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冷藥霜花映宮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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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笙予立時退了左右將她迎了進去,見四下無人才輕聲呵斥一番。

“真是胡鬧,打扮成這番模樣來尋我,成什麼體統!莫忘了你的身份,再叫人落了口舌如何得了!”

“師兄,您先別急著呲我!”阮月不再理會外頭的人,帶著跟隨的茉離便大步跨了進去。

阮月這一身所有的本領均是師父教導,幾位師兄素來對阮月也是十分疼愛,掌門師父更是將她放在手心裡關切,如掌上明珠般視若已出。

她年僅四歲便拜入窟黎派門下,日夜苦練,盡得掌門師父真傳,又是窟黎派親傳的兩位女弟子之一。

當年阮師聽說她預備著回京,雖是十分不捨,可念她仇心實在太重,又自由慣了,十分不放心她在京中,便派譴了二徒兒伴隨阮月左右。

從而考取功名,得一武狀元,如今是為朝廷重臣,蘇笙予卻不願終日待在朝堂,後自請去巡察邊境,所在都城的府邸也是才築起的。

阮月倒像是走進了自己家中一般自在。

她鬆快地坐了下來,自行倒了杯茶,悠哉悠哉地道:“師兄,自去年皇兄遣了你去邊境巡察後,我們師兄妹都多久沒見了。”

阮月品了一口茶水的醇香:“如何一見面就呲我,再者,我這番模樣又沒人認得出我……”

“你總是有道理的。”蘇笙予無可奈何搖搖頭,笑問道:“那郡主娘娘今日屈尊來我府上,是有事吩咐?”

阮月嗆了水,猛地咳嗽了兩聲:“可不是嘛,二師兄你正從邊境歸來,要去向皇兄彙報巡察的,就……”

她漸漸浮出一個笑容:“便將我與茉離扮成你的小廝隨你左右,將我們偷帶進宮去吧,我不能讓皇兄發覺我出宮了……”

“你是越發胡鬧了,既是陛下禁止,你還執意出來便已是十分過分!”蘇笙予驟然站起身。

再道:“現而又要我與你一起,虧你想的出!有什麼急事不能直言稟明聖上,非要偷著跑出來?年關將至,你不知近日來……”

蘇笙予忽而意識到自己言語過快,險些將要事吐了出去,便停了前話。

阮月倒氣定神閒,坐在一旁磕起瓜子,聽師兄如此一言,反而問:“近日怎麼了?”

蘇笙予略有幾分猶豫:“沒什麼,只是近來,你還是安分一些罷!”

阮月也深知朝堂之事他不便說太多,不再追問了下去,只懇求道:“二師兄,你便幫我這一次吧,我昨日夜間偷出來時都好好的。”

她滿面委屈神色:“只是今日宮中也不知怎的,辰時上了都還緊閉宮門,上朝的各個大人都在宮門口等著呢,這也實在沒辦法……”

蘇笙予適聞此話一愣,辰時上了卻還緊閉宮門,這可稀奇了,若非宮變,那定是宮廷之內出了什麼要事……

“對了,茉離。”阮月喚道她俯身過來,輕聲道:“你將下人都帶了出去,在門外守著,我與師兄有話要說,若非我喚,不可進來。”

見下人有秩離去,阮月立時坐直了身子,道:“我前些日子所託師兄之事,那程內侍可有回信?”

阮月苦苦尋找,終尋著了早年間在德賢皇貴妃宮中當值的程內侍,這程內侍因著家中有兄弟妹子受了阮父恩惠,在宮中時也照應得當,曾與阮家十分親近。

因當年事發突然,他被嚇得不輕,又年歲漸大,腿腳再也不便,故在阮家變故之後便告老還鄉去了,離了是非之地。

阮月只恐此行徑會將京中仇敵引向程內侍,以免不測,她便以司馬靖新帝的名義修書一封表以詢問,託了師兄蘇笙予帶去。

蘇笙予眼神轉移至下,緊緊望著杯中茶水,答她:“並沒有什麼有用之辭,這一頭怕是行不通了。”

