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任令舊月喚暗識(1 / 1)
“有法子了!”阮月心中敲定,彷彿忽然想到了些什麼,她邪魅深笑了起來,如今可也算是得讓蓀柔郡主嚐嚐算不定的滋味兒。
京城中人馬紛紛,各處張燈結綵,滿城百姓皆為皇帝大婚而慶賀著。
司馬三十七年,宵亦國皇帝大婚,迎娶李府幼女戚依為後。
史官高聲宣讀召旨:李家姑娘,體貌端莊,德才兼備,舉止嫻雅,有母儀天下之範……
“據說這李家姑娘,素有傾國傾城之貌呢,繡法也是京中一絕呢……”
“那新皇后與陛下可真是郎才女貌啊!”
“誰說不是啊,咱們這陛下,愛民如子,如今娶了這麼一位賢良淑德的好皇后,可謂是如虎添翼啊……”
蘇笙予身著便衣從城郊一路走來,細細聽著路上的百姓人言紛紛,都在討論著這莊美好的姻緣。
他不禁搖頭嘆氣:“小師妹這回可又要傷心了吧……”
轉眼間大婚之日已到,李府門口早已是一片熱鬧景象,皇宮中也張燈結綵,人來人往。
各宮殿統統都備足了長鞭炮與紅色燙金雙喜字兒大蜡燭,等候著皇帝將皇后迎娶進宮門,司馬靖將要行走的御路上也皆鋪了紅色毛氈。
樂隊走在迎親隊伍之前,迎親使者居中,後面跟著迎親的眾官員。
奴才,侍衛,一同行至出午門,同皇后娘娘的儀仗與大批的禮品,駛往李府。
單祺帶著圍帽,站在人群中暗暗隱藏著自己,只沉默呆滯地望著這街頭的一切。
只見榮承將軍率全家老少,在大門口跪接迎親隊伍。迎親使者高聲宣詔,只見李姑娘著皇后禮服,佩戴鳳冠霞帔,跪受金冊上錄。
待吉時一到,一行人吹吹打打回到了皇宮,皇后被送至皇后宮殿羽匯閣。
隨後參拜列祖列宗,同司馬靖行了大禮,在眾人欽羨的眼光之下,回到殿中,宴請眾臣與賓客。
空中迴旋著奏樂,一眾舞女踏著樂點而進,花瓣兒在滿天飛舞著,一個款款身影輕踏著映入司馬靖的眼睛。
阮月手捧琉璃球,面帶微笑,在燭光下緩緩地扭動著腰,在星光點點的映託下,盡顯體態之美。
司馬靖呆呆望著她,不禁嘴角帶笑,心臟也不自覺跳的快起來,眉眼中盡是寵愛。
新入宮的皇后望著司馬靖如此模樣,頓時心妒恨之火燃了起來。
舞后,阮月捧著琉璃球獻上,向司馬靖與皇后行著大禮:“祝願皇兄皇嫂,永結同心!”
她依舊面帶微笑,瞧不出任何異端,但在司馬靖眼中,這句話卻如把把利劍插在心口,始終是硌在心上了。
婚席過後,阮月一回郡南府,便覺有些乏力,向了惠昭夫人告退,卻被叫住。
“月兒,你若是心中有不痛快,那便儘管說出來!”母親一眼看透了她。
阮月反而勉然笑著,寬慰道:“母親大可放心,在喜宴上的祝願,皆是真心真意,只是忙了這麼一陣子,確實也是累了,想回房歇著去了……”
夫人見她一臉疲態,便只能點點頭,讓她回去歇著,轉身吩咐:“蘭兒,你去熬一些補氣安神的湯藥,晚些給她送去!這孩子,有得難過了!”
回到房中,阮月吩咐茉離與桃雅都出去伺候,不準進來,便將房門上了鎖,獨自在裡頭徘徊。
阮月平靜地走到床邊,剛要坐下,眼淚卻像是決了堤似的噴湧出來。
她嚎啕大哭著,將頭上的木簪取了下來,望著它,悲傷更加湧上了心頭。
門外的茉離與桃雅聽著裡頭的哭聲,也不敢上前詢問也不敢打擾,只好在門口沉默的侯著。
夜幕悄悄降臨,裡頭的哭聲還不間斷的傳出來,桃雅擔心極了,生怕她哭傷了身子。
她正欲上前敲門,卻被茉離一把拉住:“你就少操些心吧,讓主子哭一哭吧,憋了許久的委屈,可算是能吐出來了……”
“可這樣把眼睛哭壞了可怎麼辦!”桃雅急著。
恰好蘭兒前來送補氣的湯藥,兩個丫頭算是揪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桃雅將藥端了過來,茉離立刻上前敲門,喚道:“主子,蘭兒姑娘奉夫人命來給您送藥了!”
裡頭的動靜這才稍稍小了些,阮月紅腫著雙眼開了門,將桃雅手中的藥一飲而盡,又回了房間,坐在案前無聲的流著淚。
“主子,您別難過了。”桃雅隨著她進了門。
茉離也附和著提議:“郡主,不然明日我們一同出去散散心吧!”
阮月擺了擺手,眼中含淚:“我沒事了,今晚我房中不用人伺候,你們回去早些歇著吧!”
“主……”桃雅話未說出口,便被茉離拉了出去。
茉離拉著她:“行了,咱們讓主子好好靜一靜吧!”
兩人雖說退下,卻只得在門口守著,也不回房,生怕主子一時半會兒尋不到人,可這兩丫頭不過子時便倚著門漸漸睡了過去。
皇后的羽匯閣中,司馬靖一身酒氣而至,用力地推開了門,寒風呼呼的吹了進來,身著喜服的皇后不禁打了個寒顫。
司馬靖疾步走近,用力將皇后臉上的遮臉珠扯下,珠子頃刻撒了一地。
皇后滿臉驚愕,望著這個自己崇拜敬佩了許久的男人,竟也未有想象中的萬分喜悅。
司馬靖端起酒杯,塞在她手中,自己又飲了一杯,苦笑道:“今日她心裡頭定然不好受吧!”
“陛下……”皇后眼中含淚望向他。
司馬靖轉身出門:“皇后,但願從此,朕同你能和睦相處!”
皇后跪下身揪著司馬靖衣袍,哭著懇求道:“陛下!您若是此時走了,臣妾要如何在六宮立足啊!”
司馬靖頭都未回,只將她推開,淡淡道:“朕還有許多公務未處理!你先歇著吧!”隨後疾步走了出去。
樂一見司馬靖一言不發走了離去,絲毫未有歸來之意,便急忙跑了進來,卻只有皇后一人跪在地上抽泣。
“阮月!”皇后咬著牙,狠狠地緊抓著地上的血紅色毛氈毯。
小丫頭見她如此,更是心疼不已:“娘娘,您快起來吧,這地上涼……”
“樂一,陛下竟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大局已定,居然還想著那個賤人……”皇后瘋狂錘打著地面。
“娘娘,您要鎮定一些!”樂一慢慢將她扶起,擦著她眼角的淚痕。
勸說道:“既然如今身處後位,那見到陛下的機會自然比那賤人多的多,這日子還長著呢,何愁沒有出頭之日?”