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誰配不上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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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梗著脖子,腦子裡全是今天下午林菀給他遞肉乾、喊他大兄弟的樣子,“嫂子長啥樣關你們屁事?人家那是為了咱們部隊立了功的!要是沒有那幾張畫,那幾個拿槍的敵特還在外面晃悠呢!到時候指不定誰就要挨槍子兒!”

屋裡安靜了一瞬。

大家夥兒也就是過過嘴癮,誰也沒真想把這立功的家屬咋樣。被小宋這麼一吼,幾個人臉上都有點掛不住。

“嘿,你小子。”上鋪的老兵打趣道,“聽說你去給搬行李了?”

“搬了咋地!”

小宋也不慫,“嫂子人實在,沒那些彎彎繞,也沒架子。她雖然……雖然臉上是有些毛病,但那是因為生病還是咋的咱也不知道。光憑人家這手本事,這心胸,就配得上咱們營長!”

他說得斬釘截鐵。

其實小宋自己心裡也沒底。

下午第一眼看見林菀的時候,他其實被嚇得夠嗆,心裡也替營長憋屈。可後來看著營長對嫂子的態度,再聽說了這畫像抓人的事兒,他心裡的那桿秤就偏了。

在這軍營裡,靠臉吃飯那是娘炮,靠本事吃飯才是爺們兒!

嫂子雖然是個女流之輩,但這本事,比多少大老爺們都強!

“行行行,你小子覺悟高。”

趙大炮擺擺手,也不爭了,“咱們也就是說是非,沒別的意思。既然有這本事,那咱們就得服氣。以後見了面,咱們都得客客氣氣地喊聲嫂子,誰也別給營長丟人。”

屋裡的氣氛緩和了下來。

大家夥兒又開始討論起那畫像到底有多神,是不是連眉毛幾根都能畫出來。

小宋沒再搭茬。

躺在硬邦邦的單人床上,兩隻手墊在腦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黑漆漆的房梁。

宿舍裡很快就熄了燈,四下裡全是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偶爾還夾雜著幾句含糊不清的夢話。但他一點睡意都沒有,滿腦子都是今天發生的事。

小宋翻了個身,心裡頭那點子愧疚感像小火苗似的,燒得他有點難受。

他想起自己剛見到林菀的時候,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心裡頭確實嫌棄過。他覺得營長這麼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怎麼就攤上了這麼個媳婦。

“真不是東西。”小宋低聲罵了自己一句。

小宋暗自下定決心,以後不能做那種看臉分人的人。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老祖宗留下來的話,誠不欺我。

……

隔天早上,天剛矇矇亮。

風還沒歇,打在窗戶紙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陸時年準時睜開了眼。

這是多年養成的生物鐘,哪怕昨天累得骨頭架子快散了,哪怕今天因為抓捕立功得了一天假,他也沒打算賴床。

陸時年一把掀開被子,身上就穿了一件軍綠色的襯衫,領口敞著。他坐起身,在大腿根處胡亂抓了兩把,稍微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他沒急著下地,而是先聽了聽外頭的動靜。

堂屋裡安安靜靜的,沒一點響動。

他趿拉著布鞋下地,推開西屋的門走出去。

堂屋的八仙桌上,暖瓶還是昨晚擺的樣子。他往東屋那邊瞅了一眼,那扇木門關得死死的。

“還沒起?”

陸時年皺了皺眉。軍人家庭出身,他習慣了早起出操,看著這太陽都快露頭了還沒動靜的屋子,本能地想去敲門喊人。

但他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想起昨天那女人又是坐火車又是趕路,在那辦公室裡一坐就是大半天,眼睛都沒合一下。那張畫得亂七八糟的臉下面,估計也是藏著一身的疲憊。

陸時年抿了抿唇,把手收了回來。

他走到灶臺邊,揭開鍋蓋看了看,裡頭冷冰冰的,什麼都沒有。

也是,剛搬進來。

陸時年嘆了口氣,從門後頭取過那個有些掉漆的鋁飯盒。

他決定去食堂打飯。

既然人是他帶回來的,這第一頓早飯總不能讓她餓著肚子抓瞎。

大院裡的清晨透著股子特有的乾冷。

陸時年穿著件舊軍大衣,雙手揣在口袋裡,走在通往食堂的土路上。

這個點兒,正是各家各戶早起的忙活勁兒。有的家屬在院門口倒灰,有的在壓水井邊接水,看見陸時年走過去,都不由得放慢了手裡的活計,那眼神裡全是打量。

陸時年沒理會這些。

他進了食堂,裡頭已經是熱氣騰騰。

大鐵鍋裡煮著玉米麵糊糊,那股子糧食的味道被熱氣一蒸,滿屋子都是。

他拿著飯盒在打飯視窗排著隊,前頭有幾個起得早的軍嫂正在那兒一邊排隊一邊嚼舌根。

“哎,你們聽說了沒?”

一個穿黃棉襖的軍嫂壓低了聲音,那語調一聽就是憋著大八卦,“陸營長那個鄉下媳婦到了一天了。昨兒下午我在服務社碰見了,哎喲,那臉生的,真是沒法看。”

陸時年站在後頭,身子僵了一下。

他本來不想聽,但那聲音就在耳朵邊上鑽,由不得他不聽。

“我也聽說了。”另一個拎著個破網兜的軍嫂接了話,嘴撇得老高,“聽老劉家那個說,穿得那叫一個土,大紅大綠的花襖子,一看就是泥腿子出身。你說咱們陸營長那是啥樣的人?這不是糟蹋了嘛。”

“誰說不是呢。蘇老師昨兒在食堂還見著了,聽說蘇老師當場就被氣得沒吃下飯。那女人還沒皮沒臉的,在那兒跟蘇老師叫板,說自己是正室。”

黃棉襖輕蔑地笑了一聲,聲音又大了一點:“正室有個屁用。長成那樣,陸營長能正眼看她?我看啊,不出一個月,準得被送回老家去。這種破爛貨,塞在大院裡都嫌丟人。”

陸時年捏著飯盒的手指猛地一緊。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發出“咔吧”一聲輕響。

破爛貨?

他想起林菀昨天在那兒畫畫時的眼神,清冷、利索,沒半點虛氣。

雖然他也不喜歡這樁婚事,但這不代表外人能這麼指著名道姓地埋汰他名義上的妻子。

“打飯不打?”

陸時年突然開了口,聲音冰冷。

前頭那兩個正聊得火熱的軍嫂冷不丁被這聲音一驚,背後一涼,趕緊轉過頭。

一看是陸時年,倆人的臉瞬間白了,手裡的飯盒差點掉在地上。

“陸……陸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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