裡又酸又澀,“老婆……”
剛出口,他就意識到又犯了錯,連忙改口,將聲音放得更低,帶著近乎卑微的討好道:“乖乖,我錯了。”
宋清傾的腳步依舊沒有絲毫停頓,但她指尖已然攥得發白。
他又開始了。
又開始裝。
每次都這樣,一到她真的生氣的時候,他就開始裝模作樣的道歉。
其實屁用沒有。
她繼續往前走,目光落在前方緩緩移開的暗門上。
陽光透過縫隙灑在她的臉上,等到暗門徹底開啟,她大跨步走出去。
她沒往臥室走,而是徑直走往西側走廊。
她要去花園曬太陽透氣。
謝淵一路跟著她,她有些心煩。
猛然站定,她冷臉道:“別跟著我。”
謝淵:“我……”
“到處都是你的監控,惺惺作態跟著我做什麼?”
她語氣越發不耐煩,聽得謝淵心裡一陣痠疼。
宋清傾以前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過話。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我不是惺惺作態,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監控我可以關掉,你讓我跟著你,好不好?”
宋清傾嗤笑一聲,轉頭看他,眼底滿是嘲諷:“關掉?謝淵,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以前你說過多少次不監控我,結果呢?地下室裡那些裝置,你敢說你真的閒置了?”
她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戳中了謝淵。
他嘴唇動了動,卻無法反駁。
他確實沒撤掉那些監控,也沒清理掉地下室的痕跡,因為他始終存著一絲私心,怕徹底放手,就真的留不住她。
但他敢發誓,自從上次關掉監控,他就再也沒有開啟過。
這次重新開啟,也是因為他沒法及時過來陪著她,而他又知道她生氣,害怕她跑了才暫時開啟的。
他真的沒想過一直開著那些監控,也沒想到她會這麼快就發現監控的事。
“我……”他剛開口想解釋,宋清傾再一次冷冷打斷:“別說了,真的很煩。”
她不再理會他,開啟西側走廊盡頭的門,直接大力將其關上。
巨大的關門聲讓謝淵的心猛然一顫。
他明知道宋清傾離不開這個莊園,可眼看著自己被關在門的另一邊,他的心就好慌。
他的乖乖,現在離他好遠。
門外,宋清傾望著綠意盎然的花園,心裡的抑鬱終於舒展了些。
她長呼一口氣,大步往外走。
一路走到涼亭下,她找了個地方坐下。
看太陽的高度,現在應該快下午五點了。
多可笑啊,她現在連看時間都要依靠太陽的高度。
一個現代人,被關得像個原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