久久不見回信,阮月也猜著了七八分,既是這個法子行不通,她心生二計,才要開口,忽聽門外喧嚷。

“聖旨到——請蘇校尉接旨……”忽聞此聲一入耳,阮月慌亂之中,趕緊拉著門外茉離溜著退在屏風後頭。

蘇笙予跪接聖旨:“臣接旨。”

“宣巡察使蘇笙予蘇校尉立即進宮面聖,彙報巡察類事,不得有誤。”聽內侍說完此話,屏風後的阮月瞬間樂了起來,這可真是天助我也啊……

蘇笙予手持聖旨,將大人送了出去,正思量著為何如此巧合,卻聽到屏風後阮月竊笑。

他無奈妥協:“出來吧!別偷著樂了!來人,去取兩套小廝的衣裳來!”

阮月笑笑嘻嘻走了出來,立時湊上前去衝他行了禮:“多謝二師兄!”

蘇笙予匆匆換上朝服,帶著喬裝的阮月與茉離順利溜進了宮中,如有神助一般,宮中的人行色匆匆,侍衛們皆屏氣凝神,整裝待命。

這幾人前後陸續進宮,將至正殿時,阮月開口向道別:“既已進了宮,那我便回去了!深謝師兄了!”

蘇笙予頭也不回地走遠:“回去吧,日後再這麼胡鬧我再不幫你。”

茉離瞧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不覺朦朧中出了神,便被阮月喚著,瞧她如春風拂過湖面的神情,阮月低眉不禁一笑,亦是明白了大半。

兩人躡手躡腳提著食盒回到益休宮中,只見宮門緊閉,宮中早已空無一人,值守的人也不見了蹤影。

阮月奇怪著,為何連伺候太后的丫鬟內侍皆不在這值事之地。

正巧這時,惠昭夫人的貼身婢女蘭兒萬分急切模樣從裡頭出來,她忙招手示意叫蘭兒過來。

小丫頭見到阮月,急迎了上來:“郡主您可回來了,夫人都急壞了……”

“出什麼事兒了?”

“太皇太后昨日夜裡被刺客重傷,陛下如今正封鎖宮門,一一排查呢。”蘭兒已是焦急徘徊。

“太后與夫人已叫去壽寧殿探望,吩咐奴在此等候郡主,要郡主一回便立刻去壽寧殿聽話。”

聽到訊息,阮月不免覺疑起來,這宮中層層死守,刺客如何得進?

何況惠昭夫人向來與太皇太后不和,人盡皆知,太皇太后每每與夫人說話也是夾槍帶棒的,為何會召她前去探望?

阮月更是納悶:“莫不是衝著我來的……”

“郡主,快走吧!”蘭兒急得直跺腳。

阮月以最快的速度回屋換了件衣裳,倘若是被皇兄看見這小廝打扮,非得責問不可,沒準兒還得連累上二師兄。

兩人奔走進屋,將食盒中醃製的食物安置好,不一會兒便匆匆換了裝扮出來,趕往太皇太后處。

一進壽寧殿,茶盞碎地的響聲不斷傳出,司馬靖怒氣沖天,屋子裡的人皆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喘出,跪著的人也瑟瑟發抖。

“皇兄萬安,參見太后娘娘,梅妃娘娘。”阮月一一行了禮過去。

梅妃眉眼帶笑,心中竊喜,側身坐在一旁煽風點火:“太后娘娘,您瞧瞧五郡主排場可是真大呀!咱們這麼多人在這兒等她一個。”

太后雖皺了皺眉頭,語氣卻依舊和煦:“月兒,昨日夜裡你可在益休宮中?”

“回太后娘娘,月兒昨日……”

梅妃暗笑著瞥了阮月一眼,打斷她的話:“郡主昨日夜裡定然不在宮中,不然怎會謀劃出如此大戲。”

惠昭夫人一聽此話,起身緩緩替女兒辯解道:“請陛下太后明查,絕不是月兒所為,月兒,你昨晚到底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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