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客棧風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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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坤的話音落下,周圍的人群頓時一片譁然。

誰也沒想到,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洪家管事,此刻竟會如此低眉順眼。眾人看向穆許的目光,也從最初的好奇,轉變成了敬畏。

丹師二字,在修行界本就有著非同尋常的分量。尤其是能以一己之力平復失控丹藥的丹師,其手段之精湛,絕非尋常丹師可比。

穆許神色淡漠,看著躬身賠笑的洪坤,並未有絲毫動容:“既然答應了,便立刻去辦。撫卹金送到城南的破廟,莫辰會在那裡等你。至於道歉,就不必公開了,免得洪家顏面掃地,日後處處針對一個孤苦少年。”

他的話語看似寬容,實則暗藏鋒芒。洪家若是識趣,便該知道此事到此為止,若是再敢找莫辰的麻煩,他不介意讓洪家在青陽城徹底除名。

洪坤心中一凜,哪裡還敢有半句廢話,連忙點頭哈腰道:“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這就去安排,絕不會再讓莫辰少爺受半點委屈!”

說罷,他不敢再多做停留,連忙讓人抬著地上昏死過去的洪家子弟和家丁,灰溜溜地離開了。

圍觀的人群見熱鬧散去,也漸漸散開,只是臨走前,都忍不住多看了穆許幾眼,顯然是將這個面容帶疤的少年,深深記在了心裡。

街道上很快恢復了平靜,只剩下穆許和莫辰兩人。

莫辰抱著木箱,眼眶泛紅,對著穆許深深鞠了一躬:“多謝丹師大人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謝,莫辰此生定當銘記!”

穆許扶起他,擺了擺手道:“舉手之勞罷了,不必掛懷。你父親的煉丹心得,對你而言才是最重要的,好生鑽研,莫要辜負了你父親的心血。”

提及父親,莫辰的眼圈更紅了,哽咽道:“家父一生痴迷丹道,卻只是洪家丹坊的一個學徒,連真正的丹爐都沒碰過幾次。這些丹藥和心得,是他畢生的心血,若不是大人出手,恐怕早已化為灰燼了。”

穆許心中微動,目光落在莫辰懷中的木箱上。剛才他用神識探查時,便察覺到木箱裡除了丹藥,還有一本泛黃的手札,上面記載著不少煉丹心得,其中不乏一些獨到的見解,顯然是莫辰父親多年摸索出來的經驗。

“你也懂煉丹?”穆許問道。

莫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羞愧:“跟著家父學過幾年,只是資質愚鈍,連最基礎的凝氣丹都煉不好。”

“丹道一道,天賦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勤勉與悟性。”穆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親的心得很有價值,你若能潛心鑽研,他日未必不能成為一名出色的丹師。”

莫辰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重重地點了點頭:“是,弟子謹記大人教誨!”

他猶豫了一下,又從木箱裡取出一本手札和一個小瓷瓶,遞到穆許面前:“大人,這是家父的煉丹心得,還有幾枚他生前煉製的凝氣丹,不成敬意,還請大人收下!”

穆許沒有推辭,接過手札和瓷瓶。手札入手微涼,紙張泛黃,顯然是有些年頭了。他隨手翻了幾頁,裡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卻寫得極為認真,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對丹道的執著與熱愛。

“有心了。”穆許將手札收入懷中,“這些凝氣丹你自己留著吧,對你修行更有用。”

莫辰還想再勸,卻被穆許擺手制止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穆許得知莫辰如今在城南破廟落腳,無依無靠,便給了他一些碎銀子,讓他暫且度日。莫辰感激涕零,再次道謝後,才抱著木箱,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看著莫辰遠去的背影,穆許微微嘆了口氣。在這修行界,像莫辰這樣的孤苦少年,不知還有多少。若非今日偶遇,莫辰的下場恐怕不堪設想。

他收起思緒,轉身朝著街道深處走去。經過剛才的事情,他也沒了繼續閒逛的心思,當務之急,是找一家客棧落腳,然後好好研究一下莫辰父親的煉丹心得,再謀劃參加玄丹宗丹道大會的事情。

青陽城的客棧不少,穆許選了一家名為“悅來客棧”的中等客棧。客棧不算奢華,卻也乾淨整潔,來往的多是散修和商販,魚龍混雜,正好方便他隱藏身份。

他要了一間上房,付了房錢,便提著簡單的行李上了樓。

房間不大,卻有一張軟床和一張書桌,窗外還能看到街道的景色。穆許將房門關好,又在房間四周佈下了一道簡單的禁制,防止有人窺探。

做完這一切,他才盤膝坐在床上,取出莫辰父親的煉丹心得,仔細翻閱起來。

手札裡的內容很雜,有對各種藥材藥性的分析,有對煉丹火候的把控,還有一些失敗的煉丹案例總結。雖然大多是基礎內容,但其中有幾段關於“以火養丹”的論述,卻讓穆許眼前一亮。

莫辰的父親提出,煉丹之火,並非越烈越好,而是要根據丹藥的特性,調整火候的大小與溫度,以文火養丹,讓藥力慢慢沉澱,這樣煉製出來的丹藥,藥效會更加溫和醇厚。

這個觀點,與丹帝傳承中“文火蘊靈,烈火淬丹”的理念不謀而合。

穆許越看越心驚,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丹坊學徒,竟然能有如此獨到的見解。若是莫辰的父親能有更好的資源和傳承,未必不能成為一名名震一方的丹師。

“可惜了。”穆許輕聲嘆息,將手札合上,收入了萬道鼎中。

這手札雖然粗淺,卻也能給他一些啟發,日後煉丹時,或許能派上用場。

他伸了個懶腰,正準備閉目調息,卻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喧譁聲,夾雜著幾聲怒喝,似乎有人在爭吵。

穆許眉頭微皺,神識悄然散開,籠罩住樓下的大堂。

只見大堂中央,幾個身著玄丹宗服飾的弟子,正圍著一箇中年丹師,面色不善地說著什麼。那中年丹師衣著樸素,身形消瘦,臉上滿是憤怒與不甘。

“玄丹宗乃南州丹道之首,豈容爾等在此招搖撞騙?”為首的玄丹宗弟子面色倨傲,手中拿著一枚丹藥,厲聲喝道,“這枚‘益氣丹’,色澤暗淡,藥力駁雜,分明是劣質丹藥,你竟敢冒充玄丹宗的丹師,在這裡坑蒙拐騙!”

中年丹師氣得渾身發抖,漲紅了臉道:“我何時冒充玄丹宗的丹師了?我只是說這益氣丹是按照玄丹宗的丹方煉製的!你們玄丹宗弟子,豈能如此仗勢欺人?”

“哼,按照玄丹宗丹方煉製?”玄丹宗弟子冷笑一聲,將丹藥扔在地上,“就憑你這三腳貓的丹術,也配用我玄丹宗的丹方?今日若不將你這丹坊查封,我玄丹宗的顏面何存?”

說罷,他一揮手,身後的幾個弟子便要上前動手。

中年丹師嚇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卻依舊倔強地喊道:“我不服!我煉製的丹藥雖然不算上乘,卻也絕非劣質!你們玄丹宗弟子,根本就是蠻不講理!”

周圍的食客皆是敢怒不敢言,紛紛低下頭,生怕惹禍上身。玄丹宗勢大,這些弟子在青陽城,向來是橫行慣了的。

穆許的神識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眸中閃過一絲冷芒。

他剛才已經用神識探查過那枚被扔掉的益氣丹,雖然色澤確實有些暗淡,但藥力卻很精純,只是因為火候稍微差了一點,才導致品相不佳,絕非什麼劣質丹藥。

這玄丹宗的弟子,分明是在恃強凌弱。

更讓穆許在意的是,那中年丹師煉製益氣丹的手法,竟然與莫辰父親手札中記載的“以火養丹”之法,有著幾分相似之處。

顯然,這中年丹師,也是一位潛心鑽研丹道,卻沒有什麼背景的普通丹師。

穆許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床沿,心中思緒翻湧。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畢竟初來乍到,不宜太過張揚。可這玄丹宗弟子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過霸道,讓他想起了天宗之人的嘴臉。

而且,這中年丹師的煉丹手法,或許能給他一些新的啟發。

樓下的爭吵聲越來越大,已經有人開始砸東西了。中年丹師的慘叫聲,隱約傳來。

穆許眼中寒光一閃,不再猶豫。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了房門,幾個起落,便來到了樓下大堂。

此時,那中年丹師已經被玄丹宗的弟子按倒在地,嘴角淌著鮮血,臉上滿是絕望。他的丹爐和藥材,也被砸得粉碎,散落一地。

“住手!”

一聲清喝,如同驚雷般在大堂中炸響。

正在施暴的玄丹宗弟子皆是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循聲望去。

只見穆許負手而立,站在大堂門口,面容帶疤,眼神冰冷,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威壓。

為首的玄丹宗弟子皺了皺眉,厲聲喝道:“哪裡來的野小子,敢管我玄丹宗的閒事?”

穆許沒有理會他的叫囂,目光落在地上的中年丹師身上,緩緩說道:“他煉製的益氣丹,絕非劣質丹藥。你們玄丹宗,就是這般仗勢欺人,欺壓同道的嗎?”

“放肆!”玄丹宗弟子勃然大怒,“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評價我玄丹宗的丹藥?我看你是活膩了!”

說罷,他便要揮手讓弟子上前。

穆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手緩緩抬起,掌心之中,一縷赤紅的丹火,悄然燃起。

丹火剛一出現,整個大堂的溫度驟然升高。一股精純的丹火氣息,瀰漫開來。

那為首的玄丹宗弟子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

他感受著那縷丹火中蘊含的恐怖力量,瞳孔猛地收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丹火的品質……遠比他宗門內供奉的丹師,還要精純!

周圍的食客也是一片譁然,看著穆許掌心的丹火,眼中滿是震驚。

這個面容帶疤的少年,竟然是一位丹師?而且,看這丹火的品相,恐怕還是一位造詣不淺的丹師!

玄丹宗的弟子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再也不敢有絲毫的囂張。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竟然會是一位如此厲害的丹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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